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黑糖雨林      更新:2026-01-22 14:18      字数:3135
  “怨魂为引,神血为媒……”白翊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语。
  只见李小七的身体渐渐发出柔和的光,那些缠绕他千年的黑色烟雾竟然真的一点点褪去。可是与此同时,白翊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无力。
  “大人,您……”李小七担忧地看着白翊。
  “别说话!”白翊咬牙坚持,释放出更多的神血,血色符文越来越亮,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这一次,我一定还你公正!”
  龚岩祁站在一旁看着,拳头不自觉握紧,他看到白翊的羽翼正在失去原本的光泽,右翼残缺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血,但神明那倔强的背影却丝毫没有因此动摇半分。
  他知道,此刻的白翊才是他原本应有的样子,圣洁,高傲,坚强。但是龚岩祁的心也跟着那些溢出的神血,一同高悬,像没有根的浮萍,起起落落,忧虑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李小七身上的最后一丝黑气随着白翊掌心的黑色羽毛一同消散殆尽。他稚嫩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身体也渐渐化作点点白光,白光腾起,慢慢消失,空气中传来李小七最后的话语:“谢谢您翼神大人…我终于…自由了……”
  话音未落,那些白色的光点便完全消散于眼前。与此同时,只见证物室架子顶端的那只金雀突然从鸟喙处开裂,一缕白色的烟雾从裂缝中飞出,像香炉中的烟一样,四散在天际。
  白翊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神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释怀的微笑。但随即他身体一晃,突然向后倒去。龚岩祁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接住,怀里的神明轻得叫人不可思议,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闭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白翊!白翊!”龚岩祁焦急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心里突然腾起一个可怕的念想,若怀里的人就这么消逝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卑微的自己该怎么去挽留一个神明。
  白翊身上冰凉无比,之前披着的风衣也早就掉在地上,龚岩祁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裹住,然后将人打横抱起。那双残破的羽翼无力地垂落着,几根羽毛零零落落飘散在半空中。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坚持住…坚持住……”龚岩祁收紧了手臂,迈开大步向外走去。他的心跳得厉害,极度恐慌不安,生怕怀里的人也会像李小七一样,下一秒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他面前。
  “别睡啊白翊……千万别睡……求你……”
  就在他情绪几乎崩溃的时候,突然,焦躁的他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气若游丝却足以安稳内心的声音:
  “龚岩祁…你的心跳声…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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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龚岩祁抱着昏迷的白翊一路狂奔冲进医院,对着值班护士大喊:“快!他需要急救!”
  护士抬头一看,满脸疑惑:“先生,您抱着的是……”
  龚岩祁低头,发现怀里的神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团雪白的绒羽,绒羽中间钻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脑袋上还顶着一根呆毛。
  “凡人…你跑太快颠到我了。”
  龚岩祁大惊,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回真身了?
  护士无语,抬手一指:“……宠物医院在隔壁。”
  第55章 休养
  龚岩祁抱着昏迷的白翊冲出证物室时,整个警队都炸开了锅。
  “师傅!白顾问怎么了?”庄延第一个冲上来,看到白翊惨白的脸色,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去把休息室的门打开!快!”龚岩祁几乎是吼出来的,怀里的神明轻得不可思议,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庄延赶紧跑去拿钥匙开门,众人手忙脚乱地帮着龚岩祁将白翊安置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龚岩祁单膝跪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托着白翊的头,给他垫了个抱枕让他能更舒服些。白翊身上盖着龚岩祁的外套,勉强盖住了垂落的羽翼,那双平日里高傲的冰蓝色眼睛此刻紧闭着,刚才只醒来说了一句话就又昏了过去。
  “祁哥,要不要叫救护车?”徐伟问道。
  龚岩祁摇摇头:“没用的。”
  “那……”徐伟自从得知了白翊的身份,就总是帮着他们在众人面前打掩护,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祁哥,要不要…烧个香?”徐伟小声说道,因为他想着,神明一般不都是吃香火的吗。
  龚岩祁没有说话,沉了片刻,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赵炳琨承认了杀害卢正南的事实,证据链闭环,卢正南的案子…可以结了,至于刚才的事,只是在证物室里的那只金雀突然爆裂,散发了一些放毒气误伤了白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家不用担心,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去整理资料准备写结案报告吧。”
  庄延说道:“师傅,刚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来电话,说他们发现地下室那四十八只金雀全都开裂损毁,他们不敢随意挪动,所以想问问该怎么办。”
  龚岩祁倒是并不意外,毕竟李小七的天罚已解除,他猜到是白翊让所有怨魂碎片一起脱离了困顿枷锁,不然为何他的神力会如此枯竭。
  “告诉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那些金雀可以重新修复展出,没什么问题。”龚岩祁说道。
  古晓骊有些不放心:“那小帅哥他……”
  “他需要休息,”龚岩祁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真的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我守着他。”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龚岩祁终于卸下坚强的伪装,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白翊的脸颊。神明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该死…你这家伙刚才到底耗了多少神力……”
  这时,龚岩祁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一把裁纸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小心地将手腕凑到白翊唇边。可昏迷中的神明根本无法配合,鲜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唇角滑落,在沙发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龚岩祁皱紧了眉头,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不是我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啊,你…你可不能怪我……”
  他说着,突然俯下身,含了一口自己的血,然后轻轻捏开白翊的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温热的血液渡入白翊口中,龚岩祁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喉结微微滚动,终于咽下去了一些。他赶忙如法炮制,一次又一次将那猩红温热的液体送到白翊口中,直到自己也开始有些头晕目眩,这才不得已停下来。
  “你可一定要赶快醒过来……”龚岩祁低声呢喃,闭上沉重的双眼,额头轻轻抵在白翊冰凉的额头上,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三天后,赵炳琨因故意杀人罪被正式起诉。至于那剖开卢正南胸腔的人,据李小七所言,确定是有人为了取怨髓而如此,那么他一定不是凡人,也就意味着,不能在面向公众的结案报告里乱写。
  所以龚岩祁只得将这些细节归结于赵炳琨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做出的异常行为,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刺穿卢正南的延髓之后,到底还干了些什么。他沉浸在痛苦的自责之中,甚至自己都怀疑那场过于真实的梦境,究竟是不是他真的做了这些事,才导致梦见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结案报告会上,龚岩祁强撑着精神完成了汇报,却对白翊的情况只字不提。
  “龚队,”会议结束后,古晓骊悄悄拉住他,“小白帅哥还好吗?这三天都没见他来队里。”
  “他没事,”龚岩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体力消耗过度,需要休息几天。”
  “那你能告诉我他家住哪儿吗?我想去看看他,我给他买了好多好吃的。”
  “等他好些吧,那家伙性格古怪,不太喜欢别人去他家打扰。”龚岩祁婉拒了,他可不敢跟古晓骊说白翊就住在自己家,不然的话,不出三天,警队上下肯定就都知道了。古晓骊这朵警花,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警队喇叭花”。
  他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温亭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绒布袋。
  “龚队长,”温亭微笑着走上前,“能借一步说话吗?”
  龚岩祁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温亭解开绒布袋的细绳,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根银簪,早已因氧化变成了黑灰色。簪头的蝴蝶纹样磨损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翅膀边缘还残留着几道精细的刻痕。
  温亭将簪子递给龚岩祁:“这是卢正南生前给我的,他说要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却没说缘由。现在想想,我觉得还是把它交给你们警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