第64章
工牌被狠狠摔在地上,标头还是瀚辰的名字。秦述英颤抖着捡起来,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明明这个名字寄托着他唯一美好的梦境,明明是他的栖身之地。
“欠款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帮你解决……”秦述英站起来,眼前突然发黑,摇晃了很久才稳住身体,“对不起……对不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在情绪的间隙挤出精力,判断是谁最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向姜小愚发难。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迅速向外走去:“喂?秦述荣,我有话问你……”
秦述英惊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没意义,被陆锦尧一个人蒙蔽了双眼,而不自觉地害了多少本来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那么这么多年,他又伤害了多少人?
他要把目光从陆锦尧身上移开,要竭尽最后的能力去弥补这些伤害。
……
姜小愚发泄完缓过劲来,看着一地狼藉,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老天……”姜小愚耳边还回荡着秦述英最后的抱歉,语气无助得一下子把他吓清醒了。他胡乱擦了把脸上的眼泪,懊恼地捶着头扇自己两巴掌,“我靠死嘴说什么呢!”
楼下动静太大,陈硕皱着眉头带人下来看情况,刚好陈真也在办公室,一起下了楼。
“姜小愚?”陈真跑过来,“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我好像把小秦总气走了……”姜小愚手足无措,也顾不上管自己的东西了,“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抱歉我不该跟他说那些气话。那个他是不是来找你们的?我跟他当面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秦述英来过?”陈真惊讶道,“他人呢?”
“他刚刚打了个电话,好像是给他哥哥秦述荣打的,出去了……”
陈真身体一僵,声音都带了抖:“你先别走……哥,快联系陆锦尧!”
……
秦述荣躺在沙发上抽着烟斗,望着空中的烟圈一点点变淡,思绪也跟着飘开。秦述英杵着桌子冷冷开口:“别装傻,我没功夫跟你废话。你堂堂秦家大少爷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员工?”
“为了把你的眼线从陈真身边支开呀。”秦述荣说得理所当然。
秦述英阴着脸:“现在陈真回陈家都好几个月了,你再为难他也没用,赶紧让你的人收手。”
秦述荣不回答,继续惬意地躺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脸上浮现的焦虑。
“用公司做局去套一个普通人,达到了目的还不罢休。秦述荣,你还不知道你差陆锦尧差在哪儿吗?他会把握程度,你只会拿着手里的钱乱撒!”
秦述荣手一顿,面上不显,可捏着烟斗的手暴起青筋,暴露了他的怒火。
“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高高在上碾压别人的感觉。即使是压一只蚂蚁,看它毫无反抗之力,我也会觉得兴奋。我有能力压他,也有让他无法抗拒的手段,凭什么收手?”
秦述英蹙紧眉心,对他这副样子十足地厌恶:“你想怎么样?”
“陆锦尧把你所有爪牙都拔了,你哪里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秦述荣坐起身,“爸爸要我替他进驻九夏,折了你还要我继续和陆锦尧斗。呵,咱们都是爸爸的棋子而已。”
“……你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
秦述荣阴恻恻地笑起来:“确实,毕竟我没真正地,当、过、棋、子。”
第56章 执棋手
秦述英脸色绷得很紧,浑身僵硬。
秦述荣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满意地舒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手里还有最后一步筹码,怎么不拿出来?咱们兄弟联手,把陆锦尧彻底赶出金融市场,怎么样?”
从陈氏大楼走回秦家老宅,从年少懵懂只知反抗到如今斡旋于旋涡太深。这一路走过来,秦述英已经筋疲力尽。他目睹自己的执念搅乱了太多人的生活,他真的累了。
他只能半妥协着疲惫地开口:“放过姜小愚,我把证据给你,你自己去斗。”
“怎么回事啊阿英,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让陆锦尧彻底身败名裂吗?”秦述荣变了脸,突然扼住秦述英的咽喉,双目染上浓烈的忌妒,“又舍不得他了?嗯?说他会把握程度我不会,哈哈,把握让你□□的程度吗?”
秦述英惊愕地瞪大眼,一股恶寒从头冰到脚底。秦述荣莫名其妙恶心人的话让他反胃,他握住秦述荣的胳膊正要一个过肩摔把人放倒,突然一股从后往前的力道死死压制住。
秦述英死命地反抗,可这段时间精力耗得太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捏住了要害关节。
“知道你要来,我怎么会孤身赴宴呢?”
