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醉柳眠      更新:2026-01-23 13:00      字数:3209
  待至墙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我对不起你。”贺章叹了口气,“既是天谴,受着便是,我竟妄想逆天改命,终究害人害己。”
  原来十年前,贺章下到井里,焚烧了青崖子的尸体,却意外放出了他被镇压着的魂魄。
  青崖子的魂魄钻入贺章体内,如法炮制“长生之法”,利用偃傀重回世间。不料被林如霜看出端倪,他便控制她杀了表兄钟学言,令她心神崩溃跳井自杀。这些贺章都看在眼里,只是魂魄被青崖子控制,动弹不得。
  “我很后悔,若非钻研邪术,我本该儿女双全,夫妻美满。”贺章痛苦道,“长生又如何?家人和和美美,无憾一生,才是圆满。”
  林如霜闻言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连连点头。
  “念你们尚未造下业障,我便助你们往生。”宴无忧说罢,口中念念有词,伴随着经文的诵念,金色的光晕萦绕着林如霜与贺章,两个魂魄渐渐化为莹莹点点,最后消失不见。
  “行了,投成什么胎,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宴无忧双手抱胸,斜靠在棺材上。
  小圆子一脸惊愣:“师兄,这往生咒不是和尚念的么?你从哪学来的?”
  “自学的,技多不压身嘛!”宴无忧漫不经心斜眼看着桃屋,问林瑶,“这小东西还挺别致,哪来的?”
  林瑶伸手摊开掌心,桃屋瞪了一眼宴无忧,瞬时化为点点紫光钻回她的体内。
  她学着宴无忧的样子,双手抱胸往棺材上一靠,戏谑道:“召唤术,自学的。”
  小圆子回过神来,不由满腹狐疑,遂挠了挠头皮:“你们是怎么看出来他不是贺章,而是那个妖道青崖子?”
  宴无忧从怀中掏出帕子,在洞阳子面前晃了晃:“这是你的纯阳之血,我用它擦过破风剑,看出了‘贺章’身上有两重魂影。”
  他理了理凌乱的短发,正色道,“于是我便联想到那棺材里的纸人:
  其一、棺内那一叠黄符纸人,底纹都有‘烈日’,那是炎阳观特有的符纸,而炎阳观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这叠纸人,必是原先的墓主人也就是青崖子所准备的。
  其二、在引魂入黄符纸人时,为了防止他人的魂魄乱入,青崖子早就在所有纸人上滴血认主。”
  见小圆子还是一脸茫然,林瑶解释:“贺章的魂魄驱使不了青崖子的纸人。我们看到的偃傀就是青崖子的魂魄引入了黄符纸人,而贺章的魂魄虽然也在纸人里,但却被青崖子禁锢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小圆子终于听明白了,却又犯了愁:“接下来怎么办?贺家人一觉醒来,发现贺章没了……”正说着,却听从外头墓道里传来许多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瑶心道不妙,连忙找了个角落坐下,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小圆子看得目瞪口呆,指了指林瑶,又指了指自己,宴无忧一把按下他的手指:“她行,你不行。”
  小圆子撇了撇嘴:我还是个孩子,怎么不能晕了?
  “老三,小四——可算活着见到你们了!呜呜呜……”
  小圆子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赫连明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官差和贺家兄妹,一时莫不着头脑:“二师兄,怎么回事?”
