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080
  他偏头面向她,语气平淡得好似施舍:“姑娘想要我如何感谢,金银珠宝,良田房契?”
  贵为北定侯世子,他随手招来便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甚至让她入宫当女官都不在话下。
  但雪聆真的很讨厌这种天生高人一等的矜贵,好似她就应该跪伏在地上,连给他擦靴舔足都是一种荣幸。
  她心中暗暗妒恨,不满道:“我的狗叫小白,它因你死了。”
  狗?原来方才唤的小白是狗名。
  辜行止神色不变,温声道:“那我赔姑娘一条狗……”
  “好。”
  他的话尚未说完,雪聆点头同意,与他细说狗的特点:“我的小白是一条白色的狗,陪在我身边……”
  她顿了下,无端问道:“你多大了?”
  辜行止:“年方满二十。”
  “对!”雪聆眼眸一亮,欣喜道:“我的狗陪了我二十年,它这里。”
  辜行止耳垂被带着薄茧的指尖点了下。
  粗粝的茧似蜇人的蚁虫,他不适地别过头,神情冷淡。
  雪聆不在意他的疏离,弯着眼道:“它这里有一颗红痣,还有它这里的锁骨很深……这里鼓起。”
  她分别在他的身上好几处碰了几下,描述中竟连人的器官都有了。
  不似人,反倒是他。
  雪聆说完盯着他,认真道:“你要赔我一模一样的狗,一模一样。”
  辜行止唇角扬起:“姑娘的意思是,你这狗与我生得如出一辙对吗?”
  雪聆点头:“嗯。”
  他道:“姑娘若是先放开我,我定会为你寻来一条一模一样的狗。”
  “不用。”雪聆拒绝,“我就要你。”
  “可我是人。”他温言细语,即便躺在满是蛀虫的榻上,却因破烂的屋顶射下的几缕淡金的晨光,落在他唇红齿白的皮相上如蒙神授。
  雪聆讨厌这种半点没受过苦的白净。
  “不。”她语气变得阴郁尖锐,一字一顿道:“我就要你做我的狗,是你害死了我的小白,你就应该代替它,是我救的你,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错的。”他与她解释,“况且我为男子。”
  “别与我扯这些。”雪聆忽然很生气,翻身跨坐在他的腰身,俯身用手捂住他的唇。
  一缕泛着黄,分着岔的长发坠在他深深的锁骨窝中,随着女人温软的气息逼近,瘙得颈项痒痒的。
  辜行止顿音调,听她说。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自幼饱读诗书,读过的书比我这辈子吃过的盐都多,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我将你丢出去,此处荒无人烟,夜里多有觅食的野兽,你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第二条路,当我的狗,我好好养你,你只需要听话就好。”
  雪聆没威胁过人,这是头一次,虽然嗓音发抖,但每字每句都透出认真。
  她是真的想养他,养狗一样。
  辜行止在她坐在身上时便从喉咙涌上恶心的呕意,但很快以攒眉压下,仍温声问:“姑娘想养狗,可知我是谁?”
  “不知道。”雪聆果断摇头,随口道:“不管你是皇帝还是皇子王孙,都是一样的选择。”
  不畏强权,只想要一条陪伴她的狗。
  辜行止掩在长布下的睫羽轻颤。
  雪聆见他又露出一副忖度神情,不悦地抬起他的下颌,“考虑清楚了吗?你应该知道你的腿摔坏了,应该走不动路,手肘也受伤了,现在大抵只能用一只手。”
  辜行止被迫仰头,长发凌乱却不显落魄,反而饶有兴致地勾唇微笑夸她:“姑娘观察入微。”
  雪聆撇嘴,倒也不是她观察入微,是闻他时看过了。
  况且他若身体无碍,早就在醒来时推开她走了,而不是像个半身不遂的人,躺在这里和她虚与委蛇。
  “怎样,如何选。”她不耐烦地问,只想要一个回答。
  辜行止歪头靠在她的指上,不疾不徐道:“姑娘说的也并非不可能,但总得要给个期限。”
  这倒是雪聆未曾想过的。
  她想了想,道:“在我找到新狗之后,我就放了你。”
  毕竟辜行止到底是人,不能像小白那样一辈子陪着她,她还是要找条和小白一样的狗。
  辜行止微讪,似有冷淡地扯唇:“好。”
  见他同意,雪聆终于展颜,放开他的下巴将他抱在怀中。
  “小白……”
  她虽瘦弱,但到底是女人,胸脯是软的。
  辜行止就这般毫无防备地陷入其中,高挺的鼻尖仿佛被挤压变形,她却毫无所觉,或许知道,但已经开始不将他当人对待。
