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56
  饶钟这次说不出话。
  眼前这看似清贵良善的青年很好相与,但他说的每句话都充满了冷怨的缱绻,好似等待妻子归家的丈夫。
  而他所等的‘妻子’,寅时便会出嫁。
  作者有话说:当狗体验卡到期,颠颠的疯狗柿子阴暗爬行着上线
  插个不太重要的小作话
  有乖乖说饶ooc了,其实没有哦,他生得高大,是还个不爱学习的混子,但从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打扰雪聆,并且每次获得鼻青脸肿分文没捞到的离开就能看出来,他本来就对雪聆没有太大的坏心思,雪聆那么瘦,正常来说是绝对打不过饶的,虽然骗了个朱,但他那是醉酒后说的气话,后来朱失踪,饶也没有供出雪聆而是反复的向她确认,所以不是被男主差点弄死后才忽然改的,而且雪聆刚被娘抛弃的时候差点死了,是饶钟娘救活的,这一家子都是看起来有点坏心思的市侩,但实际不是特别坏的人[摸头]
  第42章
  黄昏沉落。
  雪聆在妆娘的一番打整下换上了喜服。
  妆娘在后面边为她梳着发, 边与她闲聊:“娘子上妆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平素其实没必要留这般厚重的齐穗儿,平白遮了颜色。”
  “啊, 真的吗?”雪聆惊喜地抬着满是期待的眼。
  妆娘见惯了雪聆这样的新娘子, 夸赞如豆子般笑着倒出来:“没骗娘子, 你看镜中就晓得了,可秀气着呢。”
  雪聆目光止不住好奇, 透过铜镜仔细打量自己的脸。
  其实没妆娘说得那般美,普通的脸就比平日细腻白净些, 不过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 竟会有这样一面,像个娇俏精致的小姑娘,妆娘的手灵巧如神仙手, 不过几笔, 眼尾便翘得妩媚,真眉如月, 唇如渥丹。
  雪聆舔了下唇, 发现是甜的,情不自禁问唇上涂抹的红:“这用的是什么胭脂?”
  妆娘笑她吃胭脂:“娘子没见过吗?这是今年从外域流进来, 最时兴的唇脂膏, 是用胭脂虫做的, 比口脂纸上妆更漂亮。”
  “没见过, 我以前甚少用胭脂。”雪聆垂眸打量着, 怎么看心中怎么爱。
  她晓得胭脂膏,但那都是有钱娘子用的,只在胭脂铺里售卖,她曾经不敢进那等地儿, 怕看上喜欢的无钱买,心中惦念。
  原来这便是胭脂膏。
  雪聆好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味道。
  妆娘见她喜欢,还特地说了铺子:“我用的乃柳记的,天底下最好的胭脂当属靖安楼,位于京城,那是贵人们才配用的好东西,听说一盒胭脂膏价值几十两银子呢。”
  “这么贵!”雪聆震惊,“这么点胭脂就几十两,够我用好多年了。”
  这些有钱人不要命了啊,这么会花钱!
  雪聆又有点想恨她们,但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也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也就没那么恨了。
  妆娘道:“可不是呢,要不怎么是‘小皇宫’呢。”
  雪聆又问一遍叫什么名字,妆娘再次告诉她。
  雪聆在心中记着,想着若是日后她得了富贵,日后也要买一盒用。
  画完妆,换好嫁衣,雪聆还要在家中哭,这是倴城的习俗,俗称哭嫁,表达对亲人的感恩,不仅要哭爹娘、哭哥嫂,但凡家中有的,都得哭一遍。
  雪聆要去过的是好日子,是半点哭不出来。
  柳翠蝴坐在她身边也在假哭,两人都哭得为难,她不忘让雪聆也赶紧掉几滴眼泪,别忙着偷偷笑了,再笑下去要被传闲话了。
  雪聆很无奈,她也想哭的,可一想到嫁过去她就能得几间铺子,而老丈夫不日便撒手人寰留下偌大的家业和冷冰冰的金银珠宝,她还能避免生子之痛,白得一大胖小子自幼时抚养,那混小子日后必定当她是亲娘,她心就乐得发抖。
  现在雪聆一哭,就忍不住偷偷露出点笑,守在外面看的妆娘和老丈夫派来的丫鬟婆子见后,都忍俊不禁地掩唇。
  场面不仅没有丝毫哭嫁的悲情,反而喜乐融融。
  急得柳翠蝴暗暗掐雪聆的大腿,勉强让她的眼尾憋出一丝红,干硬地哭嚎几声带笑的出来,引得哄堂大笑。
  如此捱到了寅时初,花轿停在门口。
  接亲的喜婆子高唤一声‘请新娘子上轿’,柳翠蝴和雪聆装模作样地掖了掖没有半点泪痕的眼角打算出去。
  出嫁要兄弟背,柳翠蝴准备唤饶钟来背雪聆进花轿。
  可眼下到了紧要关头,几人东找西看,发现饶钟似乎一直没有在家中。
  “这混小子。”柳翠蝴眉头一横,想要骂上几句,但念及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好找晦气,便咽了话。
  雪聆蒙着盖头问:“他是去哪了?”
