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
咸柠七 更新:2026-01-22 14:17 字数:3116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陆怀琛的叫声:“既白!既白!既黑喝醉了!”
刚才在饭桌上,大家就灌了成煜不少。外公叹气:“你快去吧,你们俩今晚就住你以前住惯的那个房间。”
黎让点头,往外走去,离开外公的视野来到走廊,步子便越走越慢,后来索性站定了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就这么拖到怀琛哥把成煜送回房间再说吧。
这一幕被楼上的成煜尽收眼底,他笑了笑。
拎着成煜手机走过来的陆怀琛不知底细:“既黑,来来,哥送你回房间……喂喂喂你怎么醉成这样了!很危险!既白你快来!”
黎让陡然加快了脚步,抬头一看,陆怀琛和成煜都站在三楼的楼梯栏杆处。成煜长得高,还倾下身,横臂抵着栏杆低头看他,殊不知要是再往前栽一点手臂落空,就要掉下去了。
“怀琛哥你快把他拉起来!”
“我也得拉得起来啊。”陆怀琛着急地说,“成煜块头大,重得要死,拉都拉不动。”
黎让三两步上去,本来是不想碰成煜的,但非常时期也顾不得什么,拉着成煜的胳膊就把人给拉离了危险地带,如此轻易怀琛哥怎么会拉不动?
黎让瞥了陆怀琛一眼,陆怀琛:“??冤枉啊我,我刚才真拉过的。”
黎让也顾不得计较了,因为成煜已经从后抱了上来,身体压在他背上,确实是挺重的,热脸还贴着他的脸颊。
黎让身上几道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勉强将就着把人拖到房间门口,无意间踉跄了一下,背上的重量便骤然减轻了不少,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在昏暗的房间里气得想把人掰开,又掰不开。
陆怀琛那边倒是顺利脱手:“既白,这酒鬼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累得够呛,陆怀琛走的时候门都忘了给他们带上。
黎让冷声道:“人都走了,你别装了,给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凉,成煜已经坐到了床上。
看来成煜也不想跟他接触。
是不是误会他了,也许他也很想离婚。之所以跟外公说明身份,兴许只是因为陆怀霆的判决出来了,不想外公认一个终身监禁的人当孙子,一辈子郁郁寡欢。
“离婚协议你签了吧?明天我们去公证。”
“我不会签的。”
第106章
房门外,拿着盒解酒药的外公顿住敲门的手。
门内的黎让怔了下:“你为什么不签?”
房间里只有一道自半掩门外照进的斜长的昏黄光带,成煜坐在其中,左眼半垂着的长睫毛都镀满了光,看起来像个阴郁王子,叫人心里柔软了一块,话却很欠。
“我为什么要签?有个会赚钱的老婆,我不牢牢把握住,是要干嘛?”
黎让握了握手心,偏开视线:“随便,你不怕我破产就行。”
黎让转身要走,啤酒微苦的味道骤然逼近,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我就大发慈悲不搞破坏了,”成煜凑低了问他,“好不好啊?”
感情成煜是要他感恩戴德,黎让彻底冷下脸来,更要走了。成煜就跟块石头似的推也推不开,高大身影挡住了他不少视线,他隐隐看到有道身影掠过昏黄光带,却又几乎看不清什么。
他不想声张,蚊声喝道:“让开。”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没你的地方。”
就这么厌恶跟他呆在一起吗?成煜拧眉拉住黎让的臂弯,黎让疼得当即“嘶”了一声,弓下腰来。
成煜眼底慌了一瞬,立即松了手劲:“老婆怎么了?”
黎让全身冒汗,一时说不出话来,成煜刚才无意间攥住了他勉强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全身乏力,只能靠墙缓一缓。
“疼吗?”成煜低声着急问了句,转身去开房间的灯,“我看看。”
看?愈合后的那道红痕消没消?如果没消,成煜发现他伤害这具身体,是不是又要那样罚他?
“不用了。”黎让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勉力往门口走去,“是你手劲太大了,缓一下就好了。”
房间灯光一亮,刺得黎让骤然闭眼。
成煜回身见黎让嘴唇都白了,瞬移了过来,抬手想摸黎让汗津津的脸,黎让冷冷撇开,他便只是轻轻用手指触了下,是冷汗,他眉头紧锁:“这么痛啊。”
知道黎既白脆皮,他向来都是收着力道的,该死的,今天失控了吗?
