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者:
野鹅 更新:2026-01-22 14:17 字数:3141
电梯门打开,任聿扬穿过昏暗的楼道,还没走到家门口,脚步突然停下,皮鞋边迅速积出一摊水,声控灯也熄了。
门边,有个靠墙坐在地上的男人,头埋在膝盖上看不清脸,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时,那男人缓慢地抬起头,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也好像僵住了。
半晌,寂静幽暗的楼道响起沙哑的声音,轻得像要随夜风飘走。
他说:“生日快乐。”
第49章
按理说,八月的雨水都该是冒着热气的,可当一股裹挟着潮气的夜风从楼道尽头吹过来,任聿扬只觉得寒冷刺骨。
嗓子也肿得发紧,心脏在胸腔不受控制地在乱撞,好在昏暗的环境掩饰了他的狼狈。
“你觉得……我快乐吗?”他极力克制着发颤的声线。
路明东怔了下,仿佛突然被他冰冷的眼神烫到了,惶然低下头,“不知道,我希望你快乐。”
“然后呢?”任聿扬问,“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一句生日祝福?”
腿有点发麻,路明东撑着身后的墙站起身,低头整理新衣服上的褶皱,“我听周腾说你结婚了,来看看。”
“看什么?”任聿扬语气冷淡地问,“看我老婆吗?”
路明东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真的结婚了?”
“你以为是假的么?”任聿扬盯着他,步步逼近,“在你离开的第二年,我就结婚了。她在小学当老师,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做饭也很好吃,不过我舍不得让她进厨房,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菜吃,现在厨艺比你还好……哦,对了,她跟我一样,都不喜欢吃辣,我不用迁就她,她也不用迁就我,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
他说得越多,路明东垂着腿边的手就握得越紧,眼眶也红了一圈,身体微微发着抖,声音艰涩:“你之前不是说……说会等我吗?”
“我又不蠢,怎么可能等你一辈子?”任聿扬讥诮地扯起嘴角,“人心就是这么善变,一年时间就够我想通了,比起说走就走的男人,我还是更喜欢女人。”
“那她呢?”路明东不死心地问,“她知道你跟男人在一起过吗?”
“当然,我们对彼此很真诚,在一起之前,我就跟她说过这件事,可她说真爱可抵万难,就算我之前跟狗谈过,都不会介意。”任聿扬刻意加重‘狗’字的发音。
路明东还想说点什么,嘴唇抖动半天,却只是垂下眼说:“是吗?那就,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落,他抬脚要离开,一条手臂却横过来挡住了去路。
“你去哪儿,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就又想走了?”任聿扬咬着牙问。
路明东皱起眉,以为他说的债是还没还清的钱,“我知道这个月还有一笔,等我回去就转给你。”
他垂着眼,没发现这话一出,任聿扬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出口的话因此更加刻薄:“说得好听,你要是你不转,又消失三年,我上哪去要钱?况且你欠我的,也不止有钱,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还债的准备。”
“不止有钱……”路明东不解皱眉,“还有什么?”
任聿扬怨愤地看着他,突然摘下眼镜倾身上前,作势要吻他。
尽管时隔三年,路明东的身体还是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什么都来不及想。
直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理智猛然回笼,他用力推开任聿扬,恼怒瞪向他:“你疯了,这里是你家门口,你就不怕你老婆看见?”
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了他脸上斑驳的淤青,唇上嫣红的血迹,还有那双通红的眼。
任聿扬转开头,斜瞥着他问:“怕什么,怕当小三?还是……有新对象了,怕他吃醋?”
“我哪来的新对象?”路明东皱眉反问,屈起食指擦了下破皮的嘴唇。
“那就是怕当小三了。”任聿扬突然扬起嘴角,“你之前不是只怕欠我的还不清,要跟我分得清清楚楚吗?那跟当小三比起来,你更怕哪个?”
“这是两码事。”路明东说。
“怎么就两码事了?”任聿扬回头瞪向他,振声质问:“欠我的钱算债,上了我就不算?老子也不是生下来就是gay,你敢说,这事不欠我的?”