  柳翠蝴背不动雪聆,就搀扶着她往外走,悄声和她说:“我昨儿下午让他出去办点事,还特地嘱咐让他早些回来背你上花轿,谁知道又去哪儿浪去了,这混小子,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给他松皮子。”
  雪聆闻言半点不意外。
  饶钟近日横竖看她不顺眼,觉得是她要嫁人,他才被拘在家中,所以把那些怨气都撒在她身上,今日不愿意送他出嫁也属实正常。
  柳翠蝴嘀咕着送她上了花轿。
  轿帘尚未垂下来,柳翠蝴假哭道:“我的女子啊,出嫁后定要恪守妇道,养育子女成材……”
  一番表面话说完,雪聆也在盖头下弯着眼睛,抖着哭腔应了声,轿帘子这才被放心垂下。
  花轿抬起,狭窄的花轿摇晃,雪聆的心仿佛也跟着摇摇晃晃的。
  尽管今日给她上妆的妆娘感叹,她年纪轻轻便嫁给一个马上要入土的老鳏夫,觉得她可怜。
  雪聆却一点不觉得自己可怜,她以后没婆母刁难,不需要经历生子之痛,只需要伺候行动不便的老丈夫。
  待老丈夫撒手人寰,他余下的家产虽然在年幼的小子名下,但她都能用,这可一点都不可怜呢。
  雪聆想着婚后,想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一挥手便有仆人蜂拥而来的富贵日子,想她闲来无事可以学那些人打马吊,也可以跟着家中哥儿在夫子那儿学识文断句,说不定晚年还能做个满肚子墨宝的老妇人,想她的儿孙满堂,这种日子清闲得就如同做梦般。
  雪聆心中甚美,全然忘记了曾被用过后丢弃的男人,满心欢喜地做着日后的美梦,没发现外面的抬轿的人在进入林间小路,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悄无声息倒地。
  花轿没走多久忽然剧烈摇晃,锣鼓声骤然停止,周围骤然变得安静下来了。
  雪聆差点被晃出来,她及时抓住轿窗边沿稳住身形,有点紧张地问外面:“怎么了?”
  外面有人答:“稍作停留,娘子勿要出轿。”
  声音不是之前接亲的媒婆,很陌生,但雪聆还以为是什么习俗,静静坐在里面。
  春时闷,她头上顶着婚冠,又盖着盖头,坐了会就坐不住,忍不住心焦扣指上染的丹蔻。
  锣鼓声停了片刻,又重新敲响起,远比之前更热闹。
  雪聆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平静些,继续想以后的美梦,但始终无法像之前那样专注。
  好奇怪,从花轿铜锣声戛然而止又起后,她就一直有不安的错觉,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胸口不停地砰跳。
  她犹豫要不要偷偷撩起盖头看一眼外面,花轿忽然又停了,外面传来和之前一样的声音。
  “娘子勿出轿,稍作休息。”
  “怎么又要停,会不会误吉时?”雪聆担忧是不是出事了。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敲响的锣鼓声也消失了。
  古怪的安静闷得雪聆心跳快得想吐,抬手打算撩盖头看看外面,但想到今天喜婆说的话,盖头得让夫婿揭开,不然婚后的日子不得美满。
  雪聆放下手,压住跳到喉咙的呕意,耐着性子等。
  可她等了良久也不见轿子重新被抬起,隐约间,她似乎还听见外面传来长袍曳地的窸窣动静。
  开始她以为是老书生亲自来接亲了,可随着脚步靠近,那种拖曳的声音越来越像是蛇在落叶上爬行。
  外面的脚步声朝着花轿靠近,雪聆想撩盖头,抬手数次最终都还是放下手了。
  雪聆低声问:“还要多久走?”
  她实在想赶快嫁过去,只有嫁过去了,她心中那点不安才会被抚平。
  可外面明明有人,那人走得很慢,她的询问如沧海一粟,不见半点回应。
  周围静谧得只有风吹动花轿翘角梁上垂挂的铜铃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她曾经戴在发上的旧铜铃,而风也吹得帘幔簌簌作响。
  好奇怪。
  雪聆无端生出的不安扩大,忍不住猜想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外面有人吗?”她问。
  没有声音。
  雪聆捏着血红喜帕,再次出口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不安:“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再晚点是不是就要过吉时了?”
  依旧无人应答,但外面肯定是有人的,她听见了呼吸声,还有走动时而牵动身上铜铃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