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南山六十七      更新:2026-01-23 13:01      字数:3190
  文进道:“大少爷……”
  薛景泰单刀直入道:“去把二少爷叫出来。”
  薛景泰近期感了风寒,告假在家养病。下人发觉薛景珩出逃后,第一时间禀报给祥宁,祥宁又通知了他,命令他拖也要把薛景珩拖回家。
  文进没招,敲门喊话。
  薛景珩气疯了,大踏步开门,冲至薛景泰面前:“你们是什么怨鬼吗?我走哪追哪?我偏不回去,有本事打死我!”
  不想宋知意跟出来,与薛景泰一条战线:“要吵架要动手,去外面。”而后回屋关门。
  这天,薛景珩顺了她的心意,在外面和薛景泰对抗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心灰意冷,方才被文进拽上马车,载回了薛家。
  那场纷乱,春来尽收眼底,慌慌忙忙去了刑部,一五一十描述给陆晏清。
  陆晏清正讯问指证宋平收买老道士撺掇三皇子的证人,那证人熬不住三天三夜的审讯,歪着脖子翻着白眼昏睡过去,他当即黑了脸,阴恻恻吩咐手下:“把他给我泼醒。”
  一盆冷水浇灌下去,那人骤然惊醒。
  “跟我死鸭子嘴硬,你可知有何后果?”陆晏清高高站着,睥睨那胖男人。
  胖男人打了个哆嗦,强装镇定道:“我可是证人,你还能对我动刑不成?”
  陆晏清一笑:“对付你这等杂碎,何须动刑。”
  于胖男人惊恐不安的目光中,他招招手,立即有两个手下押着一个妇女和一个毛头小子过来。男人登时站起来,瞪着那两个人:“我不是给你们钱,让你们回老家了吗?你们怎么……!”
  妇女搂着小子,哭哭啼啼道:“是走了,也快到了,谁知道……”
  那小子抱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爹……你做了啥,你就招了吧……我害怕……”
  男人霎时面无血色,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晏清丢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按男人坐回去。“我指定了找谁,绝用不了三天。这次拖这么久,是因为有人要灭你妻儿的口,费了些周折才摆平。你不妨猜猜,是谁千里迢迢要杀你家人。”
  胖男人一拳头砸在大腿上,咬紧牙关道:“让我婆娘儿子出去,我说。”
  陆晏清颔首:“带出去。”
  第51章 深夜失态 “我是外人,那薛景珩是你什……
  那胖男人是个顾家的人, 闻妻儿遭遇刺杀,险些丧命,寒心不已,便和盘托出实情。赶上陆晏清是个细心严谨的, 事无巨细、反反复复询问多次, 待供词悉数记录在册时, 天已黑透了。
  “白天你来说了什么,再说一遍。”陆晏清按着后颈,慢慢转动放松,眼帘不觉也轻微地合上了。和那小喽啰大眼瞪小眼好几天, 他太累了,好在苦心没有白费,总算审出来了。
  他在那冷肃审讯, 春来在侧息声观看,也觉得熬人。春来偷偷掐了下胳膊,保持清醒,道:“薛二公子被提前放出来了, 跑到宋姑娘面前,说了好一阵的话;后头又和薛大公子在街上吵嚷起来,最后被按着进了轿子,回了薛家。”
  陆晏清忽然侧目:“说话?说了什么?”
  春来道:“那不晓得, 是在屋子里说的。”
  “才自由了, 就不安分起来。”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耀着诡谲的光亮, 陆晏清转身上了马背, 看样子要走。
  春来赶紧问:“公子回家还是去宋家?”
  陆晏清道:“去宋家,吃一杯茶,再回家也不耽搁什么。”
  彼时, 芒岁伺候着宋知意洗脸,准备就寝。
  “姑娘,白日你和薛小少爷说了什么呀?他眼睛都红了。”白天芒岁被打发出去,并不知内情,之后宋知意也没再提,芒岁是好奇得抓心挠肝,这时安静下来,终于耐不住打听。
  掬水洗去面上的皂沫儿,宋知意伸手讨要手巾。芒岁忙递至她手心。她一面擦着脸,一面说:“祥宁郡主始终看不起我,现在家里又是这样……我再跟他来往,图什么呢,不如趁着今儿断断干净。”
  “也对。”当初祥宁肆意欺辱主子的仇,芒岁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火大,“薛小少爷是好人,祥宁郡主可不是善类,断了挺好。”
  宋知意信步至梳妆台前,对镜梳头之余,分身看着芒岁端起水盆往外走。
  “明天……”芒岁应声回头,眨眨眼听候她吩咐;她放下梳子,微微敛眸,“他今天扇了自己两嘴巴子,下手挺重的,白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以他那个暴脾气,指定扭捏着不肯擦药。祥宁郡主正生他的气,八成也不会管他。咱们家里有消肿化瘀的药膏子,明天你走一遭,拿给文进吧。”
  芒岁道:“姑娘还是心肠软,舍不得看薛小少爷难受。”
  宋知意道:“他从前关照我许多,我不能忘了。况且我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了。”
  镜子里的她,双目低垂,神色黯然,显然是触及伤心事了,芒岁不敢深入这个话题,一口答应下来,“天色不早了,姑娘上床歇息吧,我倒了水回来吹灯。”随即捧着水盆出去。
  略坐了会,宋知意起身,却听见窗外芒岁惊呼:“这个点了,陆二公子怎么来了?”
