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南山六十七      更新:2026-01-23 13:01      字数:3202
  “花花?”宋知意试着喊了句,随即舟中“喵呜——”一声。她可以确定了,那舟上的的确是花花。
  她要过去,芒岁拦住她,谨慎道:“姑娘等我,我去看看究竟。”
  芒岁攥着灯杆,如履薄冰地上前,依稀自舟身内睃着一个人影。芒岁又古怪又害怕又好奇,及正脸对着船舱口时,对上一道闲闲的视线——“陆二公子?!”芒岁脱口而出。
  宋知意闻声过来,却见陆晏清一身玄袍,懒懒靠坐在舟里,脚边匍匐着她的猫,浑身湿漉漉的,正伸直了后腿,埋头舔.舐着毛发。
  “怎么是你?”宋知意满脸荒唐,质问,“还有我的猫怎么跟你在一起,而且湿透了……你把它怎么着了?”
  陆晏清眸光横扫,定格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笑道:“它在池畔抓鱼,不留神掉水里了,恰逢我在此赏月,才将它打捞上来。”
  他拍拍身边,向她发出邀请:“宋姑娘,要一块赏月吗?”
  第55章 趁人之危 她的一切,都成了他的梦魇。……
  陆晏清因何出现在此, 那可有说法了。
  这栋宅子后来转手的主人,犯了事,名下的财产悉数被罚,这宅子自然也不例外。彼时他出公差立了功劳, 皇上便做顺水人情, 将这宅子赐给了他, 说是正和陆家在一条街上,走两步就到了,正好留给他成家以后居住。
  他领了恩赐,因为知道宋家在隔壁, 当时他不待见宋知意,尽力避嫌,虽然宅子过到了他名下, 却一次也没踏足过。
  而今日,有人要害她,他便和春来到此静候,方才春来把歹徒扳下屋顶, 五花大绑起来,正打算移交给他处置,她的猫忽然听见春来捉人的响动,惊得落了水, 一面绊住他的脚步, 一面倒是误打误撞, 让她主动找过这边, 省得他拎着那歹人去她家“邀功”了。
  陆晏清凝视前方月光下的小姑娘,静静见证她白白的皮肤透出妖冶的红。嗯,看来是那媚药起作用了。
  陆晏清觉得自己又卑鄙又悲哀, 竟有一日,他做到了明明白白地趁人之危的地步。可是,他的清高,得到的是她一次又一次的视而不见,他无法容忍。
  以前是意识的空虚,现在连身体都在叫嚣着需要她。她的目光,她的笑颜,她的温度……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的一切一切,都成为他的梦魇,逃不掉,戒不断,舍不下,离不开。
  他需要她,前所未有地、无以复加地需要她。
  那么,卑劣一次,只这一次,他就拥有了她,彻彻底底地拥有了他;而她,从此便和他绑到了一起,再也无法对别人温柔小意……何乐而不为呢?
  他矜矜业业当了二十二年的正人君子,循规蹈矩,克己复礼。如今终于有了一样求之不得的,破例去不择手段一回,又有什么关系?
  他屈膝懒坐,目色却并不松闲,深邃而晦涩,看得宋知意毛骨悚然。她哑然良久,不再睬他,告诉芒岁:“你……把猫抱出来,咱们就走。”
  说这话时,身上又不对劲了,忽冷忽热,口干舌燥,两腿绵软,勉强抓着芒岁才没倒下。
  芒岁紧张询问:“姑娘你怎的了?”
  宋知意费力眨了眨眼,用力摇了摇头,保持清醒:“你快去抱猫,我先走。”
  芒岁依从,刚撒开手,陆晏清便弯腰出了小舟,立在她们跟前,身形冷峭。月色下,他伸出手臂,精准扶住宋知意,意味深长:“很难受是吗?我可以帮你,让你好受。”
  他的掌心,微微发凉,贴在皮肤上,沁入丝丝缕缕清凉,略微缓解了身上的灼烧感。宋知意不由自主贪恋这种触感。而他的嗓音,又随风吹在耳边,似鼓励,似蛊惑:“不管你是冷是热,我都有办法减轻你的不适。你可以相信我,就像你父亲那次一样。宋姑娘,你意下如何呢?”
