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咸柠七      更新:2026-01-22 14:17      字数:3146
  后来主管园艺的佣人过来请示:“先生,您带回来的那盆花,我看是没什么救了的,要不把它丢了重新买一盆吧。”
  那盆在山顶别墅无处安身的绿盆小花,被黎让一同带到了北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在行李箱里闷太久了,它的枝干折断了一些,叶子也枯黄了一大片。
  已经没有了当初他和成煜购买它时的美丽生机,好像确实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黎让支肘恹恹撑着脑袋:“先留着吧,等成煜回来再看要不要扔掉。”
  黎让情绪不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前成煜是那扇可以让他透气的窗,但后来他拉开窗,发现后面还是墙,四面都是墙他要窒息了。
  现在成煜话里话外要离婚,他有机会往外走几步了,他为什么没有高兴的情绪。
  他从工装裤里摸出手机,捏着在沙发垫上边转边想,几圈后,终于将手机举了起来。
  他调出了和成煜的聊天框,先是无意识打下“我不想离婚”,又逐字逐字删除。
  “先生,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黎让收起手机,起身:“拿到厨房来。”
  佣人原本担心黎让不会下厨,正想着需不需要准备个b方案,可跟进去一看,黎让动作娴熟,准备的还都是成煜喜欢的,他有些惊喜地恭维几句。
  黎让只平静吩咐:“你问下成煜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佣人不明白为什么黎让自己不问,但依旧应声而去,结束电话回来告诉他:“单先生今晚八点回来。”
  黎让抬手看看手表,现在时间还早,他准备好食材,离开厨房举步上楼休息。
  黎让昨晚睡的是三楼的主卧,他走到二楼就拐了弯,走到三楼主卧正下方的卧室,拧门走了进去。
  另一个佣人正在换床铺,墙根立着一个行李箱,整个房间井井有条得没有人气。
  “这是要干什么?”
  早上黎让上来确认过,主卧消失的东西,都在这间卧室的,现在怎么又收拾走了?
  “单先生说不住这里了。”
  因为被他发现了,所以要换个新地方?
  成煜就这么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吗?
  黎让垂眸,他是不是不可以自私地执着下去?
  黎让拿起行李箱上搁着的棒棒糖,淡声问:“这里有打印机吗?”
  “书房有,我带您过去?”
  一个小时后,两份微烫的离婚协议已经打印完毕,放在了餐椅上。
  成煜回来时,黎让正好做完饭,两人对坐吃饭,两下无话。
  黎让没什么胃口,耐心等到成煜吃完饭,才将自己和律师商议拟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了他。
  成煜低头一看a4打印纸上几个大字标题,胸膛重重起伏一瞬。
  黎让说:“我同意离婚。”
  成煜太阳穴突突地跳,竭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随便拿来转移他注意力,他就拿着鸡毛当令箭,马上就要走了!美其言同意!
  “夫妻关系没有兄弟关系来得持久。”黎让尽量让自己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直自然,垂眸看着被自己摆放整齐的筷子,“我们只做兄弟挺好的。”
  “这样。”成煜开口说了两个字就气笑了,胸膛压着那一阵阵涌上来的怒火,压得阵痛,他嘲讽着笑问,“那我是做哥哥还是做弟弟啊?”
  黎让闻言在认真思考,成煜支肘捂额,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竟然真的在想……你从云城飞到我身边,到底是来干嘛的!”
  话到最后,每个字都几乎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黎让瞬间抬眸,慢半拍起身,隐隐感到哪里出了问题,他下意识回答:“来哄你的。”
  “这是哄吗?!”成煜拿起那厚厚的一叠离婚协议,“是吗!”
  “……是你说的——”
  “我说的你就必须要做吗!你对我就没有——”
  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点占有欲。
  所有困难来临,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的感情丢下。
  成煜气红了眼睛:“笔在哪里!我马上签字!”
  黎让伸手要拿桌上的笔,有股视线就烫得他皮肤发疼,他惊疑寻过去,成煜正狠狠瞪着他,他不得不将笔扫落在地,说:“笔,我忘了拿。”
  成煜冷酷说道:“那就等你拿来了,我再签!”
  掷下那叠离婚协议,成煜起身大步离去。
  他一刻也无法再呆下去了,以黎既白的行动力,笔塞他嘴里是分分钟的。他也不敢去酒吧买醉,万一看了哪个小o几眼,第二天醒来,人都被黎既白安置好了。
  成煜在自己办公室喝闷酒,欧阳野陪他喝了两瓶就不行了,南区老大臧高义不知何时来了,看着到处乱丢的酒瓶和横陈在沙发上的欧阳野,深感无处落臀。
  “怎么了这是?”
