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者:黑糖雨林      更新:2026-01-22 14:18      字数:3149
  白翊瞥了他一眼:“凡人体质果然脆弱。”
  神明悄悄弹指施了个保暖咒。
  龚岩祁:“咦?怎么突然不冷了?”
  白翊仰望天空:“太阳出来了而已。”
  龚岩祁:“可太阳还没照到我们这边啊……”
  白翊耳尖微红:“废话真多!看你的日出!”
  第99章 女尸
  龚岩祁的指令下达,原本还沉浸在日出美景轻松氛围中的同事们,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好好的一场团建,没想到竟突然变成了加班。
  徐伟和庄延用绳索拉起临时警戒带,将古井周围区域封锁起来,并疏散了闻声好奇围过来的几个游客和当地村民。古晓骊立即打电话联系了山下度假村的负责人,并向距离最近的派出所请求支援。程风戴上随身携带的简易手套和口罩,上前初步查看情况,张盛则开始用相机从多个角度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
  这应该算得上是队里最快的一次全员出警了,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清晨的山顶,空气本该冷冽清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紧张的腐臭气息。
  龚岩祁眉头紧锁,再次将强光手电聚焦井底,光线穿透幽暗浑浊的井水,那抹刺眼的红色和缠绕的黑色细丝更加清晰了一些。那确实像是一件红底碎花的衣裳,而旁边那团黑乎乎的,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的东西,隐约能看出是散乱的头发。
  “找工具想办法先把尸体捞上来。”龚岩祁沉声说道,声音压抑着浓浓的郁闷情绪,美好的团建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和当地派出所民警带来了绳索和打捞工具,大家小心翼翼地将套索放下井。过程并不算十分顺利,井口狭窄湿滑,尝试了几次才终于套稳尸体。
  “一、二、三……拉!”
  众人合力,缓慢地将绳索提起,随着哗啦啦的水响,一具被井水浸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终于脱离了幽暗的古井,暴露在清晨的光线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尸体被平放在铺开的防水布上时,周围还是响起了一片唏嘘声。
  死者是一名女性,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颈,因浸泡时间过长,尸体有些腐烂肿胀,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身上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大花图案的上衣,款式并不流行,衣料也很普通。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脖子上紧紧缠绕着一圈红色的线绳,因为浸泡肿胀,绳子几乎深深的嵌进了皮肉里,看起来既恐怖又恶心,有些小警员已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程风蹲下身,戴上民警拿来的更专业的橡胶手套,开始进行初步尸检。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浮肿扭曲的女性面孔。口唇紫绀,眼球微微外凸,面部表情凝固着痛苦与惊恐。
  “颈部有明显的索沟,呈环形闭锁状,水平走向,边缘有皮下出血和皮革样化,”程风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但语速较快,“符合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特征,初步判断,死者是被人用这根红绳勒死后,再抛入井中的。”
  他仔细检查了绳索的打结方式,又补充道:“井边是竹林,没有足够高度和坚固的支撑点可以用于上吊自杀。如果是自缢后绳索断裂坠井,索沟的形态和方向会有所不同,颈部舌骨大概率也会骨折。所以目前推测,他杀的可能性极大。”
  龚岩祁脸色阴沉,目光扫过那件刺眼的红衣服和脖颈上的红绳,村里孩子们唱的那首诡异童谣不由自主地再次回响在耳边。
  “红绳绳,花衣裳,漂来漂去荡啊荡……”死者的状态,竟然与童谣里的描述完全吻合,这难道还是巧合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最早发现尸体的农夫,他此刻仍瘫坐在地上,被几名民警围着,吓得魂不守舍。龚岩祁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语气尽量缓和地说:“老乡,你别怕,是你最先发现尸体的?请你把详细经过说一下。”
  那农夫穿着粗布衣裤,年纪大约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饱经风霜的皱纹。他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回答道:“俺…俺叫刘老四,是竹影村的……今天…今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俺想着上山砍点新笋……路过这井,就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水,能不能打点水洗把脸……结果…结果手电一照就…就看到那东西漂着……吓死俺嘞……”
  “这口井,你们村里人平时会用吗?”龚岩祁追问。
  “早不用喽!”刘老四摆摆手,“村里十几年前就修通了山泉,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谁还来这深山老井打水啊!这井也荒废好些年了……”
  “所以,村里应该是没人会经常接触这口井了?”