“我……”路明东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了。
他好像瘦了,黑眼圈也很重,下巴上还有层短短的胡茬,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不是说结婚了吗?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还会这么累?
“说话,别装哑巴!”任聿扬咄咄逼问:“怕当小三,还是怕欠债?”
想明白什么,路明东怒气骤消,缓和语气说:“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你把门打开,进去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任聿扬愣了下,气恼瞥开视线,冷声道:“谁说要在这儿了?你还真是不要脸,明知道我结婚了,还想在我老婆眼皮子底下跟我乱搞?”
“你……”路明东隐忍地吞下一口气,“那你说,去哪?”
“酒店。”
路明东直接带他去了这几天自己住的连锁酒店,就在公寓附近,步行过去只要十分钟。
刷开房门门,任聿扬先一步迈进去,像是巡视领地的雄狮四处打量。
路明东跟在他后面,见他头发还是湿的,随口问道:“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任聿扬猛然转过头,机警地瞪着他:“为什么我先洗?我警告你,这次是我在上……”
“你身上都湿了,不洗会感冒。”路明东无奈说。
任聿扬表情空白了几秒,生生咽回没说完的话,别开头冷哼道:“用不着你管,我全身都是肌肉,没那么容易感冒……啊切!”
路明东赶紧抿着唇低下头,还是难掩嘴边翘起的弧度。
“我这是呛的,你这住的什么破酒店,灰尘这么多?”任聿扬迅速擦了下鼻子,拧着眉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路明东附和点头,“就是灰多,才让你先进去洗澡,我好打扫一下。”
任聿扬清了清嗓子,语气勉强道:“那也行,你就在外面给我等着,要是敢乱跑,我就……我就报警!”
“好。”
任聿扬还是不放心,进了卫生间也不关门,就站在门边脱衣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路明东好笑地挑起眉,“你就打算这么敞着门洗?”
“敞着门怎么了?你又不是没看过。”任聿扬端的一副奔放浪荡样,发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
等他脱得只剩内裤,路明东走上前捡起堆在地上的衣裤搭在臂弯上,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等会儿有的是时间看,现在你先安心洗,出来要是看不见我,下次就赔你一条腿,可以吗?”
说完,不等任聿扬回话,就拉上了门。
他在门口等了下,听见里面的门板被轻踢了脚,接着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才走到衣帽架前。
不知道这人先前去了哪,也不知道打伞,手上的衣裤还有袜子都湿透了,路明东准备整理下拿去前台干洗。
在整理西裤和袜子时,他动作突然顿住,怔怔看着挺括的裤管上纵横交错的泥道子还有黏在黑色的袜筒上的苍耳。
这些东西,绝不是雨天淌城里的人行道沾上的。
浴室里还在放水,花洒下却没人,任聿扬正裹着浴巾坐在旁边的马桶盖上专注看手机,拇指时不时划动一下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看了会儿,他忍不住小声吐槽,“就这?也不知道配个视频动画?科普还藏着掖着的。”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拧动门把手的声音,他吓得从马桶盖上跳起来,手机也砸在地上。
好在门从里面反锁了,没有被推开,任聿扬捡起手机,还心有余悸,没好气地朝外面喊:“你突然拧门干什么?”
外面没人回话,只敲了两下门。
“还没洗好,有事就在外面说!”任聿扬随手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珠,准备等会儿接着看。
这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还不会用兵器杀敌怎么行?
外面的敲门声却持续不断,还越敲越响,越敲越急,敲得像出征前战鼓。
任聿扬忍无可忍,也担心路明东出了什么急事,比如舌头被开水烫了之类的,只好拧开锁准备出去。
咔哒一声,锁刚打开,他还没来得及摸上门把手,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外面的人立刻从狭窄的门缝里挤进来,反手又锁上门。
“你进来干什么?”任聿扬有些懵圈地看着他。
路明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中情绪不断翻涌,有心疼、有愧疚、有后悔,还有高兴,最后都化为了爱欲。
“来还债。”他低声说,按着任聿扬的肩膀,偏头吻上去。
任聿扬只愣了两秒,很快给予他激烈的回应,吻技一如既往地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