  赫连明澈闻言哭诉了起来……
  方才赫连明澈被“贺章”追得满地跑,直溜得精疲力尽,他索性将他引到了衙门附近。正巧当值的官差瞧见了,以为是哪里来的飞贼,便发出信号警示城中巡防人员。于是“贺章”追着赫连明澈,官差追着“贺章”,在城里跑了三圈,终于惊动了府尹陆孝廉。
  陆孝廉认出了“贺章”,连连唤他,却发现“贺章”能以常人所不能扭动的角度转动脖子看着他,当时吓得腿脚打颤,但作为宜都城的父母官,再惊再怕他也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最终一路跟着到了贺府。
  正巧就遇到了躲在门后战战兢兢的贺家兄妹,于是便一道下了井。
  “妹妹今日跟我说,她在月老庙突然看到了母亲。”贺长风面色凝重,“似梦似幻,却又那般真实。她在幻境里目睹了父亲如何诡异,母亲如何跳井……”
  “我原本怕哥哥不信,以为我疯了,可是哥哥却跟我说,他早觉得西院的井有问题,母亲当年的死也不明不白甚是蹊跷。”贺婉茵道,“我和哥哥决定今晚探探父亲,谁知……”
  贺婉茵似是想起了可怖的回忆,轻泣起来。
  贺长风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接过话:“我们看到父亲跳下了井,之后又飞了出来神色怪异地追着法师出去,只好躲在房门后,不敢出去。直到法师带着陆大人前来,才壮着胆下来看看。”
  “贺公子勿需担心,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陆某了。”陆孝廉说完便安排起了手下。
  贺长风点了点头:“有劳陆大人了。”
  贺婉茵看向墙角,面上一惊,指着林瑶:“她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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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赫连明澈一本正经:“沈三小姐在月老庙中了邪,可能是你爹招她来的。”
  贺家两兄妹听了脸色青黑。
  宴无忧也一本正经:“我们几个就是发现沈小姐中了邪,才一路尾随过来的。幸好只是吓晕了,应无大碍。”
  贺婉茵想到那个诡异的幻境,面上有些尴尬,想着“沈嬑”也是无辜受累之人,便走到墙角,轻轻推了推她。
  林瑶睁开眼,看着面前突然那么多人,惊恐道:“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圆子仰头抠着脖子:沈三小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宴无忧低头扶着额,余光瞥了几眼:够了啊!差不多得了。
  只有赫连明澈不明所以,一脸同情地看着林瑶:唉,如花似玉好年华,突遭横祸鬼缠身……
  “若无别事,我们便先行回去了,顺便将沈小姐送回去。”宴无忧说罢,看向林瑶,“能走吧?”
  林瑶咬紧了下唇,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小姐到底是闺阁女子,不若我派个丫鬟一道跟去。”贺长风道。
  “不必了。对捉妖门人而言,无论是沈小姐,还是诸位,”宴无忧说着,指了指地上的枯骨,“都与他们无异。”说罢便朝外走去。
  一行人紧跟其后,出了墓门,赫连明澈朗声道:“丫鬟一个人回来也不安全。”
  回沈府的路上,赫连明澈指着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马甲,一脸赞叹:“多亏了这件纯阳背心,否则我可就要交代了!不过老三,你也太狠了,啥时候捅的小圆子?”
  宴无忧一脸无辜:“哪能啊,小师弟小时候摔了一跤,我觉得吧这血不能浪费了,就拿这背心滚了滚。”
  林瑶心道:原来这就是宴无忧说的顶厉害的法器!
  到了纪家大宅门口,林瑶欠身行礼:“各位法师请回吧,深更半夜,就不请诸位进去了。”
  “就此别过。”宴无忧说罢,转身就走。
  咻——
  几人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只见林瑶一个纵身,从墙头飞了进去——
  宴无忧和小圆子已经见怪不怪,赫连明澈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是那个在井里娇娇怯怯的沈小姐吗?
  翌日,林瑶一大早就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听说了吗,贺家老爷修炼邪功,昨晚死了!”
  “邪功害人啊……”
  “可不是嘛,珍爱小命,远离歪门邪道才好!”
  林瑶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许是昨夜在贺府折腾了半夜消耗过大,亦或许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一睡,直到午时过半还未醒来。
  白氏见林瑶迟迟未醒,有些着急,又听纪时筠说了月老庙中邪一事,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忙进了房间将她唤醒。
  林瑶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脸焦急的白氏,心里有些歉疚,可惜自己这身体实在不争气,困得云里雾里,只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舅母。”
  “瑶瑶,有哪里不舒服吗?昨日之事,阿筠都跟我说了。”
  林瑶虽然身体迷糊,可意识却一点也不含糊。盛朝虽然鲜有妖物出来作祟,所以连曾经风头最热的捉妖司都关门了。可并不代表妖物灭绝了!
  之前因为自己和桃桃都半死不活的,所以气息内敛不容易被妖物发现。如今自己身体已经大好,桃桃的妖气也浓重了,虽然不知道书上所说“桃屋可炼丹”究竟炼的何种丹药,但连青崖子这种老妖道都觊觎,那必然是异常珍贵的丹!
  如今自己身上揣着这么大个宝贝,必会招来各路妖物争夺。若因此给舅舅一家带来灾祸,那该如何是好?当务之急,定要找个避祸之所。能去哪呢?
  回隐山找师父!但是隐山鲜为人知,舅母肯定不信,不会让她去的。
  不系舟!
  对,不系舟曾经是捉妖司司主,术法高超,妖物断然不敢轻易靠近。当年隐退之后便在中州九巍山创立了玉京阁学府,不过林瑶心里有些忐忑:自己带着桃桃这个妖去玉京阁会不会直接被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