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者:傅祁多      更新:2026-01-23 12:59      字数:3129
  李书华也是碰巧,那天得了娘家寄来的野生羊肚菌,炖了汤,特意给徐爷爷送去一半,哪只却扑了个空——徐爷爷领着生病发烧的徐新桐去了医院,大晚上的,就留了一个徐暮枳在家。
  徐爷爷担心孙女身体,一时疏忽。这孩子大概是饿了,又不愿麻烦人,正是饭点却泡了一碗面,准备开吃时李书华便敲上门来。
  李书华教师多年,最见不得生长期的孩子吃苦。当即便拉了徐暮枳回家,给他新做了碗杂酱面,而后又盛了好一大碗补汤,亲眼看着他吃完才算数。
  临走时不放心,又往他怀里塞了好些自制的酱料与半成蒸品,嘱咐他今后要是家里没人,尽管来他们这里,或者去余叔叔的食堂,都行。
  徐暮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对李书华轻声言了谢。
  可后来却再没麻烦过他们。
  但就这么一件事儿,徐暮枳却在心里记了许多年。他把李书华和余庆礼二人对自己的好装进了心里,后来遇见余榆的时候,更是收敛了自己一身的歪邪气,对她心软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这都快十年前的事情,李书华的记忆也依稀斑驳,讲到细节处,还得徐暮枳出声矫正。
  可唯一没说错的,便是她当初对徐暮枳笑提过的:“我家那个爱吃肉的小丫头啊……”
  余榆听得认真。
  徐暮枳的事情她听得都很认真。
  原来她十岁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见面啦。
  余榆抿着汤勺,慢吞吞喝着汤,时不时悄悄瞟着旁边的男人。
  他倒是有礼,刚坐下没多久便敬了叔叔阿姨一道,这会儿聊起来天更是进退有余有分寸。
  余榆的小姨在协和任教,北京那边许多事情李书华也大致了解,同徐暮枳谈论时,算是略有共通。可这些更加成熟的话题,余榆一个小丫头插话,总归显得稚嫩了些,是以只能沉默。
  可她脑袋里却慢慢转了一道弯,将她与徐暮枳之间那些千丝万缕的关联一一重合,想着以前怎么没觉得他们之间有这样多的交汇?
  她摇头晃脑轻轻一笑。
  那天徐暮枳拜别,余榆眼巴巴地将人送到门口。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家里,她还没能跟他说上话呢……
  她最是黏人,趴在门边缠着他问席津婚礼那天要准备什么?要几点出发?流程怎样?
  徐暮枳想了想,顾及着还有长辈在场,不好多逗留,便随手揉了一把余榆头发,简短道:“明天早上五点半,我来接你,具体的微信发你。”
  “好。”
  “行我走了,”徐暮枳朝里面喊了声,“叔叔阿姨我走了,劳您二位费心招待。”
  身后瞬间此起彼伏地响起李书华和余庆礼的回应。
  徐暮枳离开得很快,男孩子个高腿长,下楼时如一阵风,很快便没了人影。
  余榆关门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翻开抽屉,当年留存的徐暮枳的那些纪念小物件通通被她安置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
  当年她想放弃他,也想过要扔掉那堆东西。
  可不知怎么的,临了了却没舍得。现在再看,到底还是庆幸自己保留了这份记忆。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应该是与徐暮枳约定的消息。
  余榆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看清内容后却一愣。
  是一句来自小徐的操心与叮嘱:
  【黄桃是特意拿给你的,记得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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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区区一小章,掉了一斤头发[鸽子]
  开始陆陆续续把伏笔都拉回来啦,快到文案内容了呢,准备好噢[狗头叼玫瑰]
  这章20个红包
  第36章
  榆市的姑娘一般很少不外嫁。
  席津当年爱彦彦爱得死去活来, 为能成全,抛了北京那边大offer,跑到榆市发展。刚毕业的学生,从电视台基层一点点做起, 本人争气, 又得岳家欣赏扶持,这几年小两口在榆市买车添房, 日子风生水起。
  按部就班走到如今, 二人成了外人眼里爱情长跑的佳话。
  可只有徐暮枳知道, 这其中几度分分合合有多复杂。席津当年可没少在深夜打电话给他, 电话里,一大老爷们儿喝醉了酒,蹲在江边没形象地嚎啕大哭。
  哭诉自己找了个没心肝的姑娘, 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那他要怎么办?他想在榆市生活扎根都是为了彦彦, 难不成还能再娶其他的人么?他根本做不到。
  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 徐暮枳隔三差五便会接到电话。起初他还能安慰安慰,可后来发现自己挂电话的速度远不及这俩和好的速度, 常常一段安慰的话想好了还没说出口, 彦彦就找了过来。
  两人最后和好如初抱在一起要回家, 那端无声的徐暮枳像是一场笑话。
  索性后来也不费那神了,就这么静静听着, 然后给自己泡杯咖啡, 亦或者做点夜宵垫肚子。
  实在不行,就联系彦彦。
  但其实,席津心里一直都是清楚的,自己这哥们儿仗义, 是真为他小两口的事儿费过一番心力。
  于是结婚这天,他特意给徐暮枳包了个大红包,趁着无人时,悄悄塞给了他。
  结果徐暮枳转头就将这个红包塞到了余榆怀里。
  余榆目瞪口呆,拿着那只厚到有些夯实沉甸的红包,烫手:“这不妥呀,是别人专程给你的呢……”
  “不讲究,给你就拿着。”徐暮枳与她站在席津家门背后,理了理领带,问她道:“正吗?”