  雪聆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软声讲着话:“小白,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害你受伤了,我会帮你治好,但你也要乖乖的,以后不要再乱跑了。”
  辜行止没当过狗,不知应作何反应,敛眉一动不动地由她抱。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只这般抱单纯地抱着。
  雪聆低头贴在他隐约透着惨白的冰凉脸庞上,轻蹭着低声呢喃:“小白,你身上好香啊,闻着身上好热。”
  辜行止被蹭过的肌肤发烫,指尖敏感地颤了下,想要将趴在身上的女人推开。
  他天生体质特殊,会从肌肤中散发清香,所以他无论何时都将身上除脸以外的肌肤都拢在其中,不曾与人这般皮肉紧贴,贴得越近,自然闻得越多。
  雪聆似有所察觉他想抬手推开她,倏然抬膝搭在他的手臂上,语气似在教训不听话的狗:“听话,别乱动。”
  辜行止沉默抿唇,安静地躺在榻上,好似不可亵渎,却又落魄得极为勾人。
  终于安静了。
  雪聆低头埋在他的颈窝中疯狂嗅闻。
  好香。
  不知是什么香,她越闻心跳越快,身子似被火舌灼烤,忍不住让脸埋得更深,唇瓣紧贴在他的颈窝,开始发出很轻地喘息。
  她虽生得容貌寡淡阴森,但嗓音却天生出奇柔。
  喘不过气便启唇轻呻,像是在被人狠狠做着什么,带着奇异的急促。
  霪叫。
  潮热的气息不停地喷洒在身上,辜行止浑身浮起荒诞的麻意。
  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如此近在咫尺的喘息令他想抬手掐断她的脖颈,亦或是将头往后仰些,避开她这般亲昵过度的蹭磨。
  雪聆倒也并非是故意的,而是他身上的香,她实在太喜欢了,始终觉得闻不够。
  可她蹭着闻着,都将自己弄得薄汗涔涔,身子软成一滩柔水,偏生他在身下僵硬得她实在不舒服。
  是因为他穿着衣裳吗?
  若是解开他身上这层束缚,是不是会闻得更多?
  雪聆贴在他的颈上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颊边浮起欲求不满的淡淡红晕,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腰间的封带想要解开。
  她从没得到过好的,根本不知这种腰封如何解,在上面摸索半晌,弄得青年呼吸变沉,开口阻止的嗓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雪聆此刻哪还能听见,沉迷在他身上,全然看不见他变得阴冷的目光。
  如此复杂的腰封很快被她扯得凌乱,迷离中仿佛看见了什么。
  好丑的东西。
  雪聆抬起雪白小脸,鼻尖通红,拿浸着水光的眼乜着他。
  青年骨架很大,本就凌乱的衣襟被拱散,胸膛露出大片雪白,□□应激般抵在薄薄的布料下。
  他蒙住眼的下半张脸泛着潮红,从醒来便噙笑的唇瓣紧抿,似被蹭得生气了。
  看起来被欺负得怪可怜的。
  不过他的脸虽然很好看,却将这般丑陋的东西藏在里面。
  雪聆颇为嫌弃起身,用脚踩了下,“好丑的东西,改天我去找大夫学绝育。”
  这是该她想的事。不绝育会乱发情的。
  辜行止身为北定侯世子,这些年无数人爱他,痴迷他,有人会为了得到他的眼神而自相残杀,从未想过会有人蒙住他的双眸,用如此低贱的行为折辱他。
  刹那的奇怪使他本能将腰身拱起漂亮的弧度,侧首埋在枕上的半张白皙脸庞被散开的乌黑长发覆盖,露出的侧颈与胸膛微微泛了些奇怪的红。
  他被踩得浑身发抖时想。
  一定会杀了她,烧了这个地方。
  第3章 咬指
  雪聆没踩多久,临时想起一件事。
  她不舍地移开脚,赤足踩在他的身边,低头软腔微喘道:“小白在这里乖乖等我会,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话毕,不仅没有等他的回应,甚至连衣裳都没帮他整理,下榻后趿拉布鞋就朝门外跑去。
  躺在原地的青年轻喘着,俊秀的脸潮红得惑人,隔了许久才垂着眼皮想要取下蒙眼的布。
  束得很紧,是死结。
  如她方才所言,他从马车上摔下去时手脚都摔伤了,能强撑着跑进一间荒屋中已是用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