  成煜靠着沙发席地而坐,喝得脖子红通通,拿着洋酒瓶的手曲臂搭在身后的单人沙发,仰头跟臧高义控诉:“黎既白一点都经不起考验。”
  “不可能。”臧高义拿了支烟咬着,含糊道,“他不敢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敢得很。”
  成煜又拖来一支酒,刚喝了一口就被机械臂夺了,臧高义蹲在他身旁,叼着烟说:“我已经把你和他养母的关系告诉他了,以黎让的行事作风,他只会一辈子对你好,他不会背叛你的。”
  成煜听了酒都醒了大半:“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桑宁未知全貌,臧高义却是什么都知道的,包括前阵子发现的事。
  “放心,我要他乖乖听你话,不是要他死,那件事我没跟他说。”
  成煜紧紧闭眼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跳得厉害,好半晌他低声坚定道:“我以单成煜的身份命令你,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我妈的事。”
  臧高义肃然一凛,他既是成煜的叔伯更是单家副部,成煜连名带姓就是要提醒他这点,他认真道:“是,我一定照做。”
  成煜单手擦了把脸,深邃的面目有一丝疲惫。
  于成煜而言,他更是臧高义的子侄,他主动活跃气氛,拍着一旁的地毯说:“坐下,我们喝一杯,我们好久没一起喝过了。”
  “别喝了,我送你回家,你要什么你就跟黎让明说,他一定给。”
  如果他开口说了要了,他怎么确定黎让给的时候是出自爱,还是出自承诺了?
  成煜手长脚长屈在茶几和沙发之间,闷闷不乐道:“如果你没跟他挑明就好了。”
  “为什么?”臧高义不懂了,“你现在就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也永远不会跟你闹,还会给你伏低做小,多好啊,多少alpha盼都盼不来。”
  成煜深深呼吸一息:“我不想要,而且——”
  成煜拧着浓眉道:“我老婆在哪儿都是最厉害的,怎么在家就得给我伏低做小啊。”
  第93章
  臧高义错愕,须臾笑了起来,成煜认为黎让不会伏低做小,所以在这儿逞强吧。
  只要利用黎让的愧疚,就能在他面前高高在上,陆怀霆乐此不疲,得到了极大的利益,成煜……
  成煜该不会是不知道黎让会愧疚,不知道黎让的愧疚有多深吧。
  臧高义抬头:“成煜……”
  成煜仰枕着沙发,拿着酒瓶的手背虚掩眼睛,瓶口朝下,咕噜涌出酒来,淋湿了他的头发。
  “你喝醉了。”臧高义忙不迭夺了酒瓶。
  成煜喃喃:“我没醉,你就是不该告诉他……”
  说了,黎既白确实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那也只是因为他是承载黎既白孝顺、实现诺言的工具。
  而不是因为他是成煜。
  没有人把他放在第一位,父亲没有,母亲没有,黎既白……也没有。
  ·
  不同于成煜办公室的满室酒气,云梦山庄园里,因主人的离去,陷入长久的沉寂。
  佣人早在成煜回来吃饭时,被成煜驱散了。
  黎让收拾了两份离婚协议,独行上楼,落寞沉闷的脚步声惊醒三楼走廊的琉璃壁灯,灯光便一路沉默伴随他走到主卧门口。
  黎让握着门把开了门,室内黑暗,他开了灯准备洗漱,抬眼便见墙边立着一行李箱,分明是下午二楼佣人收拾的那个。
  他懵了一下,缓步进房,临窗的书桌上搁置着台笔电,棒棒糖被佣人放在了鼠标旁边。
  衣帽间里,成煜的衣服挂在他的隔壁,暂时还泾渭分明,但那件灰色t恤和他的白衬衫贴得很近。
  原来成煜不是想离开,他这头跟他呛话,另一头已经吩咐底下人把行李搬回主卧了。
  又误会他了。
  黎让快步出了房间,削瘦身影行色匆匆,急切的脚步声仿佛把整个庄园都惊动了,所到之处,处处灯火通明,仆人小跑着为黎让开了车库。
  车库门徐徐打开,黎让拿着手机问:“成煜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吕大力倒是没什么左右为难的,告诉了黎让黎让也进不去北区联盟,他同样没得罪成煜,他道:“嫂子,他应该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