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20
  麻沸散很贵的,是她存了许久,连她受伤都不舍得用。
  至于他的眼,她还是害怕被看见,所以在他昏迷时用草药涂抹过,短暂时间会出现失明症状。
  雪聆眼含可惜,低头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眼中痴迷。
  真的很香,已是一夜过去,他如今又这般落魄,竟也还保持这股香。
  雪聆一时忘记要接着说什么,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身上。
  辜行止抬手欲将在身上肆意的女人推开,可初抬起手又软落下。
  麻沸散还没从体内散去,双眼又什么也看不见。他垂下无光的眼,瞳色下沉出冷淡的杀意。
  雪聆毫无所觉,闻得双腮泛朱霞,后知后觉地记起尚未讲完的话。
  她压得红红的鼻尖蹭在他泛清香的肌肤上,软腔微乱地哄骗他:“你眼睛看不见,大抵是因为你后脑也有伤,我给你喝的药汤里有一味祛瘀血的草药,过几日就能恢复正常。”
  算来他已经用了很多她的好东西。
  思此,雪聆忽然抬头,桃粉眼尾湿润地耷拉着道:“这个你以后也要还给我。”
  辜行止眸色漆黑,似能透过黑暗窥见她的脸,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与破烂的院子割裂得不属尘世。
  雪聆嫉妒他遇事沉着的姿态。
  若她行动不便,眼也看不见,又从天之骄子一遭沦为贱民的玩物,她早就哭得撕心裂肺了。
  贫穷和富贵已将他的眼界、心态与她从根本上便隔开了。
  “听见了吗?你要还给我!”她捧起他的脸,刻意让地上的尘土弄脏他的脸。
  辜行止蹙眉侧首,仍躲不过土腥沾身,妥协问她:“姑娘想要我如何还?”
  白璧有瑕,雪聆心中总算好受些了。
  她放开捧他脸的手,再次抱着他埋在耳畔轻声道:“不要你还,你听话点,陪我一段时间,我会很快找到和小白一模一样的狗。”
  女人湿软的呼吸似触非触地拂过耳畔,他不适抿唇,平静问她:“若是一直找不到呢?”
  “怎么会?”雪聆惊讶,“你都能被我这种人救,一定有的。”
  她说是救,可世上从未有过救人反倒将人毒瞎,要他当狗。
  辜行止唇角微不可查扯出冷淡的笑弧,没说话,长睫低敛,周身皆是生人勿进的冷漠。
  见他无话可说,全然不复刚醒时还能维持的温润和煦,雪聆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实在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恨不得钻进他的怀中,将他全身上下的清香都嗅干净。
  在院中抱着辜行止闻了许久,她莫名热得口干舌燥,手脚发软才舍得放开。
  辜行止体内有药,四肢乏力,只能半倚在她瘦弱的肩上,被她扶着往房中走。
  她身形娇小瘦弱,扛着高大自己许多的青年,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辜行止冷淡地听着她紊乱的艰难喘声,无端想到昨夜的她,应该也是这般费力将他扶进屋的。
  终于将他扶到了榻上。
  雪聆看着他坐在榻上容不下的身躯,长腿半屈得有些憋屈,目光又落在那张清隽的颈上,脑中忽然一闪而过。
  “小白,你先等等我。”雪聆转身朝着外面跑去,斜搭在胸前的乌黑长辫因急步而被甩在身后。
  发尖拂过辜行止的手背,他面色不改的将手藏袖中,敛眉坐在原地。
  很快雪聆便从外面进来,见他身形都未曾变动过,露出笑意,朝他轻快走去。
  辜行止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响动。
  像是某种沉重之物。
  他顿了顿,忽而语气古怪地主动问她:“你拿的是什么?”
