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昼夜的思      更新:2026-01-23 13:00      字数:3142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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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发现今天选这个内容提要很合适。
  本文除了是一个鸡同鸭讲的故事以外,还是一个没头脑和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故事[狗头]
  第5章
  像是怕被他赶走。
  本就尚还带着稚气,时常透着对这个世界茫然无所从的娃娃圆脸,落在楼瀛眼中,尽是无助和可怜。
  楼瀛心一下子就软了。
  其实他也没想好该如何处置石念心。
  他本就没想过要在后宫中纳多少女子,父皇在世时便是佳丽三千,后宫中多少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比之前朝也不遑多让,他母后吃尽了苦头,才带着他和胞弟在这硝烟之中活到最后。
  他当初会遇险逃到荒石山上,也是因为他的好皇兄为了与他争夺皇位而痛下杀手。
  与其留一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在身边,眼睁睁看着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倒不如只与真心人相伴。
  尤其是那个虽然连名字都尚还不知的女子,若是让她陷在后宫的勾心斗角之中,岂不是让明珠蒙尘,蹉跎糟蹋了她?
  但是面对眼前的石念心,于情于理,他都难以说出让她离开,重新回宫女所做奴婢的话。
  于理,他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许下后位,说好给她真心与后位已经是做不到,他不愿再做个一而再再而三出尔反尔之人。
  于情……
  楼瀛分不清究竟是怜悯这张相似的脸庞,不愿见她沦为宫婢,还是存着私心,想将这份幻影留在身旁。
  毕竟,石念心与她实在是太像了。哪怕乍看似乎气质迥异,可每当细看时,那份骨子里的神韵,又恍若同一人。
  石念心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你可以不要赶我回去吗?”
  楼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又重新强调:“朕给不了你心。”
  “没关系,你留我在这里就可以了。”这样石茵茵才不会念叨她,她也可以继续吃那些她喜欢的点心。
  石念心顶着自己心上人的脸,露出这般恳求的神色,小心翼翼说着委曲求全的话,楼瀛觉得世间没有哪个男子在此番情形下还能保持冷酷无情。
  他也不例外。
  楼瀛凝望石念心半晌,终是叹息似的妥协道:“说到底,也是朕自己闹了这么个误会,是朕的不是。你若是真心想要待在朕身边……”
  “朕虽然给不了你爱,但是朕可以答应你,在找到朕所寻之人前,保你荣华富贵。”
  楼瀛在心里默默歉意地补充:只是要辜负你错付的一番真心了。
  楼瀛没有留宿,不过翌日清晨,苏英便带着圣旨来宣旨,着封石念心为美人,赐居月泉宫。
  石茵茵欢欢喜喜地替石念心接过圣旨,给了谢礼送走苏英,压不住心中的雀跃,小跑回石念心身边,拉着她的手欢呼道:“念心!你真的成了皇妃了,从此你就是主子了!”
  夹杂着月泉宫中其他宫人道贺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吵得石念心有些头晕。
  石念心不知道什么是美人,也对是主子还是宫女没什么兴趣,只是看石茵茵眉飞色舞的模样,也跟她学着扬起嘴角,勾起一抹生涩的笑意。
  等众人回各自的岗位上忙着活儿,石茵茵话音又一转,道:“不过,我还以为你陛下能封你个什么妃位,或者贵妃当当,毕竟当初在宫女所,他可是还许下的是皇后宝座呢。”
  说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哎呀,方才的玩笑话你可不能与别人提!万一落得个妄议圣旨的罪名就不好了。”
  石念心听话地点点头。
  石茵茵拉着石念心回屋中歇下,继续碎碎念叨:“不过现在做美人也不错吧,好歹是个正四品,更是如今后宫唯一一个嫔妃,念心,你可以要趁这个机会抓紧陛下的心,让他以后就算找到了那什么心上人,也不舍得放开你。”
  石念心再次听话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在叽里呱啦些什么,但是点头就对了。
  石茵茵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我们念心真乖。”
  *
  至此,石念心在月泉宫中开启了一段每日睡了吃,吃了玩,玩了睡的美好生活。
  而在紫宸殿中的楼瀛,却这一连大半个月,过得都不大痛快。
  本来南方的水患已经惹得他头疼,太后此时偏又前来施压。
  得知他新封美人,太后虽未将这区区一个美人放进眼里,却顺势提出立后之事,既然楼瀛没有心仪的人选,她便替他定下了她母家的侄女陈元菱。
  水患之事正是陈元菱之父负责,楼瀛好不容易周旋着等水患处理好再议立后,从御书房中送走了太后,提笔准备继续批阅奏折,笔尖忽然顿住,静默片刻后,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听说最近她日子过得挺滋润?”
