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黑糖雨林      更新:2026-01-22 14:18      字数:3090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楚璃惊恐万状,不停挣扎哭喊着:“不是的!不是我!是贵妃娘娘让我……”可贵妃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扇在楚璃脸上,尖声喝道:“胆敢污蔑本宫!将此蛊惑储君,行刺殿下的妖女拖下去,即刻绞决,以正国法!”
  贵妃的眼神冰冷却十分得意,与之前的亲切判若两人。楚璃被粗暴地拖走,这才明白贵妃的处心积虑,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口中喃喃着“冤枉”,然而却只是徒劳,根本没人愿意听她的申辩。
  一个瘦弱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在散乱的白骨间奔跑哭喊,声音凄厉而绝望:“姐姐,姐姐!你在哪儿?阿璎来找你了,姐姐……”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刺骨的寒意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徒手在可能丢弃新尸的地方疯狂翻找,哪怕指甲剥落,指尖鲜血淋漓,却仍一无所获。最终他无力地瘫坐在泥水中,绝望地哭泣着。
  突然,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泥浆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猛地挖开污泥,一支蝴蝶银簪赫然出现在眼前,虽然沾满泥泞,但他还是瞬间认出这是姐姐最珍视的簪子。
  楚璎颤抖着捧起银簪,紧紧捂在胸口,仿佛抓住了姐姐最后的一丝气息,这是姐姐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是楚璎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和寄托。他将银簪仔细地擦拭干净,小心珍藏,视若生命一般。
  姐姐楚璃已逝,楚璎被迫沦落风尘,化名“柳云清”在姐姐原先的画舫卖唱。楚璎眉眼生得俊秀清丽,也与楚璃有些相像,声音婉转动听,勾人心弦,所以没多久便在画舫唱出了名。
  一次他在徐府唱堂会,被大公子徐万景缠上,在后院对他动手动脚,楚璎好不容易摆脱他的纠缠,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匆忙整理之际不慎将贴身收藏的银簪遗落在廊下,却恰好被徐万景那位善妒骄纵的正室夫人徐张氏拾得。
  徐张氏出身商贾,见识不凡,一眼便看出此簪上的血玉价值连城。再加上她早因丈夫徐万景对楚璎格外“青睐”而妒火中烧,于是,她并未声张,暗中收好银簪。
  待堂会结束,她突然厉声惊呼自己一支镶嵌罕见血玉的簪子失窃,并直指今日唯一来过后院的楚璎,说他的嫌疑最大。然后叫人搜身,从楚璎的衣衫之中“搜”到了那支银簪。
  “好你个刁奴!”徐张氏眼中满是恶毒的指着楚璎,“贱人柳云清,手脚不干净,立刻报官把他抓起来!”
  楚璎百口莫辩,惊怒交加:“你血口喷人!这明明就是我的东西,怎又成了你的?!”
  然而徐张氏暗中向审案的官吏和狱卒使了大量钱财,楚璎的辩解被视作狡辩,反倒遭受了严刑拷打,逼他认罪。可怜的楚璎,未能替姐姐昭雪,反而因姐姐唯一的遗物再遭构陷,在狱中受尽折磨,最终伤重含冤而死。
  死后,他的尸身被草席一卷,抛弃于漓河边的乱葬岗,与他苦苦寻找姐姐而不得的地方,近在咫尺,却又生世永隔……
  鉴真镜的光芒渐渐黯淡,龙鳞慢慢恢复原本的冰冷。
  白翊踉跄着虚晃几步,脸色苍白,胸口的神血早已止住,伤口缓缓愈合,但内心的震撼与悲愤却如同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楚璃含冤而死,楚璎竟也因守护姐姐的遗物而遭此毒手,姐弟二人双双沦为阴谋与嫉妒的牺牲品,这延续了千年的冤屈,沉重得令人窒息。
  而自己,竟依据不知为何扭曲了真相的律令之书,对楚璃纯洁的灵魂降下了天罚。粉色怨髓,色欲之罪……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白翊的心。
  强烈的自责感席卷而来,白翊紧紧攥着那支失去血玉却承载了双重冤屈的银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山间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他转身快步离开古宅,身影没入浓雾之中,朝着山下龚岩祁等待的方向疾行而去。
  而半山腰的车内,龚岩祁简直快要疯了。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车后座上的黑影们,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昏暗的月光下。它们沉默又僵硬地“坐”着,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不断散发着一种比山间寒雾更加阴冷的气息。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龚岩祁的全身,迅速勒紧,这感觉,比身体上的难受更加叫人不知所措。
  这些到底是恶鬼,还是这断龙山的山魅?
