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傅祁多      更新:2026-01-23 12:59      字数:3135
  余榆火气上来,干脆也换上了自家方言,恶狠狠地还回去:“你再瞪我?眼珠子掉了我捡起来当摔炮踩了啊!没素质还有理了,横什么横?都把你当笑话看呢大妈!”
  这招儿还是李书华教她的,吵架要的就是一个对方听不懂,主导全场。
  榆市方言不亚于粤语的生涩难懂,外人少有听懂的。她这通叽里咕噜的输出,把大妈弄得懵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脾气这么火爆。
  于是转而又挥了挥手上的西红柿:“我就一袋西红柿和几根菜叶子,很快的!小姑娘不要太强横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让开啦,”余榆才不听她这套说辞,推着车顶开了大妈,强势主导节奏,顺手拉过徐暮枳,“要插队插别人的去,别□□的!”
  大妈就这么被余榆赶出了队伍,气得半晌说不出话,可余榆是个硬茬,自己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怒不可遏地排去他们身后。
  但余榆这么一闹,队伍后面的人哪个愿当冤大头?个个都开始闹起来,叫嚣着让她排后面去。
  这会儿高峰期,排队人多,闹起来声势也大,引得其他人侧目纷纷。大妈顶不住压力,终于露出几许尴尬,讪讪地排去了队伍最后面。
  此后二人顺利结账。
  走出超市,徐暮枳唇边的笑意却依然不止。
  少见她撸起袖子同人争辩的样子,他一时竟忘了自己才是最初吃亏的那个。
  他守在她身旁,却被她护在身后,有那么一刻,徐暮枳忽然觉得被人这么无条件护着的感觉,还挺好。
  他满脑子都是余榆彼时丰富的小表情,连带着面上的笑意都漾出了些暗味。
  余榆见他一直笑,摸不着头脑,只怪异地问他,到底在笑什么?
  男人眸色沉如一汪潭水,他轻声问道:“这么护着我啊?”
  余榆以为他是夸着自己,下颚微抬,得意的小样子:“对啊,我就乐意护着你。”
  她这样坦然地承认,反倒叫刚刚生出来的某些朦胧氛围烟消云散。
  他轻啧,心头不知为何,竟莫名涌上一股不甘之意。
  这种感觉仅在他曾经无数个做不到却又十分想得到的瞬间里,有过强烈体会。从年少时一道攻不下的难题,到后来拿不下一段独家采访,中途有许多个这样的瞬间,他都涌现过这种不甘与力图得到的掌控欲望。
  他慢慢停了下来。
  余榆见人落在身后,也停下,惑然转头去。
  “只是护着我?”
  徐暮枳出声道,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半认真一半玩笑,晦暗不明地问道:“鱼鱼,只是护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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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此为与闺闺干饭时所写[狗头叼玫瑰])
  这章24小时红包啦!
  第34章
  他这席话意味不明, 余榆一时没能领会其中奥秘。
  他问的到底是余榆只护过他一个人?还是仅仅只为护着他,而没有其他深意?
  余榆把这两层意思放在心上一一过了一遍,摇摆不定之下,不敢轻易开口回答。总怕自己万一一个疏忽, 就错过什么亦或是自作多情了什么。
  余榆目光凝滞一瞬, 在脑海中疯狂思考。
  徐暮枳见小姑娘神色淡静,闭口不答, 其间还夹杂着几许惘然。他轻啧, 料想是自己这话问得太沉, 吓着人家了。
  他不爱勉强, 索性作罢。
  “我就瞎问问,你别放心上。”
  徐暮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饿不饿?距离吃饭还有会儿,要不要买点水果垫垫?”
  意识被人强行带偏, 余榆回过神,无意识轻噢, 模样却还是怔忡, 瞧着有些傻气。
  她赶紧摇摇头,说还不算太饿。
  话题就这么不轻不重地被破了, 她摸摸额头, 因捉摸不透他这时冷时热的态度, 有点彷徨不定。
  两人又并肩走出几米。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热情洋溢的呼唤:“暮仔!”
  余榆压根不知道这声叫的是谁, 是徐暮枳顿了顿, 往后望去,见到来人后霎时笑开。
  不远处快步走来一位年轻男人,寸头大高个儿,皮肤黝黑, 穿着白色运动装,浑身活力满满。
  “是我同事,叫杨平荣,本地人。”他主动低声介绍道。
  余榆若有所思地点头,忽而眨眨眼,瞬间明白过来,他住的这处小区离他上班单位近,周围恐怕多的是他的同事。
  这个当头,杨平荣已经凑近他们跟前来。
  他乐呵呵地同徐暮枳寒暄,眼珠子却在余榆和徐暮枳之间来回打转。
  待到与徐暮枳简单话毕,即将相互介绍时,杨平荣却主动看向了余榆:“那这个小靓女就系你的女朋友咯?”
