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南山六十七      更新:2026-01-23 13:01      字数:3204
  “是前朝传下来的扇子,扇面上的字是当时书法大家亲手提的,价值连城呢。”她摆手打断他,“我快倒背如流了。你可以住口了。”
  “哎呦,真是不巧,又碰上你了。”郑筝手握身着火红色劲装,外罩一顶同色披风,手里攥着一条鞭子,走入视野。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闭门思过的郑二姑娘呀。”宋知意道。
  “你!哼!”那一段耻辱,郑筝永世难忘。她恨恨道:“短短半年,被人弃如敝履,成了满城笑柄——宋知意,你又嘚瑟什么呢?”
  “郑姑娘,出门在外,务必谨言慎行才是。”一个声音抢在薛景珩前头,飘过来——陆晏清一袭玄衣,款款前来。
  见是他,郑筝发了怵,瞪了眼宋知意:“我听见你想赢下那彩头?巧了,我也相中了它。你先赢过我再说吧!”言尽,扭腰入场。
  宋知意往薛景珩身边躲一躲,冷冷道:“陆二公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周氏打圆场:“是孙夫人,耳闻他马术超群,想见识一番。所以特意在帖子上也写了他的名字。”
  薛景珩轻飘飘道:“陆御史不想来的话,谁能勉强得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阴魂不散咯。”
  看他面色不对,周氏操碎了心,忙忙笑道:“时辰快到了,先进去和孙夫人打个招呼吧。”
  宋知意薛景珩在前。周氏陆晏清随后。
  这孙夫人偏也是个好事的,得知宋知意眼馋那砚台,便使个坏心眼,在抓阄组队时略动手脚,令陆晏清、宋知意一队,薛景珩、郑筝一队,上场比赛,三局两胜。
  宋知意当场撂了脸:“那我不比了,我退出。”
  孙夫人笑吟吟道:“定都定了,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好反悔呢。”
  郑筝白眼讥讽:“你临阵退缩,是害怕输在我手底下,没脸见人了吧?”
  宋知意却是铁定心思不参加了。
  薛景珩面色不虞,拉她到一旁:“你忘了你之前与我说的,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我哪里忘了,你别冤枉好人。”
  “你没忘,你逃避什么呢?”
  “我……我单纯看他碍眼,不情愿和他配合。免得最后沾了他的光,才拔得头筹。不行吗?”
  “你膈应这个?那好办。”薛景珩容色稍霁,“你只管打你的,不用管他,我会让你获胜的。”
  她立即领受到他的弦外之音了:“你要给我放水?”
  薛景珩扬扬眉毛,不以为意。
  “郑筝那个伥鬼能吃这哑巴亏?”她嗤之以鼻,“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脑子里少根筋,净出些不着调的主意。”
  他未经允许,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我放水,那是有门道、有讲究的,一般人识不穿,更何况郑筝那个一根筋的。”
  他们两个撇开大伙,肩靠肩窃窃私语多时,郑筝不爽,吼他们:“喂!你们要比就比,不比拉倒,躲着人在那边合计什么呢?”
  “这可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余光往那边一带,郑筝眉飞色舞、张牙舞爪的,很是抢眼。
  薛景珩挑眉:“当然。”而后揽着她站回去。
  确认她参赛后,孙夫人指派丫鬟,分别领他们一行四个下去做准备。
  宋知意足底生风,没一会把陆晏清甩在背后。陆晏清则谨记临行前周氏的提点——“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一切慢慢地来。”管控住追上搭话的念头,不紧不慢、不远不近跟随。
  话说行至半程,有一个小厮在马匹后,四处张望,望见宋知意等人,提脚就走。宋知意大斥一声:“你给我站那!”
  那人假装不闻,脚步不停。春来一个飞身,冲上前捉住那人,按着他后颈,使他动弹不得。
  “你鬼鬼祟祟的,你在干什么?”宋知意逼近,兴师问罪。
  一开始那人还骨碌着眼珠子,撒谎搪塞;待春来拎着他迫使他直视陆晏清,介绍说那位是陆御史,他顿时吓破贼胆,抱头蹲下,老实交代:“是郑二姑娘……小人收了她的钱,提前过来踩点,等宋姑娘骑了马上场的时候,拿镜子对着太阳,折射出光,照马眼睛,它看了就会受惊,好……好……是小人鬼迷心窍,小的该死!”
  宋知意勃然大怒,抬腿踢了那人一脚,骂道:“狗东西!”