  之前看父皇后宫中的妃嫔,都是日夜嘘寒问暖,想方设法要引起皇帝的注意,但是某个人,自从得了他封美人的旨意后,就再也没见过人影。
  他水深火热,她倒是岁月静好。
  楼瀛没点明姓名,但苏英却心里门儿清指的是谁。
  苏英摸不清楼瀛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石美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意,试探道:“陛下若是想见石美人,奴才去传她过来侍奉笔墨?”
  楼瀛冷哼一声:“谁想见她了!无非是忽然想起来朕后宫中还有这么一个人,整日在月泉宫中无所事事,倒是比朕这个做皇帝的日子过得还清闲了。”
  “这不是多亏陛下您的怜惜,才赐了她这样的福分。”
  “福分?长得像朕的救命恩人才是她的福分。”
  楼瀛看着手中的折子,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啰嗦吹捧的问安,心中升起烦躁,也没什么心思再看下去,三两下批阅完,折子重重放在一边,道:“去把她给朕叫过来。受了这般福分,总该有所表示才是。”
  苏英立刻吩咐人去接石念心过来,不一会儿,罗良就领着石念心进了紫宸殿。
  石念心在紫宸殿中站定,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
  这个叫罗良的小太监去到月泉宫时,她正在庭院中晒太阳吸收日光精华,晒着晒着她就睡着了,忽然被叫醒拉上一顶轿子,就稀里糊涂来了这儿,双眼都还有些雾蒙蒙的。
  石念心心情有些不大好,不过看在这些时日的糕点以及乳茶的份上,以及石茵茵的千叮咛万嘱咐,她就大人有大量,不与这些人计较了。
  毕竟现在的日子可比之前她在宫女所干活舒服太多。
  下山后她便跟着石茵茵来了皇宫做宫女,日复一日做着枯燥的活计,她还以为做人就是这么麻烦和无聊,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只是这世间的不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活法。
  人类好奇怪,为什么有的人要干这么多活儿,有的人却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能平均一些,所有人每人做一点呢?
  石念心正神游天外,忽闻楼瀛手抵着唇轻咳两声,回过神来。
  楼瀛没说话,光看着她,石念心也就直直站着,坦然迎视。
  苏英垂手侍立在一旁,忍不住想提醒石念心不得如此无礼,但见楼瀛没有斥责的意思,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一会儿,石念心才反应过来,石茵茵交代过她见到皇帝要行礼的。
  石念心偏头回忆片刻是怎样的动作,才笨拙地行了个礼,道:“见过陛下。”
  楼瀛这才满意地颔首,朝苏英道:“赐座。”
  苏英将石念心引至窗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旁边桌案上的青花瓷瓶中插着今晨新摘的茉莉,正在静静吐露芬芳。
  石念心好奇地凑到花前细细嗅了嗅。
  她还没闻过这么好闻的花。
  荒石山上寸草不生,除了那株老椿树,连根野草都没有,更别提鲜花了。
  石念心眼眸亮晶晶的。
  不止是眼睛。
  日光从窗户溜进来洒在她的身上,沐浴在光辉中,一时分不清是夏阳更热烈,还是她的人更加璀璨。
  地上映出她的影子,楼瀛眼中也映出她的身影。
  楼瀛望着美人嗅花的场景,本烦躁的心情被抚平,目光不觉柔和下来。
  苏英上前为他铺纸研墨,楼瀛欣赏片刻,左右寻了个合适的角度,提笔开始在宣纸上细细描摹。
  虽然当初在荒石山上与那不知名银发女子的初见,他此生都难以忘怀,也曾无数次午夜梦回之时与她在梦中重逢,但终究时隔多年,且他当时重伤之下意识涣散,她的面容在他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这些年来他反复尝试用纸笔复现记忆中的容颜,却总觉画作不及她本人千万分之一风姿。
  如今有位活生生的佳人在眼前,正好借此机会描摹几幅美人图。
  御书房中静悄悄的,只有狼毫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
  书案前如玉郎君挥毫作画,不远处赏花的美人人比花娇,似乎是一个红袖添香的美好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