  为能顺畅交流,杨平荣特意操着一口广普与他们说话。这番话虽是对徐暮枳说的,可瞧着余榆的眼里,却尽是好奇与欣赏。
  榆市水土普遍浸润出的都是肤白细腻的小美人,哪怕在紫外线如斯强的广府待过三年,有底子与基因撑着,肤色也依然通透皙嫩。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就更不用提,余庆礼当年乃“警校一枝花”,而余榆完美继承他的俊挑鼻梁与大眼睛。
  就冲着这句话,余榆对杨平荣礼貌可亲地笑了笑。
  徐暮枳拍开杨平荣:“不是,别瞎说。”
  “噢……那她是?”
  这个问题,让徐暮枳和余榆同时沉默了一下。
  他其实理应如曾经的每一次,对着他人介绍——“这是我小侄女”。可那瞬间,不知怎的,余榆觉得这回答颇有些疏离,拉远了二人的距离。
  扫兴扫兴,没什么意思。
  徐暮枳鬼使神差间,也没急着吭声,反而瞥了余榆一眼。
  偏巧这时,余榆也无意间瞅向他。
  两人视线蓦然交汇,无声对望片刻。
  心思各异,微妙的情绪刹那间悄然滋长。
  男人视线在她身上定了一秒,而后轻飘飘移开。
  罕见地,平时最注重个人问题的人,这天却没迎面回答对方的发问,而是岔开了话题:“今天周末,怎么起这么早?不像你的风格。”
  好哇好哇,正常关系不好好介绍,问起来竟还转移话题。
  分明有鬼!
  杨平荣意味深长地瞥了瞥余榆,了然一笑。
  “我老婆要回娘家,我送她回去,”他拿手背拍拍徐暮枳胸脯,笑得一脸鸡贼,“不如你起得早啦。”
  不知为何,徐暮枳却笑了。他将手上那堆食材分给杨平荣一半,一面与他说说笑笑,一面轻拍余榆后背,带着她缓缓往前走。
  两人闲聊内容无外乎工作与私人情感。徐暮枳重隐私,避而不谈自己的私事,杨平荣便只好问起他一年后回北京的事宜。
  “我怎么老感觉,你就算是回了京,也不准备安稳度日呢?”杨平荣这样说道。
  徐暮枳笑笑不说话。
  杨平荣住在徐暮枳隔壁楼栋,到了分叉口,与他们作别。
  “改天一定来我家来吃饭,顺便带上你的小靓女啊。”
  杨平荣笑眯眯地看着余榆,乖不隆冬的一只,像颗水灵灵的葡萄,难怪能迷得暮仔五迷三道。
  遥想徐暮枳刚来他们办公室时,人还没见到,便已经听说了这是京民日报调过来历练的人才。
  后来第一天正式见面,这么个周正帅气的面孔倏然闯进大家的视野,一群前辈们大为震撼,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天时间,整个片区的系统都传遍了,知道他们宣传部来了个年轻的超帅的靓仔。
  单身!
  还是北京总部调下来的勒!
  这么个大香饽饽摆在眼前,单位里好些同事都跃跃欲试,想把他介绍给自家侄女啦女儿啦亲戚啦,就连他们那几个最好看别人热闹的上级领导也动过心思,想把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揽到自己家里去。
  那段时间,牵线搭桥的人隔三差五就拜访他们办公室,拦着小徐靓仔,非说让人家好歹看一眼,万一合眼缘相中了呢?总得瞧一瞧,聊一聊,试一试。
  杨平荣是个最爱凑热闹的,成天跟着小徐八卦吃瓜。
  那些人介绍过来的姑娘多是些金贵的小小姐,不是长得漂亮就是家世豪奢。可杨平荣却瞧着,小徐对那些姑娘都没那个意思。
  就连接触试探的意愿都没有。
  因此他还帮小徐赶过几个做媒的同事,当时以为小徐是个丁克,又或者是个不婚主义。
  却没想到,原来是有人了。
  对象竟是个这么乖这么靓的小葡萄,瞧这一身做派,就知道是个坦然豁达、与他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不喜欢那些小小姐也正常啦。
  杨平荣竖起大拇指,对余榆笑道:“暮仔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就把话放在这里,鱼鱼一定要来啊~”
  不等徐暮枳发话,余榆便喜滋滋地点头:“好啊好啊,我到时候一定来!”
  二人一来一去,全然不把徐暮枳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