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者:
黑糖雨林 更新:2026-01-22 14:18 字数:3193
这一次,柳云清的反应更为剧烈,白翊的身体都因此剧烈地一震,眼光流转,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是!璎和璃,皆为美玉,我姐姐柳拂云,本名就是楚璃。可是,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白翊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砸在楚璎的心头,也砸在龚岩祁的耳中:
“因为,数百年前,皇城之内,一名被指认借献舞蛊惑行刺东宫太子的绛衣舞姬,经钦天监察验,认定其悖逆纲常,罪不容诛,当即绞刑而死。她死后,她的灵魂…由我降下了天罚,以示天道昭昭……”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落在了那虚无悲惨的过去,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酸涩:“那名舞姬的名字,记录于律令之书上,正是……楚璃。”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柳云清彻底愣住了,甚至连操控白翊的身体做出反应都顾不上了,极致的震惊,滔天的冤屈,以及面对审判之神的恐惧,交织在一片死寂的空白之中。
而龚岩祁站在一旁,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背后直冲头顶。没想到,白翊错判的天罚,竟然是柳云清的姐姐。这纠缠了上千年的因果,竟以如此残酷而离奇的方式,重现于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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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龚岩祁发现冰箱贴着一张朱砂符纸,便一把揪下符纸:“白翊!这是什么意思?”
白翊:“温亭说现代电器内有浊气,此符可保牛奶不变质。”
十分钟后,微波炉突然死机了。龚岩祁拍打着机器,疑惑道:“怎么回事?不就是热了个包子吗。”
白翊淡定地给微波炉也贴上一张符:“稍安勿躁,定是煞气未除净。”
龚岩祁无语:“你是不是又往里面放金属制品了?”
白翊耳尖微红:“本神认为,凡间法器都需符篆开光!不然你看旁边那个铁箱为何一直闪红光,定是有妖物作祟!”
龚岩祁扶额:“那是烤面包机卡住了!看来以后我得禁止你和温亭私下联系!”
第73章 上山
白翊的话令柳云清,也就是楚璎,彻底僵在了原地。此时他的脸上写满惊骇,毫无血色,像是死一般沉寂。每个字都化作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天罚?”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喉咙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对我姐姐的灵魂…降下了天罚?”
楚璎猛地摇头,声音也尖利刺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犯下招致天罚的恶行?!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崩溃,白翊的身体因他激烈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着,眼泪汹涌而出,夹杂着无尽的绝望。
龚岩祁站在一旁,看着“白翊”脸上那混合着惊骇、痛苦和疯狂的复杂表情,只觉得心里揪着疼。这跨越千年的纠葛,竟如此残酷地将神明与冤魂捆绑在一起,而白翊,竟是造成这悲剧最重要的一环。
面对楚璎声嘶力竭的质问,白翊并没有回避,冰蓝色的眼眸渐清渐浊。他沉默了片刻,才尽力用平静的语调开口说道:“律令之书上记载的罪行清晰明了,楚璃之罪并非行刺,而是…蛊惑储君,以色欲之念,乱其心志,动摇国本。”
“色欲之罪?!”楚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起头,发出一连串凄厉又癫狂的笑,笑得浑身发抖,可是眼泪却流得更凶,“哈哈哈……色欲?蛊惑?太荒谬了…真是太荒谬了!”
他笑到哭泣,突然眼神骤变,像是要将心中积压了千年的冤屈和不甘释放出来:“我姐姐根本不知他是太子!最初相遇时,他只说自己是游历山河大川的商人,姐姐欣赏他的才华,与他诗词唱和,互为知己。是那太子隐瞒了身份,刻意接近,姐姐对他付出了一片真心,何来蛊惑一说?!后来他亮明身份,要接姐姐入宫,姐姐虽生气他的欺骗,但倾慕之心已许,更是感念他愿以真心相待,甚至不顾身份的差异,所以便情深意切。姐姐满心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欢喜都来不及,还用得着去蛊惑他?更别说会去行刺了!宫中设宴,姐姐去献舞,没想到这一去便是永别,只传出话到画舫,说姐姐刺杀太子殿下,被当即绞杀。可是只有我知道,这事绝与我姐姐无关,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楚璎说得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千年前的冤屈与绝望穿透了层层时光,狠狠撞击在两人的心上。白翊眉头紧皱,疑惑万分,因为楚璎这悲愤的控诉,与当年律令之书上记载的文字有巨大的差异。他不禁十分困惑,如果楚璎所言非虚,楚璃真是被冤枉的,那么自己当年所降下的天罚,岂不是……
就在这时,白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他抬起手,指尖隐约缠绕着一缕黑色薄雾,之前因触碰林沫的尸体而掉落黑羽的地方,也开始隐隐刺痛,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蹦出。
白翊的神魂控制了身体,声音清冷急切地问道:“楚璎,你知道楚璃的尸体在哪儿吗?”