  随即转身去寻郑筝对峙。陆晏清眼色示意春来,把那个证人押过去。
  郑筝正疾言厉色警告薛景珩:“我知道你和宋知意的关系。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最好公平公正。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郑筝!”这时候,宋知意汹汹而来,后面跟着几个人,当中赫然就有郑筝收买的那个小厮。郑筝紧忙压下慌乱,眯眼道:“喊叫什么?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春来一把推倒那小厮。宋知意指着他,咄咄逼人:“认识吗?”
  郑筝脸不红心不跳道:“他又不是我家的奴才,我上哪认识?”
  “他一概招了,你还装无辜?”宋知意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想害死我?你个黑心下流种子,我非抽得你六亲不认不可!”
  她扬起的手腕,冷不防被另一个手当空扼住。她回头,恰和一双冷厉的眼睛交换了情绪。
  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人员,相同的遭遇。
  “你还要逼我息事宁人,是吗?”
  “等一等。”陆晏清说。
  “我凭什么依你的?”她拼命挣揣,“我等不及,现在就要教训她!你给我松开!”
  一时,一团人影从侧边闪出来,飞去郑筝身前。“你敢动一下手试试!”是郑筝的母亲。
  “是你叫人通知她的?”宋知意质问。
  “不错。”他缓缓拿走自己的手,目光倾落,灼在她的眉眼间,“打吧,打到你解气为止。”
  话音一落,春来扔走那小厮,一举至郑夫人面前,道一句“失礼”,把人从郑筝眼前扯开。郑夫人几经挣扎,毫不见效,急得破口大骂:“你个狗奴才,你居然对我不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你赶紧给我滚开!”
  ——摆明了要她放开手脚,光明正大地掌掴郑筝。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吗?”宋知意冷笑道,“我摊开了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他的凝注将她摄得牢牢的:“无妨,是我自愿的。”
  他自愿为她得罪郑家,自愿惹祸上身。
  第30章 本性难移 “我可以庇护你。”……
  他看着她, 一眨不眨,说他是自愿的,仿佛她会因此感激涕零,而无力招架, 将他那份好意视为珍宝, 小心翼翼地捧在心尖上。
  他就那么注视着他——胸有成竹, 胜券在握。
  即使经过了半年,他仍然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可谓本性难移。
  真可恶啊。
  “我打她, 那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与你陆大人,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断定, 你释放了所谓的善意,我就得原原本本领受?”宋知意放下手来,直望进他的眼底,真切看见了自己为愤恨填满的面庞。
  “我可以庇护你。”他的眼里, 染上了类似理所应当的色调。
  “我用得着你来庇护我吗?”她怒不可遏。
  他说:“只有我有能力庇护你。”
  “呵……”她怒极反笑,伸手指着自己,又指着薛景珩,“我还出着气呢, 我可以保护我自己。再不济, 还有薛云驰。你, 你算老几, 你陆家在京城又排老几,你就敢口出狂言?你当满世界的人都死绝了是吗?!”
  不容他张嘴接话,她连连冷笑道:“你不是指望我借你的庇佑, 报今日的仇吗?我偏不如你意!”她回头怒视郑筝,“今日,姑且我放你一马,但不代表你就可以逍遥自在了。你在我身上算计的,有朝一日,我会原封不动,并且变本加厉地还给你!”
  郑筝面白如雪,倒不是恐惧她终有一日的报复,实是为陆晏清适才的威严震慑住了,现在也还丢魂落魄的。
  “让我来保护你,不好吗?”陆晏清眉心微微攒起,眸间滚动着无奈。
  “我不需要!”他哪来自信要她接受他的帮助,又哪来的脸面对她声嘶力竭的拒绝显露无奈的?
  薛景珩大步过来,带着她退至自己身后,他同陆晏清掰扯:“警告过你了,你还死皮赖脸。想挨揍是吗?”
  陆晏清一下子冷了脸:“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你动手。”
  “你躲远点,仔细看着我是怎么把他打趴下的。”薛景珩耐着性子,转头把宋知意支给芒岁,随后扭动两下手腕,“省省搬出我哥压我的功夫,想想该怎么接我的招吧!”
  余音未尽,他已攥拳朝陆晏清挥去。而陆晏清未曾闪避,见招拆招,徒手接下照脸上来的拳头,眼皮一撩:“即便要打,你又打得过我么?”言罢,运起力气,向外一推。再看时候,薛景珩已在方寸之外了。
  薛景珩不甘,还想进攻,宋知意忙拽住他不准他走:“那种人,不值得你大动干戈的。”最要紧的是,以他这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陆晏清的对手,硬厮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他。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