  陆晏清?她心里一跳,眼神飘向窗外,果然,走廊暖黄色的灯影下,挺拔屹立着一个人,眼深鼻挺,轮廓清晰。似乎察觉到窗牖里透出来的凝视,他扫视而来,陡然惊得她斜过身子。
  “案子有些眉目了,我来知会宋姑娘一声,顺便讨口茶吃。”陆晏清的眼光,流连在窗子内那束无措的人影上,“宋姑娘要是介意,我改日再来也无妨。”
  一窗之隔而已,外边的动静,她听得到,所以他明面上是对芒岁所言,实则是说给她的。
  她心系她爹,案子有了进展,她当然想第一时间闻听,自然无法将他拒之门外。
  “让他进来吧。”宋知意抓起衣架上的外衫,裹在身上,坐到床沿上。
  芒岁依言,推开门,引他入内,于外间的矮榻上就座。待去倒茶水时,宋知意说:“直接说事就行,茶水便免了吧。”
  陆晏清似笑非笑道:“那白天薛二公子过来,可也是免了茶水的?”
  宋知意道:“他来,你如何知道的?你派人监视我?”
  春来做贼心虚,眼光飘忽。
  瞧着春来那副样子,宋知意有了答案,冷冷发笑:“你把眼线安到我家里来,你不觉得过分吗?”
  刚刚芒岁还犹豫要不要上茶呢,现下干脆利落地调转步伐,去到了宋知意身边,怒视陆晏清春来这对主仆。
  “我不过问一句,宋姑娘竟有十句等着。”陆晏清坐姿泰然,容色却暗沉了些许,“宋姑娘,你便如此不欢迎我么?”
  宋知意道:“欢不欢迎,你自己心中没数吗?要不是我爹的案件在你手里,要不是你刚才说案情有眉目了,我根本不可能允许你踏进半步。”
  “宋姑娘原来也明白,令尊的案子在我手下。”陆晏清锐眼看她,面孔上隐隐约约的笑意刹那间杳然。
  宋知意噌的站起来,瞪回去:“在你手下又怎么样?这不是你使人盯着我的理由!”
  “宋姑娘,”陆晏清眯眼,“最近京城不太平,我用人看着你,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他起来,不紧不慢朝她而去,“令尊不在家,你又时常不听话,我若不使些非常手段,你一旦有个差池,悔之晚矣。”
  他渐渐逼近,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半灯光,她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你既对我派人看管你的做法有所不满,那你就乖乖的,不要随意放外人进家门,好吗?”他的目光,似乎长了脚,密密麻麻爬上了她的脸。
  宋知意笑了:“外人?你不就是吗?”
  “我是外人,那薛景珩是你什么人?”他前进一步,他的衣角触及她的衣带。他的气息拂过面庞,同他的人性一般,清冷逼人。
  太近了,宋知意心神一慌,立刻后退一步。
  “答不上来?”她退,他继续进,直至把她逼得跌坐到床边,“那我换个问题:你与薛景珩,在屋子里独处的半个多时辰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实际上,在春来告诉他,她和薛景珩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那刻起,他便沉不住气了,然审问在前,他硬逼着自己继续稳如泰山——这关乎宋平的性命,不容半点疏漏。
  他俯身,眉眼森森,口吻幽幽:“我在没日没夜查案时,你和薛景珩,在屋子里干什么?”
  他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至少她没看见过他有这般阴冷幽怨的时候。面对前所未见的他,她难免露了怯,气势矮了半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么?”他突然捉住她的手腕,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薛景珩有没有这样碰你?如果有,碰哪了,碰了几次?”
  他的手温灼热了腕间的同时,呆滞的神经豁然清醒。宋知意恼羞成怒,抽出手,反手甩了他一耳刮子:“陆晏清,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