  雪聆没想到他的听觉竟这般灵敏,垂眸看了眼手中栓狗的铁链,失落道:“小白不听话总想着往外跑,我特地寻铁匠打造的。”
  可惜小白还没来及用上。
  雪聆抬眸看向榻上的青年,朝着他走去:“不过现在倒也不算太可惜,我有你。”
  刚来的狗不适应,一定会想着逃走的,所以她得用个稳妥的法子。
  雪聆立在他的面前,俯身温柔地抚开他乌黑长发,低头亲在他蒙眼的白布上:“小白应该很不适应新家,先这样戴一段时日,若是你乖,我就解开。”
  辜行止隐约察觉她想做什么,欲抬手阻拦,奈何手脚无力,很快脖子被尺寸不适的冰凉锁住,喉结顶在上面很不舒服。
  她竟给他套狗链。
  他唇角落下,周身的光风霁月散如云烟,不似方才那般和颜悦色,反如同蒙上了森冷的阴气:“解开。”
  雪聆不喜他的语气,拽住铁链想要将他拽起,奈何他骨骼高大沉重,反而一下扑到他的面前。
  他长腿半屈,下颌低垂,似透过蒙眼的白布看着她的狼狈。
  雪聆气急,又猛地拽着链子的另一端锁在床柱上,扭身冲他不善道:“你若不学会听话,午饭便别想吃了。”
  辜行止漠然地靠在床头,她的威胁于他毫无用处。
  雪聆显然也发现他不会在意。
  她杵立榻边瞪着即使落难也不显落魄的青年,生锈的链子与陈旧的架子床也抹不去天生的矜贵,又不可避免地不耐起来。
  “你不如小白乖,它从不会这样。”雪聆主动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捧起他清隽的脸埋怨,“它之前总是想着要出去,我将它关在院中,它自己就晓得我的意思。”
  辜行止淡道:“那你不如换一条狗。”
  “不行。”雪聆想也没想拒绝,认真打量他的脸数道:“你漂亮,你身份高贵,你害死了我的小白。”
  辜行止已对她无话可说,选择沉默。
  雪聆见他不言不语,倾身环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的怀中轻蹭道:“你答应我的,陪我,我也不会打你,不会骂你。”
  好香……
  雪聆又有些口干舌燥,情不自禁抱紧他在耳畔亲昵厮磨,呼吸一点点变重,“你要乖一点,别让我为难,我会养好你的,我比谁都有经验。”
  回应她的仍是一阵沉默。
  雪聆不在乎,紧紧桎梏他精壮的腰身失神得眼尾泛泪,干哑的喉咙紧涩得开始除了喘息,发不出别的声音。
  好想要做些什么……
  雪聆痴迷地蹭散了长辫,干枯泛黄的发尾与他冷白的肌肤形成绮丽的艳色,而他自始至终都面容平静,仿佛她亲昵蹭磨的只是一具尸身。
  雪聆面色陀红,喘息如潮,越闻越渴,在他冷淡的注视下有种溃不成军的软。
  直到她趴在他的身上,趾尖不慎碰上他的红肿的脚踝。
  快感戛然而止,雪聆很轻地颤了颤湿睫,目光落在他的脚上。
  像是忽然找到能与他改善关系的法子,雪聆低头抚着他惨白的清瘦脚踝,认真的语气透着怜惜:“小白,你的腿摔坏了,看起来好严重啊,我给你上架子正骨罢,不然以后你说不定会瘸腿。”
  昨夜涂了药后本没这般严重,应该是他想离开,看不清路又身乏无力,绊倒在门槛上重新摔肿了。
  辜行止没拒绝:“好。”
  雪聆找出她以前摔伤腿用的药和正骨的木板与布条,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垂感很好的绸缎裤腿,露出整个小腿。
  布料很舒服。
  雪聆多捻了下裤腿,为他清理脚踝,一壁厢又哄着与他商量:“一会我帮你换衣好不好,你身上这身已弄脏了,还有血,我这儿还有几套我爹留下的衣物,虽然与你可能有些短,但应是能穿。”
  药水倒在伤口上,刺得他腿肚抽搐,面色惨白几分,腔调却自然得好似感受不到痛,“不必了。”
  雪聆指尖按在他脚踝的短骨上,抬头不悦看着他:“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身上这么多血,我闻着也不舒服啊。”
  她说得理所应当,辜行止默然须臾,松口问:“要还吗?”
  雪聆点头:“要。”
  她话锋一转,又笑着道:“不过不用算在这些里面,你将你的这套衣物给我就行了。”
  辜行止面无表情,冷淡同意,一动不动似已经妥协。
  “真乖。”雪聆眼眸一亮,奖励般地摸他的头。
  她的摸头和寻常不同,堪称撸,和喜爱小宠的人一样,从前往后抚。
  安抚完他,雪聆欢喜地蹬掉另一只绣鞋,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
  他下意识往下,不让她往腰上坐。
  雪聆没搭理他的反应,俯身挑开他的领口。
  其实之前她看过他身上的伤,上衣领早就松开只凌乱地乱束着衣带,很轻易便解开了。
  罩衫、外袍,内衬,她小心翼翼的一件件为他脱了,不见半点厌烦,动作温柔得盈满了怜惜,生怕动作太大会将他弄坏。
  坐在腰上解不开腰封,雪聆想往下坐点,却发现有些不舒服。
  她蹙眉,瞥向他。
  青年肤如玉,沉目有光,遗风清冷,无半点除冷淡以外的神情,却像是主人刚买回来的玩物,被人迫不及待弄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