  余榆瞧了一眼,摇头。
  徐暮枳蹙眉,又对着瓷砖墙倒映理了理:“现在呢?”
  余榆还是摇头。
  徐暮枳轻啧,干脆将领带拆了重系,蓝黑条纹的领带在他手指间打转缠绕,最后终于,结成一个与之前无异的丑丑的形状。
  余榆:“……”
  原先还以为这人事事精通,没什么办不成的事儿呢,现在总算是找着他的弱处了。
  她实在没眼看,将红包放进挎包里,一把拍开他的手,亲自上了阵。
  她仰起身子去够他,他也好相与,笑吟吟地低下身来将就他。
  男人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女孩子发顶,她的注意力悉数在领带,左弯右绕,想替他打个漂亮的结。
  “还好李女士以前教过我,这种打法低调不抢眼,也好看。”
  说到这里,她抽空抬了抬眼,对他莞尔,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一缕幽香忽而钻入鼻翼,若有若无,时不时缠着人的神思。
  徐暮枳缓缓扬起唇,莫名压低了嗓音,问道:“好香啊,什么香水?”
  余榆卖了关子:“你猜猜看?”
  话落,他也果然佯装思考着,而后准确念出了那串英文:“jo malone?”
  最不讲究这些的男人竟然猜中了香水品牌,那瞬间宛如一位花丛中过的浪荡行家。
  她霍地抬头:“唉,你怎么知道?!你有研究过吗?”
  小姑娘又惊又喜,模样鲜活得很。
  他低促笑起来。
  徐新桐前两天大概是逛了街回来,一堆购物袋到现在都还留在客厅沙发上。他昨天回家时瞥了一眼,看见里面有个香水袋子,就叫jo malone。
  大概就是和余榆一起逛的。
  女孩子间,大都是一起买买买,他稍稍思忖便能得出答案。
  徐暮枳自然不会说这些,而是道:“我鼻子认门,你这香味,在我这儿可是存了档的。”
  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
  余榆嗔了他一眼。
  领带即将整理完毕,她微微后退查看正否。
  幽香倏然退离,他视线也追随而去。
  她指尖还停留在他领口,左看看右看看,上前调整一番,总算满意。
  舒了口气,准备大功告成,身后拐弯处的电梯却忽然涌来一波人,哄哄闹闹地说笑着往这边来。
  四五个年轻男人扎着堆,说的是普通话,其间夹杂着京味儿,大概是席津曾经在北京读书时候的大学同学。
  他们一拐弯就撞上了门口的徐暮枳和余榆,彼时余榆和徐暮枳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收回,一个弯着腰凑近,一个仰着头,手搭在男人领结,说笑自然。
  尤其是男人,眼眸蕴着不清不楚的浪笑——谁来瞧上一眼都觉着他待眼前的人不同寻常。
  两波人刹那间交汇,哄闹声戛然而止。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余榆弹射似的松开他领带,往后站了站。
  为首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一愣,见女孩儿羞涩地躲去了徐暮枳身后,顿时乐开了:“哟,暮儿,女朋友?昨儿晚怎么没见你带来啊?”
  对方语调熟稔,像陈诉事实,没半点询问的意思。
  余榆没被人这么闹过,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无措时,便下意识看他。
  被扰了兴致,徐暮枳笑不出半分,前一秒还笑得一副浪荡样,这一秒便模样淡淡地理好自己领带,懒得搭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