  他的声音温柔而不失稳重,宋知意忍不住抬眼,向他投去茫然的仰视:“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他沐浴着月辉,整个人镀上了冷白的光圈,看起来庄重神圣。
  “可以。而且,你可以一直信我。”陆晏清就这么戴着庄严的面具,步步诱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冷热变换的洪流,冲毁了防线,宋知意选择信任他,因为不论冷热如何更替,他拢着自己手腕的手掌,总是令她舒服的。“好……”
  陆晏清眼风掠过芒岁:“我要同你家姑娘泛舟赏月,你把猫抱着,在此等着吧。”
  芒岁慎重行事,不敢听从;再者也没有必要任他调遣,他又不是宋家的主子。“陆二公子,我向来和我们家姑娘形影不离,你们要泛舟,我也得跟着。”
  宋知意神志不清,却出于本能地说:“要……芒岁一起,不然我不……”
  “好。”陆晏清道,“那芒岁姑娘,你就去后面撑船吧。”
  这下好了,过来给自己找上苦力活了。芒岁腹诽几句,绕去了乌篷船后,把灯挂到船舱上,握住船桨。待陆晏清携宋知意入内坐稳,慢慢地摇起船桨,得心应手地动小船在湖中游荡起墨色的涟漪。
  一上来,陆晏清随手拉下前后舱的草帘,大片湖景半遮半掩。
  芒岁一面摇船,一面出声询问宋知意:“姑娘,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宋知意闷闷的声音从帘子后飘出来:“还好……”她没说谎,有陆晏清在身旁,那股骤冷骤热的感会好很多。
  芒岁舒了口气,道:“姑娘若有哪里不自在的,随时叫我,我就在外边。”
  宋知意含糊地“嗯”了下。芒岁猜想,她有可能是困了,便没再打搅,专心划船。
  窄窄的船里,陆晏清同宋知意面对面坐着,彼此挨得很近,近到互相鼻息缠绕。
  鼻端萦绕着他的气息,似乎是一味良药,可以缓解一切痛苦,宋知意不自禁向他靠近,再靠近,细嗅他的味道。可她残存的理智站在了行动的对立面,它警告她,不应该贸然贴近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
  理智与本能的博弈,反应在她的行为举止上,便有了她手心撑着甲板,跪趴在陆晏清胸膛前,直勾勾盯着他双目,却不再进一步的一幕。
  陆晏清也盯着她,款款道:“为什么停下了?”
  他在等她一点点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等她的瞳里完全被他的五官填满,等她主动将唇送到他的唇畔。他在等,一直在等,但她犹豫了。
  那折磨人的浪潮有一瞬间的疲软,给了宋知意机会去调动脑筋思考一连串疑问: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就随他进船里来了?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向他靠拢?
  ……
  太多太多诡异的地方,宋知意一时想不明白,而她此刻明白,眼前这个人,是可恶的,她应当退后,退得远远的。
  宋知意要退缩,陆晏清不容许,圈住她的小臂,往怀里一扯,电光石火间,温香软玉扑个满怀。
  真正拥上了她,他方意识到那媚药的可怕之处,竟将一个人的体温弄得犹如热油里煮过似的。如是搂着一个“火球”,他自己也几近烧着了,血液因此沸腾。
  “我说了,我会让你舒服的,为什么还要逃?”修长的手指沿着腰线游动,所过之处,僵硬且颤栗着。大掌抵达目的地,牢牢按在了腰窝上,旋即发力向前一推,又一只“猫儿”为他匍匐,却是更亲密,伏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环抱着那尺柳腰,油然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腰居然可以软似一抔水,摸上一摸便足以天雷勾动地火,而为之神魂颠倒,旖旎无限。
  宋知意倾倒于他耳际,二人耳鬓厮磨,她脑子又开始晕晕沉沉,呢喃着“难受”。
  “抬起头来,看着我。”陆晏清掐她起来些许,迫使她的脸陷入无处可藏的境地,“看着我,看清楚,然后告诉我,我是谁。”
  她最好认得是他,而非晕晕乎乎认错了人。
  药效上来了,此时此刻的宋知意,没了自己的思想,再藏不住心事,活活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见着什么说什么:“陆晏清……”
  很好,是他的名字。陆晏清摆布她摆布得上了瘾,松开一只手,虚点了点自己的嘴巴,说:“吻上来,便不难受了。”
  他要她自投罗网,那样她就没理由逃了。
  他自知此等行径乃小人之举。无所谓了,这次他是自愿当小人的。
  不难受的诱惑,宋知意根本抵不过,应着他的指示,直视他的嘴唇,将自己献了出去。
  唇瓣只是轻轻相碰,她没动,他也没动——二人均是初尝情事,连吻是什么样的都没概念。
  “闭上眼。”陆晏清想,睁着眼亲吻未免太离奇了。
  宋知意罕见地乖顺,缓缓合眼。
  闭上眼的世界,果然更顺畅了,陆晏清反客为主,抬腿顶.开她的死死并拢的膝盖,上方尽情汲取着她口内的茉莉花香,下方则探至那晃动的绦带上,喑哑着问她:“要不要?”
  宋知意瘫软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里,随最原始的天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