秦述荣指尖划过弟弟的侧脸,眼中带着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痴迷。秦述英奋力挣扎着,躲避着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奈何不了四五个人按住他的手脚。
“阿英,现在你是我的人了,”秦述荣手掌冰凉,冻得秦述英不自觉发着颤,“抖什么?你当过爸爸的令箭,也给陆锦尧做过情人。那以后你也像臣服爸爸一样臣服我,像伺候陆锦尧一样伺候我,好不好?”
秦述英死死瞪着他,在秦述荣得意之际放松警惕之时突然扑上前一口咬上秦述荣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咬破他的动脉。
秦述荣痛得大喊一声,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恼羞成怒地撕了布条封住他的嘴。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秦述荣捂着伤口,狰狞地笑起来,“陆锦尧怎么对你的,哥哥帮你回忆吧。”
秦述英看着眼前的注射剂,针头飞出液体,残忍地刺向手臂上的皮肤。
透明的液体看不出属性,可秦述英潜意识里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绝望地、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
陈真揪着陈硕和姜小愚推门闯进来的时候陆锦尧正在批文件。陆锦尧头也不抬,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端着最后的教养语气不善:“有事要敲门,出去。”
陈真焦急道:“陆锦尧,秦述英去找秦述荣了!”
陆锦尧笔下一顿,随即继续流畅地写着批复:“他们一家人,商量着怎么继续对付我,很正常。”
陈真愣了愣,有些恼火:“你闹什么情绪呢?”
“人家自己不愿意跟我走,”陆锦尧啪地把文件砸在一边,“等他走投无路了,像给秦述荣下跪一样来求我再说。”
门外才接了陈真电话匆匆赶过来的南之亦一愣,恼怒得抄起文件就往陆锦尧脸上砸去。
陈硕又接住,彻底无语了,话也懒得讲,把文件给陆锦尧放整齐就转过身去装死。
“你说的是人话吗陆锦尧?今天才答应我什么你忘了?”
陆锦尧烦躁地抬起头,难得对着这么多人失态。他看看来人,望向姜小愚,压抑着怒火尽可能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把小秦总气走的我得找回来……”姜小愚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小秦总好像落了什么东西,跟我的杂物混在一起了。那个我应该给谁啊……”
他左顾右盼,南之亦正要抽过去,被陆锦尧一个眼神制止。
南之亦白他一眼,把文件袋砸陆锦尧面前。
解开封绳撕开印泥,里面是一份字迹清秀的自述材料,陆锦尧认得秦述英的字。材料下面压着几张照片、几份报告,和一份伤情鉴定。
他一行行往下读,越看脸色越白,最后竟惨白如纸,整个人完全失去了血色。
南之亦见状不对,一把抢过来,陈真也面色凝重地凑过来看。
陈硕正抱着平板替他嘴硬心软的主子查秦述荣的动向:“除了天天窝在办公室和自己的豪宅里发癫没什么异常,但是似乎从黑市买进了一批致幻的lsd……你们怎么了?”
陆锦尧猛地站起:“你说什么?lsd?”
“是……是啊?有钱的二傻子玩这个的不少吧?”
陈硕惊讶地看着陆锦尧浑身发颤,向来冷静的脸控制不住表情,手抖得半天都拧不开门。南之亦丢下文件一把将门推开,两个人飞速冲了出去。
“之前锦秀说陆锦尧应过激,我还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见鬼了今天见到了……”陈硕皱着眉拿过文件,“什么东西?”
“等会儿再看,”陈真捂着胸口逼自己冷静,“快……快查秦述荣把秦述英带去哪儿了!”
……
眼前的世界变成万花筒,又扭曲成鬼怪惊悚的嚎叫。秦述英拼命拨开眼前的光怪陆离,又是掉到无止境的深渊,狠狠砸在十七岁时脚下冰冷的陆地上。
秦太才在他面前尖叫发疯结束,这是他不知第几次逃亡失败。失败成了习惯他就不太会带上林敏逃离,防止她被自己连累。可这一次的疏忽却导致林敏突然失踪。
秦述英疯了似的找,发现她被陈老二带上了陈家的游艇。
彼时秦述英对争斗的残酷毫无概念,只依稀记得在秦太的私人联系本上出现过和陈家联系的记录。他依靠这层关系混上了船,倚仗着身形灵活,翻过纸醉金迷的大厅和清风习习的甲板,找到了船舱底层的阴暗崎岖的隐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