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
苏筱喵喵 更新:2026-01-23 13:00 字数:3021
气氛诡异。
三个人移步到餐厅。
周应沉将食盒打开,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温妤被无形的压力推着,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周时野紧邻着她坐下,周应沉则坐在了温妤的对面。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却也窒息。
周应沉动作优雅的吃着饭,无声无息,但存在感极强。
周时野则不顾自己额头上的伤和哥哥在场,开始笨拙剥着盘子里的油焖大虾。
他仔细将虾壳剥净,将完整的虾仁小心翼翼放到温妤面前的小碟子里。
“小妤,尝尝。”
周时野看着温妤,眼神里蕴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卑微的讨好:“你以前最喜欢吃我剥的虾了。”
温妤看着面前碟子里的虾仁,没有丝毫食欲。
可看着周时野惨兮兮的样子,以及他之前话语里提及的被她遗忘的温情过往……
温妤手指在桌下蜷缩,指甲掐着掌心。
周时野紧紧盯着温妤,屏住呼吸。
周应沉也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温妤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温妤心脏砰砰直跳,大脑越来越混乱。
这时,随着“砰~”一声,公寓门被从外部狠狠撞开。
沈津淮像是匆忙从晚宴赶来,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只是领带被他扯松了,随意搭在颈间。
他脸色冰冷至极,下颌线绷的紧紧的,周身散发着低气压,额前碎发更是凌乱,有几缕垂落,却完全遮不住男人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
沈津淮视线扫过眼神微凝的周应沉,扫过额头上包扎着渗血纱布,脸色难看眼神阴鸷的周时野,最后牢牢定格在温妤身上。
此时的温妤脸色苍白,眼神惊慌,沈津淮眼底冰冷的怒意更甚。
沈津淮径直来到温妤身边,俯身,脱下外套披到女孩儿身上。
他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上温妤冰凉的手。
“小妤,”
沈津淮声音微哑,却很温柔,与方才破门而入的暴烈形成鲜明对比:“要回家吗?”
话音未落下,公寓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周时野立刻站起来:“沈津淮,这是小妤的家,你凭什么……”
“周总,周律师,”
沈津淮语气疏离客气,却蕴含着不容挑衅的警告:“看来二位并不懂,什么叫‘尊重’小妤的意愿。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沈津淮目光落在周时野额头上的纱布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苦肉计用多了,就不值钱了。”
男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反而,很难看。”
“你……”
周时野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又怕吓到温妤不得不强忍怒火。
周应沉也放下筷子:“沈总擅闯民宅,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的,难道不是你们?”
沈津淮牵住温妤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的轻轻摩擦,可看向周应沉的眼神冷厉至极:“用这种手段逼迫小妤回忆根本不存在的过去,二位,脸都不要了?”
“你怎么知道不存在?”
周时野眼神闪烁了一下,压抑着心底的不安,声音更加激动:“那幅画就是证据,小妤以前就住在这里的证据。”
“以前住在这里,能证明什么?”
沈津淮瞥了一眼落地窗边的那幅画,眼神更冷。
那幅画的笔触太过压抑,是曾经的温妤的压抑。
可现在的温妤,不该再回到那样的曾经。
“沈总,温妤是周家的养女,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需要时间回忆过去,而不是被你隔绝在她的过去之外。”
周应沉缓缓起身,气息冷冽起来。
“就是,小妤就应该留在我们身边,你才认识她多久?我和我哥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我们……”
“够了。”
温妤的手被沈津淮攥在掌心里,先前的恐惧忐忑,渐渐一点一点褪去。
再看窗边的那幅画,温妤深吸一口气,
“感谢你们曾经照顾我那么多年,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用别的方式报答你们,现在,我要回去。”
“小妤,”
“小妤,”
周时野和周应沉齐齐看向温妤。
温妤却已经不再看他们二人,主动牵着沈津淮的手,离开了餐厅,走向门口。
二人走出公寓,沈津淮回头,警告的看了一眼周时野和周应沉。
牵着温妤的手,走进电梯。
“对不起,”
温妤扑进沈津淮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心软跟他上来的。”
沈津淮没说话,将温妤搂的更紧。
男人下巴抵着温妤的发顶,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手段太卑劣。利用了你的善良和心软。”
沈津淮抬起温妤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专注认真,
“小妤,记住,无论过去如何,无论他们说了什么,现在的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而且,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那场车祸,早就还了所有。所以,也不需要为他们的任何行为感到愧疚。”
温妤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对方清澈坚定的目光中,心底因为周时野和周应沉的话而产生的自我怀疑,渐渐被驱散。
“嗯,我记住了。”
温妤用力抱紧了沈津淮的腰。
果然,她还是太脆弱了。
还是太容易被影响了。
可也因此这次的事情,让温妤更加清楚,她对他们的抵触排斥,说明了她在周家的过去一定不是像他们说的那般温暖。
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温暖。
有的,只是让她想要逃离的东西。
与此同时,公寓里。
周时野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砸向墙壁。
一声闷响后,周时野额头上的白色纱布瞬间被鲜血染红。
鲜血顺着周时野苍白的脸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周时野胸口剧烈起伏。
他粗重喘息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公寓门。
“哥!”
周时野转回身,声音嘶哑破碎:“我们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了?我准备了这么多,可小妤她,她还是,她还是选择了那个沈津淮?凭什么?”
而周应沉,站在原地,指关节绷紧,泛白,暴露了男人冰封外表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周应沉来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
然后,周应沉转身走向酒柜旁,拿出两个玻璃杯和一瓶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子里,在寂静的公寓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周应沉将其中一杯递给周时野。
周时野看着眼前的酒,又看看周应沉同样苍白压抑着巨大痛苦却维持着可恨冷静的脸,他接过酒杯,仰头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灼烧感,麻痹着心口撕心裂肺的剧痛。
周应沉也喝下一杯酒。
烈酒入喉,男人更加清醒。
兄弟俩相对无言。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淡淡的血腥味。
周时野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泪,动作粗暴,嗓音哽咽,
“为什么?他就那么好?好到小妤连一点过去都不愿意为我们停留?”
周应沉再次看向窗外。
男人看着窗外温妤现在住的地方所在方向,下颌线绷的极紧。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明白,我们以前的方式,错了。”
周应沉的声音沙哑至极:“逼她,禁锢她,只会让她逃的更远。”
周时野抬头,猩红的眼里满是茫然不甘:“那怎么办?我们给了她那么多自由,可结果呢?还是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哥,我不想给小妤自由了,我做不到,哥,我做不到……”
周应默转身,看着情绪崩溃的弟弟,眼神复杂难辨。
“做不到也要做。”
周应沉的声音恢复平日里的冷硬:“否则,只会永远失去小妤。”
周应沉走到周时野面前,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叹了口气,
“先把你的伤处理好。”
“记住,小妤心软。但你的伤,不该成为绑架她的工具。”
周时野看着周应沉,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黏腻的鲜血,想起温妤最后看他时那疏离的眼神,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他知道,强硬的手段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想要靠近温妤,挽回她,就必须放下身段,放下骄傲,去学习他们曾经最不屑的方式:耐心,守护。
周时野颓然低下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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