楚璎仍沉浸在巨大的悲愤中,恹恹地回答:“她是在宫中行刑,尸体倒挂在城门外三日,然后被抛尸于乱葬岗。可是我去那里找过,并没找到我姐姐的尸体,就连我后来惨死于此,化成冤魂在那地方徘徊了这成百上千年,也没打探到她的下落。”
白翊听了这话,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片清冷的冰蓝色仿佛凝结了更深的寒意:“我怀疑,你姐姐楚璃的灵魂在被降下天罚之后,便几度转生,而现如今芭蕾舞团的林沫,正是她的灵魂转世。”
“你说什么?!”龚岩祁很是诧异。
白翊声音低沉,慢慢梳理着线索:“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触碰林沫尸体时,曾掉落过一片黑羽。其实在那时,我还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也感受到了画中人极致的冤屈和痛苦,林沫的心脏结晶化,被提取的怨髓是象征着‘色欲’的粉色。这一切,都与楚璃的遭遇所对应,再加上楚璎刚才说,楚璃被绞死,死后尸体倒挂于城门外,而林沫的脚踝上曾隐隐呈现出绳索捆绑的印记……”
“姐姐…林沫?……”楚璎喃喃自语着,这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无法消化,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白翊担心他再次发狂,于是又开口道:“但这目前也只是推测,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才能还原真相。律令之书的记录可能已经被篡改,或者是遗漏了我不知道的关键信息,所以想要知道楚璃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否是被冤枉的,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窗外,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我要再去一次断龙山,用‘鉴真镜’回溯当年的真相。”
“不行!”龚岩祁脱口而出,脸上写满担忧,“你忘了上次从断龙山回来之后的样子吗?神力失控,连翅膀都收不回去,虚弱得差点儿……”
上次白翊将他从悬崖救下,之后神力开始失控,就连羽翼都不能控制,后来又因解除李小七的天罚而昏迷了整整五天,这些情形还历历在目,那种心焦和恐惧,龚岩祁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总之,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
“可我必须去。”白翊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此刻,占据他身体的是楚璎的意识,但做出这个决定的,显然是白翊本身:“如果楚璃真是因我错判而承受了冤屈,甚至牵连她的弟弟也因此化作地缚灵不得超生,那么弄清真相,弥补过错,是我绝无旁贷的责任。更何况,这件事很可能也与林沫的死有关联,说不定等还原了事实真相,这个案子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看着龚岩祁,眼神清澈却格外执拗:“龚岩祁,无论危险与否,这是我必须面对的因果,也是我的宿命。你忘了我曾跟你说过的话吗?若因畏惧而退缩,我枉为神明。”
“可是……”
“没有可是,”白翊打断了他,声音柔缓了许多,“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有预感,鉴真镜里的答案,必定至关重要。”
龚岩祁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这普通凡人是无法改变一个神明的决定。更何况他了解白翊,这个家伙平时看似冷淡漠然,甚至还有些别扭,但骨子里却特别执着于责任和公正,他是神,是正义的使者,他没有肆意妄为,只是在坚持他的信仰罢了。
于是,龚岩祁深深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心疼,沉重地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决定已下,两人就不再耽搁,打算连夜赶往断龙山。去之前,白翊先跟楚璎说好,若要寻回真相,那么从现在开始就不得任性,只能听从白翊的指令行动。楚璎答应了他的要求,就此沉寂下去,意识也不再掌控白翊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