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傅祁多      更新:2026-01-23 12:59      字数:3134
  “余榆,你先松开。”
  余榆却睁开眼, 下巴抵在他胸膛, 抬眸瞧着他:“小叔,我好久没见过你啦……小叔……”
  女孩子眼睛像只漂亮的波斯猫,求饶撒娇似的轻轻晃着他。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小叔”,声音蜜糖一样的黏糊, 叫得人心软,也叫得徐暮枳原有的那点儿窝火,愣是被她亲手熄了大半。
  他睨了她一眼,这一眼却多有妥协。
  最后手掌还是轻轻放下,扣住了她后脑勺:“我送你回学校。”
  余榆虽头晕眼花,意识却还算清醒。
  她一听这话,摇了摇头,小声说:“小叔,我跟你回去吧?”
  说着,置放在他腰后的那只手,暗示性捏了捏他。
  小叔!
  有坏人啊!!
  薛楠最先反应过来余榆的意图,她一秒跟上,对徐暮枳谄媚笑道:“对啊对啊小叔,你带余榆走吧,这会儿回学校宿舍门都关了,余榆跟着你回去我也放心……那我就把余榆托付给你啦,我回去继续玩啦,拜拜~”
  薛楠不给徐暮枳半点反应时间,直接将余榆的包递给了他,同时一边后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把扯住薄烨的衣袖,将这个讨厌鬼一并往后赶去。
  薄烨被完全压制,欲图往余榆的方向去,却只能眼睁睁瞧着那个陌生男生带走余榆。
  等走出一段距离了,余榆才松了口气。
  她步履摇摇晃晃站不稳,抱着徐暮枳胳膊勉强撑着自己。徐暮枳被她哼哼唧唧地拖了脚程后,轻啧一声,伸出手,将她腰身搂住,而后一手又抓着她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臂弯里。
  男人肩宽手长,托着她轻而易举。余榆浑身轻飘飘的,被他这么一抬,手脚全都不受控地跟着他的节奏而去。
  她从没与他贴这么近过。
  后背没有衣料遮挡,他贴上来的时候,热烘烘的。
  可她却嘟囔了句:“小叔,疼……”
  “哪儿疼?”
  男人口吻算不得客气,余榆以为他还气着自己跑出来鬼混,说话声慢慢就低了下去:“腰疼……”
  他结实得像块垫了软毛毯的石头,刚开始没觉得,时间长了,竟硌得疼。
  徐暮枳车就停在不远处,这么几步路两人却磨磨蹭蹭走了十分钟。
  余榆被塞进去了他车里。
  坐上副驾后,头晕感更甚。她踢开脚上的鞋,缓了会儿,又猛然起身,胡乱抓过座上的安全带,磕磕绊绊地给自己系上。
  就这么个空档,徐暮枳在旁边思索了好些事情。
  自己那地方就是个单身男人居住的,带着一小女孩儿去,总归是不大好。
  如不然把她放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可转头一瞧……徐暮枳紧皱眉头,从后座提了件衬衫外套盖在了她腰与腿间。
  不是不知道李阿姨和余叔叔有多疼她,他今日若是将人扔在宾馆里不管不顾,倒显得他白眼狼没良心。
  他坐在那儿,没急着开车,等终于思定后,才缓缓启动了车。
  他在工作单位附近租了间房,一居室,不大,但五脏俱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停车位,车只能停在小区外的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到小区门口有段距离,徐暮枳拖拉着余榆时,她却推搡着他的手不肯依,只嚷着:“好疼,太疼了……”
  他也没弄明白到底是那儿弄得她疼,站在车门外,气得笑了一下。
  接着俯下身去,捏着那张醉态遍布的小脸晃了晃:“余榆,还能自己走吗?”
  “……不能……不能……”
  余榆闭着眼,口齿不清地回应他,又对他张开手,似乎是想求抱,可人却在正了腰身后,重心不稳,直直往后仰倒去,吓得徐暮枳赶紧一把将人捞回,顿时就乐了。
  “先下车,”徐暮枳把人拉起来,轻声哄着,“余榆?听见了吗?”
  余榆反应慢半拍,迷迷糊糊地歪着头,瞧着他。
  夜色昏沉,他身后仅有一盏路灯照明,昏黄光晕漫染开来,从余榆的角度看过去,他就像电影里的剪影,只依稀看清是一道高挺的轮廓,堵在车门口,弯着腰,居高临下,慢慢靠近了自己。
  她乖乖起身,在他搀扶下跳下车。
  光秃秃的脚踩在地面,徐暮枳见状,又钻进车里将她的鞋拿出。
  而后把那件衬衫展开,围在她腰身,遮住女孩因为折腾而若隐若现的后臀。
  余榆全程懵懂,抓着他胳膊,凑近时,嗅到他衣领间淡淡的木质香调。
  那是橡木的味道。
  余榆曾经去过许多香氛店铺,最后在一个叫做jo malone的牌子里找到了相似的味道。
  可惜的是她没法找到一模一样的,只因人各有体香,融合香水,会挥发出不同的独特的香味。
  可他怎么和其他男生不一样?
