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作者:
黑糖雨林 更新:2026-01-22 14:18 字数:3129
严磊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愤懑:“严将军遵令弃城后,朝廷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是需要替罪羊来平息舆论,竟然反口污蔑严将军是畏战潜逃,弃满城百姓于不顾,便给他定了个失城之罪,处以极刑。而那些所谓的‘死伤无数’的百姓,其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其实在严将军接到弃城密令之前,他早就预料到城破后百姓会遭遇不测,所以他提前秘密组织人手,将大部分百姓转移到了城内一条早已挖好的地下暗道里藏匿起来。城破之时,百姓们早已安全躲藏,根本没有遭受大规模屠杀。我家祖先,就是当年被严将军救下的百姓之一,后人为了铭记严将军的恩德,才纷纷改了‘严’这个姓氏!”
这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从严磊口中娓娓道来,带着悲壮与冤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如果严磊所说属实,那么严天穹将军不仅不是罪人,反而是一位忍辱负重,心系百姓的大英雄。
“这些都是你祖上说的?”龚岩祁沉声问道。
“是的,一代传一代,绝不会错!”严磊笃定道,“而且这半块玄铁虎符,就是严将军当年交给一位亲信,让他躲进暗道保命,也因此保住了虎符。而严将军自己则带领众将士出城,将敌军引开,这才保住了这座城。虎符也辗转流传下来,作为那段历史的见证。”
听了这话,龚岩祁不禁想到,那句“余部携重器匿于市井”的意思,原来就是指严天穹命人带着虎符和百姓一起躲入暗道,这“重器”并不是指某个兵器,更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代表了军心的虎符,还有满城百姓的性命。
“所以,你去找方教授鉴定,是希望他能从专业角度证实这虎符的真实性,从而为严天穹将军正名?”龚岩祁问道。
严磊点了点头,脸上又浮现出疑虑:“可是,方教授看了之后却说我这虎符有问题,是仿造的,我一时激动就跟他争辩了几句……”
“然后你就因过度怨恨而把他杀了?”龚岩祁道。
严磊瞪大了眼睛:“什么?方教授死了?!”
龚岩祁叹了口气:“如果你是在故意表演惊讶,那就不必了,咱们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因为这个就杀人,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虽然是替先祖不平,但也不会为了这个去害人性命!”
他急切地辩解着,龚岩祁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虚假,但他并没有看出任何明显破绽。如果方同洲教授认定虎符是假的,而严磊坚信是真的,这其中的分歧,或许就是解开方教授遇害之谜的关键之一。
“方教授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认定这是假的?”龚岩祁将凶手是谁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换了一个思路继续追问。
严磊道:“他说虽然这虎符的制造工艺符合那个时代的特点,但其实还有些细节对应不上,所以他说这是一种高端的仿制手法,肯定是赝品没错。”
似乎陷入了僵局,一方是专业历史学者的判断,另一方是家族世代传承的信物,究竟该相信哪一方的说辞?
龚岩祁沉思片刻,又问严磊:“请问你四号晚上在哪里,做了什么?”
严磊想了想回答道:“我参加完‘文脉寻根’活动,当晚就回到了新城区我自己的公寓,之后一直住在新城区,旧城区这个宅子我不是经常回来,只是偶尔假期的时候回来打扫一下。”
“你是今天才刚回来的吗?”徐伟问道。
严磊说:“我是昨晚下班后回来旧城区的,昨天不是周五吗,我打算今明两天在这里收拾一些必要的物品,然后都搬到新城的家里,毕竟我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工作也在新城,以后就不再来回折腾了。”
听起来似乎并无可疑之处,龚岩祁暂且没再追问,只叫严磊把虎符先收好,然后告诫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墨阳市,准备随传随到,见严磊态度还算配合,他们几个便暂时离开了严家的祖宅。
走到巷口,龚岩祁对庄延和徐伟说道:“你们先回墨阳市局,让李队帮我们核查一下严磊在新城区的工作和住址等等具体信息,再根据他的说法核查‘文脉寻根’活动期间的监控视频,看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说,鉴定之后就回到新城区没再返回过这里。”
然后他又看向白翊:“我们需要找到能验证这段历史真相的权威证据,或者咨询更专业的学者,看看有谁能证明严磊的说辞,还有那个不知真假的‘玄铁虎符’,必须找到一个能验证它真伪的方法。你认为,我们是留在这里找人鉴定比较好,还是回汶垣市找权威机构比较好?”
白翊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既然方同洲的灵魂大概率是严天穹转世,寻求真相的话,不是有个更快的方法吗?”
龚岩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断龙山的鉴真镜?”
白翊挑挑眉:“有捷径却不走,不是龚队长的风格啊。”
若说之前白翊独自上断龙山,龚岩祁还会有些担心,但自从上次奄奄一息的白翊在断龙山捡回一条命之后,龚岩祁就不再担心。他甚至恨不得把白翊永远锁在断龙山上,至少那里是真的对他无任何危险可言的地方。
龚岩祁点点头道:“好,那你一切小心,尽快回来。”
白翊不再多言,转身悄然离开了柳荫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龚岩祁目送他离开,定了定神,想着干脆跟庄延和徐伟一起回墨阳市局,先核查严磊的不在场证明是否有效。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方芝怀带着哭腔略显疲惫的声音。
“龚岩祁……我在墨阳市局了……李队长说你们在外面查案……我……我能先见见你吗?”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悲伤。
龚岩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方芝怀会在案子还一筹莫展的时候过来,但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回避她的到来。
“你在市局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在市局门口,龚岩祁见到了和印象中不一样的方芝怀。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往日里那个神采飞扬精明干练的女孩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脆弱无助的女儿。
“龚岩祁……”一见到他,方芝怀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我爸他……他真的……”
龚岩祁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dna比对结果已经确认了。芝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你,我觉得这些对于你来说,根本无济于事。我只希望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过度伤心,毕竟逝者已逝,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一旁的李劲跟龚岩祁小声说道:“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本来没必要家属再去认尸,但方小姐执意要认,我们刚带她去看了一眼,这不,回来就一直哭,情绪很不稳定。”
龚岩祁点点头,跟李劲说道:“麻烦李队了,这是我大学同学,交给我吧,我先带她去安顿一下。”
方芝怀捂着嘴压抑地哭着,肩膀剧烈地颤抖。龚岩祁默默递上一张纸巾,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坐下,咱们慢慢聊。”
他带着方芝怀来到市局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方芝怀点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不停摩挲着杯壁,因微微用力而有些泛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要害我爸?”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龚岩祁,眼中充满了不解,“他只是一个历史老师,从来不和人结怨,怎么会……”
“我们正在全力调查。”龚岩祁斟酌着用词,“目前初步判断,方教授的遇害,可能与他近期研究的某个历史课题有关。我们也找到了一些线索,正在追查可疑人物。”
“历史课题?”方芝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他在墨阳市研究的那个……关于古城的?”
龚岩祁忙问道:“他之前是不是跟你们提起过什么?”
方芝怀努力回忆着:“他好像是在电话里提过一句,说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还说可能涉及到什么需要探究的历史……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龚岩祁叹了口气:“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需要了解方教授所有的研究内容,他的通讯记录,以及他接触过的所有人。芝怀,希望你也能仔细回想一下,方教授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