  刚才的身体不适与它们有关吗?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龚岩祁心里蹦出一连串的疑问,但此时此刻他明白,不管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必须逃离车厢,不能一直跟它们待在一个空间内,吓都要吓死了。
  他猛地去拉车门把手,谁知,随着“咔哒咔哒”的声响,车门突然就锁上了,无论再怎么用力扳动门把,车门都纹丝不动,仿佛从外面被焊死了一般。车窗也不受控制,根本降不下来,玻璃也坚固得超乎寻常,就算他用逃生锤奋力击打,也没能让玻璃产生一丝裂纹。
  “操!”龚岩祁低骂咒骂,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这种空间上的隔绝与禁锢,更加深了心理上的恐慌。他被困住了,和一车不知是何种生物的“东西”一起,想逃都逃不掉。
  心脏狂跳,之前的头痛因为极度的惊惧反而减轻了一些,此时的他,只有满满的警觉。他猛地转过身,背抵着方向盘,直视后座那一片诡异的“乘客”。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龚岩祁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模糊的黑影,“想干什么说话!别偷偷摸摸的!”
  但是那些黑影依旧沉默,如同一潭死水,它们没有眼睛,可龚岩祁却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冰冷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这种无声的对峙更加折磨人,龚岩祁不免一阵焦躁,他试着换一种方式沟通:“你们…是这山里的亡魂?还是说,你们跟白翊有过节?要不就是…冲着我来的?但我没招惹过你们吧!”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些黑影连最开始的蠕动都停止了,彻底凝固在后座上,若不细看,几乎更像是贴在车窗上的剪影,十分的诡异虚幻。
  龚岩祁的耐心渐渐告罄,恐惧逐渐被荒唐和愤怒取代。他咬紧牙关,狠狠一拳砸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他妈的!装神弄鬼,有本事就现出原形!要杀要剐也给个痛快话,这么一声不吭地困着我算怎么回事儿?!”
  他的低吼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那些黑影彻底无视他的存在,依旧漠然。龚岩祁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他放弃沟通,只能死死地盯着后座,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状态。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些鬼影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是断龙山特殊气场引发的精神攻击,还是他在身体极度不适下产生的臆想?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声巨大的心理压力逼得快要崩溃,考虑着要不要再次尝试撞开车门的时候……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淡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闷。一道明媚的身影站在车外,银白色的发丝在浓雾中泛着点点微光,是白翊!
  “龚岩祁?你好些了吗?”白翊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白翊出现的一刹那,龚岩祁猛地扭头看向车后座,可是……竟然空了!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黑影,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座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真的只是他的幻觉,甚至连那阴冷死寂的气息也转瞬之间消散无余。
  龚岩祁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甚至还探身用手在后座摸了几下。真的什么都没有,皮质座椅冰凉刺骨,没有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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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龚岩祁对着满满当当的后座低吼:“喂!后排的,买票了吗就坐这儿?知不知道这是警车?!”
  后座黑影们一动不动。
  龚岩祁无语:“你们是不是迷路了?要不帮你们叫个阴间滴滴?”
  黑影继续沉默。
  龚岩祁叹气:“行,不说拉倒!但能不能别都挤在我这儿?这车空间很小啊大哥们!”
  这时,车门突然打开,白翊的脸出现的一瞬间,黑影们齐刷刷集体消失,没有一丝犹豫。
  龚岩祁目瞪口呆:“……不是,这就走了?坐霸王车啊?!”
  白翊疑惑地看着对着空气怒吼的龚岩祁,有些心疼,哎…果然还是缺氧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