“有没有受伤,我看看。”成煜低头要去解黎让的衬衫袖扣,无意识喃喃了句,“你怎么老是穿长袖。”
黎让立刻挣开,把手收到背后去:“你别碰我。”
“我为什么不能碰你?”成煜这回投鼠忌器,不敢强来了,但又担心黎让仗着有异能又不在意身体,要是错位了什么的不及时纠正,是会出问题的。他拧着眉道,“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身份?从车里把你抱下来那一刻起,你就是属于我的遗产了,我想碰就碰,想看就看——”
话还没说完,成煜背上骤然受痛。
去而又返的外公拿着戒尺对成煜喝道:“你再说一次!”
听到外公声音,成煜、黎让两个人都呆了下,成煜旋身:“外公你干什么?”
“我都听到了!你一直欺负既白!你告诉我,你一开始隐瞒身份跟既白结婚,是不是不怀好意的?!”
一开始要觉醒他确实是不怀好意的,成煜就迟钝了这么一下,胳膊挨了外公一抽。黎让急得要从成煜身后走出来。
“我都叫你骗了!”难怪既白坐在钢琴前面就是哭,背后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外公气得再次挥尺。“你是不是以为来陆家坦白身份,我们就帮着你了!你做梦!”
黎让看不过去了,急道:“外公你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老人家挥戒尺哪里有准头,黎让伸手护成煜的手差点都受牵连,是成煜眼明手快翻身用背挡住了。
成煜一边抱着黎让,一边生气地回眸瞥外公:“外公你会不会打的,差点打到既白了!”
外公怒气冲天:“敢护你我就一块打!”
空气里回荡着抽打的咻咻声,黎让跟热锅的蚂蚁似的要挣出去,眼眶通红,眼里满是焦急。成煜本来想反身夺戒尺,看到这一幕,都站定了痴痴地看。
“外公别打了!”怀里的黎让忍不住道,“他是我妈的儿子,是你的亲外孙!”
成煜渐渐垂下炽热的目光。
强调完身份让外公忌惮,黎让又故意训成煜,来强调他的孝心:“你说你,为什么不躲!是不是担心外公追来追去会摔!”
黎让双管齐下,外公住了手,他心中一松,正要进一步控场——
外公大声问背对着他的成煜:“你今天给我说个实话!你是不是恨既白?”
黎让眼睫微颤,抬眸看向成煜,成煜扯了扯嘴角说:“我是恨他的。”
黎让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命令自己淡定,可是身体五脏六腑俱痛,怎么还在痛,为什么这具身体就是不能按他的个人意愿来行动。
“你们凭什么恨他!”外公戒尺在空中颤抖着,“既白从小就懂事,他知道家里很乱,想给你妈争口气。十几岁就能跟二十几岁的哥哥们比了,都可以被他爸叫去书房问答了。他就是想给你妈争口气,想要拿到继承权让你妈扬眉吐气,才会那么卖力的。他就算身上没有留着你妈的血,他也是她儿子,是我们陆家的外孙,你不要欺负他!”
成煜无奈:“我知道,我都知道。您老能不能等会儿在打,先放既白过去。”
“外公别打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这场闹剧终究是闹大了,陆怀琛、陆伯勤匆匆赶来,陆伯勤拦在外公和成煜之间:“爸,好端端的你打成煜干什么!”
外公打孙子还有点心理负担,打儿子就没有了,想起餐桌上陆伯勤的那个微妙表情,心想他明明知道既白受委屈,还装作不知道,偏心成煜偏到这地步。他拿着戒尺连连往陆伯勤身上招呼:“既白也是我们陆家人,你听到没有!你是怎么做人大舅的,我——”
我——我又是怎么当人外公、爸爸的,怎么连孩子受了多少委屈都不知道——
外公脸色发白地踉跄几步,直挺挺往后倒去。
“爷爷!”
“外公!”
“爸!”
众人涌上去,眼明手快的成煜扶住了外公。
“赶紧扶回房间缓一缓。”
众人忙不迭扶他回房间,叫他好好休息,又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瞧瞧。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被外公打的人全员没事,反倒是外公自己今天大喜大悲过了头,有些头晕,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医生边收东西边说:“幸好你外孙及时扶住了你,不然你就不是在家躺着这么简单了。”
外公听了,看房间里忙碌的成煜一眼,孩子是好的,怎么就跟既白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