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昼夜的思      更新:2026-01-23 13:00      字数:3109
  可是……
  楼瀛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陈元菱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没疯!是她!她会妖术!她是妖怪,她一定是妖怪!”
  毛骨悚然。
  明明窗外已经春日初悬,驱散着冬雪的寒凉,一股寒气却突然从楼瀛脚底直冲天灵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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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有错别字可忽视。
  小狗轻易被哄好,又因为主人简单一句话破防啦。
  重要消息!本文在下周一终于要入v啦!
  第24章
  楼瀛不敢细想。
  石念心击飞他时, 那到底是内力?
  亦或者是……妖力?
  明明他向来不信什么妖精鬼神,可念头一点生起,就如开了闸的洪流, 再也难以遏制。
  似乎这样, 好像许多怪异的事都说得通了。
  从最初见到石念心时,她便是一副没有经过世俗教化的模样,到后来陈元菱突然“失心疯”在地上跪行、她能数次悄无声息离开又回来、他感觉不到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这远超乎常人的力量。
  苏英看楼瀛脸色变幻,唤他一声, 楼瀛乍然抬头回过神来,立刻敛眸收了神色,道:“朕无碍。”
  只是剧烈跳动的胸膛仍在泄露着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太医为楼瀛的肩膀包扎妥当, 提笔写下药方,回禀道:“陛下除了右肩伤势较重外,其余多是撞击所致的皮肉外伤,只需涂抹些膏药,不日便可消退。只是右肩处肩骨骨折, 需得每日内服活血化瘀、续筋接骨的汤药,加以外敷药膏,并配合日常静养,还请陛下近日务必少动右臂, 以免伤势反复。”
  楼瀛疲惫地颔首, 挥手示意他退下。
  等太医离开,苏英立即哭丧着脸哀嚎:“陛下呀!您怎么会伤成这般模样?听当时的动静, 奴才还以为是屋中进了什么刺客呢!”
  说完,又气不过,忍不住碎嘴两句:“您可是天子, 石贵妃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天知道当石贵妃一开门,给他们一句“我把楼瀛打了”时,他简直是魂儿都要吓飞了!
  楼瀛却只关心他话中的另一点:“你也觉得,这动静听着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弄出来的?”
  苏英疑惑为什么楼瀛问起这个,如实应道:“自是!虽然陛下您非以蛮力见长,却也弓马娴熟,称得上孔武有力,这石贵妃看着娇弱,竟然把您……莫非是天生神力不成?”
  “天生神力?”
  几个字在楼瀛口中打了几转。
  苏英琢磨着,道:“不过说来,石贵妃身上匪夷所思的事情竟还不少。”
  “后来奴才特意派人逐一仔细盘问了各道宫门值守的将士,都说未曾见过石贵妃,这各道宫门起码都是十几个人在看守,石贵妃也不像是能有这手段,偷偷买通这么多将士的。”
  “若是换了伪装跟着别人偷溜出去,可进出宫门的也都是各家大人和亲随,连采买的宫人今日都没出宫。若是不是从宫门走,还能有什么法子飞出宫墙不成?”
  见楼瀛不做声,苏英又问:“陛下可从石贵妃那儿问出什么了,她是如何出去的?”
  楼瀛想起石念心的回答。
  翻皇宫的宫墙爬出去的。
  这个回答没有人会信,苏英不会信,他又如何能相信?
  本就埋下的猜疑种子被苏英的话灌溉。
  楼瀛没有直言,抬头看看窗外模糊不清的晦暗夜色,迟疑地抛出另一个问题:“你说……这世上,当真会有妖精鬼怪吗?”
  苏英没想到楼瀛突然转了话题,愣了一番后,简直是哭笑不得:“我的陛下诶!这世上啊哪儿有妖怪,都是话本子里写出来骗人的罢了!”
  楼瀛皱眉,认真道:“那你的意思是,世上也没有仙神菩萨了?”
  苏英脸色一变,立刻压弯了腰,双手合十连连朝着四方朝拜:“菩萨莫怪,菩萨莫怪,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陛下也绝非不敬之意,菩萨千万别放在心上!”
  几声赔罪之后,苏英才起身来,嘀咕:“就算陛下您福泽深厚,这话也不能随便说啊,让菩萨听了该如何是好?”
  楼瀛却较真道:“既然世上有神仙,那为何不可能有妖鬼?”
  苏英语塞,答不出来,只好疑惑地问:“您不是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吗?怎今日突然问起这个?”