  刘老四摇摇头,他的脸色略显惊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警…警官,我劝你们赶紧把那东西埋了吧。”他手哆哆嗦嗦指着地上的女尸。
  龚岩祁疑惑:“为什么?”
  刘老四叹了口气,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俺们村里老辈人都说这井不干净……闹鬼!每月阴历十五前后,井里就会传出有人唱歌的声音,像个女娃娃在哭…邪门得很!所以村里人都叮嘱小辈,没事别往这井边凑,尤其是晚上,不吉利!你看,这不就出事儿了么!”
  每月阴历十五?歌声?龚岩祁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昨晚恰好就是阴历十五!他不由得回想起昨夜听到的歌声,难不成这传闻是真的?
  这时,竹影村的村长李万才也闻讯赶到,看到这阵势和地上的尸体,也是吓得不轻,脸色发白。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其中一人探头看了一眼尸体,突然“啊呀!”一声惊叫,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
  “怎么会是…是魏医生?!”那村民指着尸体,声音有些发颤。
  李万才村长闻言,壮着胆子又仔细看了看被水泡得肿胀的脸,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悲痛:“哎呀!真是魏医生!我说怎么好几天没见着她人了,诊所门一直锁着,还以为她家里有事临时回城里去了……没想到……哎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
  龚岩祁立刻追问:“魏医生是谁?”
  李万才说:“她叫魏蔓晴,是我们村诊所的医生。”
  “你确认吗?”龚岩祁指着快要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的脸。
  “确认!这红衣服……这红衣服是我们村胡玲玲给她做的,村里人都知道!”李万才语气肯定,还带着痛惜,“魏医生是城里来的大学生村医,在我们村诊所工作快三年了,人很好的,又有耐心,医术也不错,村里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她还常常少要大家的钱…你说这么好的人她怎么…怎么就……”
  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是啊,得有三四天都没见着魏医生了,上次见她还是大前天的下午,她去给村头的五保户王大爷送药来着,之后就没见到她了,我们都以为她休假了……”
  死者身份迅速确认,但带来的却是更深的迷雾,一位深受村民爱戴的年轻女村医,为何会被人以如此残忍诡异的方式杀害并抛尸古井?而且死者身上的红衣服,脖子上的红绳,似乎都有些奇怪。
  龚岩祁想了想又问道:“李村长,您刚才说的胡玲玲是谁?”
  李万才道:“胡玲玲是村东头胡老六的闺女,今年十九了,孩子长得挺水灵,可惜下生就落了残疾,两条腿不能动,在床上瘫了十多年了。以前这孩子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整天窝在家里,她爹妈都愁得要命,结果魏医生来了以后,给这孩子看了几次病,胡玲玲竟跟魏医生聊得来,慢慢开朗多了。魏医生还经常推着玲玲在村里遛弯,给她找草药偏方治腿,去年魏医生过生日,玲玲给她亲手裁了这件红衣服,村里人都知道。”
  原来如此,龚岩祁点点头,沉了片刻便让民警带李万才村长和那些村民们到旁边稍作休息。
  现场初步勘查和取证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技术科的同事们在张盛的带领下,对井口,周边地面,以及打捞上来的尸体进行了细致的勘查和记录,但山林中的地面泥泞,古井石壁粗糙,并没有提取到太多有价值的痕迹,只好先将尸体小心地装入裹尸袋抬下山去,等回队里再做更进一步的尸检。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团建之旅,此刻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回去的车上,气氛略显压抑,龚岩祁开着车,眉头始终紧锁着,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白翊,神明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山景,侧脸在车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漠,似乎心事重重。龚岩祁这才意识到,好像刚才勘查现场的时候,白翊就没怎么说过话。
  “从昨晚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龚岩祁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确保后座疲惫睡着的同事们听不到,他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人,“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