  余榆嗅动了动鼻子,他可真香。
  腰间紧了又紧,她被勒得有些透不过气。
  低眸一看,才发现自己前后两面都被他系上了衬衫,衣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失去原本该有的韵味。
  她只是醉了,却也没傻。
  这样难看得很,好好的穿搭全毁了。她蛮不乐意地扯着那堆衬衫,可惜手不利索,反而越扯越紧。
  她心中暗自腹诽徐暮枳这个老顽固,年纪越大越保守。这裙子短点儿算什么?里面还有内衬呢?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男人背着她,缓缓蹲了下去。
  她顿住手头的动作,没明白他的意图,便听见他说:“上来。”
  头还是晕。
  她低头瞧了瞧这堆衬衫,又瞧了瞧蹲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后背宽阔,手里还拎着她的鞋,正静静等着她爬上背。
  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
  余榆身高逼近168,个子在人群里算是拔高的,可体重却轻得很,对徐暮枳这样的成年男人而言,如同无物。
  她上了他肩背,那股橡木香味便又开始若隐若现。
  “徐暮枳。”
  两人脑袋挨得近,说话时,贴着耳朵地清晰。
  徐暮枳啐她:“叫‘小叔’,没大没小。”
  余榆:“徐暮枳。”
  “……”
  徐暮枳奈何不了她,索性也懒得管,将她往上颠了颠。
  余榆受了颠簸,脑袋往前垂去,下巴恰好嗑放在他肩颈的位置。
  “我就喝了一杯……”
  没走几步,余榆忽然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我……我牙疼,没敢多喝……”
  这是解释,徐暮枳听明白了。
  可一杯酒便醉成这样,他哂笑,年轻人就是胆子大。
  他什么都没说,背着她慢慢往家里去。
  到底是男人在社会经历更多,这种心理对峙更胜一筹。余榆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里应付得了?她以为他真气恼自己了,便开始缓了语调,轻轻唤道:
  “小叔……小叔……”
  估摸着也不算太醉,否则怎么会一到求饶的时候,就知道叫“小叔”了呢?
  徐暮枳唇角微微一抬,故意没作声。
  晚风绕过男人额前,缠住他肩头上少女的脸颊,她忽然贴上了他,开始来回轻轻蹭啊蹭,像只示好撒泼的猫儿。
  “小叔?你生气了吗?”
  那块儿是徐暮枳的敏感地带,被一姑娘这样蹭来蹭去,免不得有些异样。
  原是想叫她吐更多的话,却没想到这小姑娘竟不按套路出牌,徐暮枳深吸一口气,往外偏了偏头,想躲她的轻蹭,可哪知小姑娘黏人得很,他偏了身子,她也跟着偏过来,皙嫩细腻的脸颊紧紧贴着他耳后、下颚,摆不脱的黏糊。
  “余榆,你别……”
  徐暮枳喉间发紧,出声时些微晦涩。
  他想阻止余榆,可此刻双手不得空,只能要笑不笑地转头去查看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背的姑娘,而是只小猫,缩在自己肩上,紧紧抓住他,时不时地蹭两下,招人疼得紧。
  “你要再这么蹭,信不信我给你扔回车里去?”他闲散着开口,哄骗吓唬着她。
  余榆却没吃他这招,像是酒劲儿越来越大,已经开始醉糊涂了。
  她粘在他脖间再也没动了,乱着舌头问道:“小叔,你好吗?”
  上言不搭下语,徐暮枳没搭话。
  “小叔,”余榆得不到他的回应,抱他更紧了,又说,“还记得我吗?
  或是说,这些年,有一直惦念着我吗?
  这样的心态太矛盾。
  她希望他想过自己,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余榆的意识一半清醒一半醉,摇摇晃晃的,却蓦地想起自己断离舍的这些年。
  她高三毕业那年,徐暮枳进入京民日报实习。虽不常见他,可从那一年开始,她隔段时间上网搜索,总能在国内各个突发事件的报道里看见他的名字或身影。
  突发新闻报道的记者工作地极其不稳定,也许今天还在北京,明天就到了其他地区。所以那几年他特别忙,常居一线,快速响应,在灾区一待就是从头到尾,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