  楼瀛紧抿着唇,像是在死守什么秘密。
  楼瀛指尖抵着额角,沉默良久,最后却是吩咐:“今晚的事命所有人封口,只说是朕自己失足摔伤。”
  苏英错愕。
  而楼瀛的下一番话,更是让他生出惊人的猜测。
  “明日一早,你去崇济寺寻慧通高僧入宫一叙。另外派几个可靠的人手再去石念心的家乡打探一下关于她的过往,事无巨细全都呈上来,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走漏半点风声。”
  “……记得,把她的画像也带上。”
  *
  第二日一早,苏英便动身往崇济寺请人,却被寺庙中的小沙弥告知慧通外出传经讲学,要几日后才能回返。
  楼瀛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
  苏英又试探问:“那贵妃娘娘那边……”
  楼瀛看了眼手边的奏折,道:“先吩咐将她禁足月泉宫中,严加看守,不得踏出半步。后面的事,再议吧。”
  说完便翻开奏折提笔批复,假装只一心沉浸于政务中。
  睁眼是石念心的巧笑嫣兮,声音玲珑,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闭眼是她居高临下,神色睥睨,仿若万物都入不得她的眼。
  是想念和牵挂?是羞恼和气愤?还是未知的恐惧?
  他辨不真切,只能盼着慧通早日归来。
  好在并未让他等多久,不到十日,去往石家村的人便带了消息回来。
  楼瀛顾不得看密信上前面所言什么石蔓蔓性格懦弱、形容消瘦、做事踏实勤勉等,只飞快扫过,然后落到最重要的一句上——
  经村民辨认,画像上之女子,并非石蔓蔓。
  尽管楼瀛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句话映入眼帘,仍是浑身力气骤然被抽空,脚下虚浮得站不住,向后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信纸掉在地上。
  “陛下,慧通高僧来了!”御书房外传来罗良的通报声。
  今日苏英另有事办,在御前伺候的是罗良。
  楼瀛下意识起身将落在地上的信纸捡起,揉成一团,藏于袖中。
  收敛了眼底的震惊,才唤:“进来吧。”
  罗良带着慧通进来,一眼便敏锐捕捉到楼瀛努力掩藏却藏不住的苍白脸色。
  罗良面上不显,垂眸恭敬道:“陛下,慧通高僧来了。”
  慧通躬身唤:“见过陛下。”
  “方丈不必多礼。”楼瀛微微颔首,“赐座。”
  等慧通入座,罗良为二人斟上茶水,楼瀛侧首示意,罗良立刻招呼着在门口侍立的宫人一并退下。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楼瀛此前明明是迫切盼望着慧通能早日归来,为他一解心中之惑,但此时袖中的密信却分外灼人,烫手得让他无从开口。
  不待楼瀛斟酌好话语,慧通先说起不久前寺庙中的一件怪事。
  “去岁年末一个寻常午后,寺院佛堂中供奉的释迦摩尼金身佛像突然出现数道裂痕,不过片刻,佛像便全身碎裂,轰然崩塌,散作一地乱石。”
  楼瀛不解其意,但还是顺着这个话头接了下去:“可是腊八法会那几日?朕略有耳闻,只是当时朕有要事缠身,未能顾及此事。”
  说到这儿,楼瀛眉心微微皱起:“不知佛像倒塌是何缘故,可是有何不祥之兆?”
  慧通垂眸:“贫僧无能,难勘天机。只是听弟子说,不久前,曾有一名富家夫人在佛像前驻足停留。”
  楼瀛身形一僵。
  他想起来了。
  那日他带着石念心去崇济寺上香祈福,忽然听石念心惊呼一声,他匆匆赶去时,只见她站在佛像前,捂着掌心,似在忍受着什么疼痛,而后,轻拍了佛像一掌。
  难不成慧通的意思,是石念心毁了佛像?
  果然,慧通下一句便是:“陛下可是为那位夫人而唤贫僧前来?”
  楼瀛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只仿若听闻了什么趣事,笑道:“方丈何出此问?难道朕还能知晓是谁毁坏了佛像不成?”
  慧通亦无声浅笑,并未再多言一字,目光平和而慈悲,目光下的楼瀛却只觉无端地烦躁。
  若是从前,他定然会觉这是无稽之谈,可经过石念心一掌将他击飞后,那种瞬间迸发、全然无法抵挡的力量,又让他觉得,恐怕世间只有如石念心那般非常人所能及的古怪力量,才能做到悄无声息击碎佛像。
  可是石念心何故要行此举,难道她真的是妖,践行所谓的正邪不两立吗?
  荒谬,简直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