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06
  雪聆闻得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抱着被子哭得很大声,哭的时候还不敢让泪水弄脏了如此好的被褥。
  哭过后,她高兴地裹着被褥像小猫在舒服的阳光下缠绵翻滚。
  她快乐良久,勉强抽空去想辜行止。
  这几日他一刻都没从她视线移开过,现在乍然没见到他,还有些不适应。
  雪聆从被褥里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打量屋内的繁华,慢慢对外面也有几分好奇。
  她没见过好的,不知道这府邸是怎样的?不如趁他不在出去看看,如果能出去就更好,她要把脖子上的玉佩典当了换成银钱。
  雪聆心中如是想着,起了身才发现下面有药膏的清凉。
  应该是刚有人给她上过药。
  不知道谁上的,她想起大户人家都有伺候的下人,有些羞赧地抱臂,眼睛虚偷着往下面看。
  还肿着,一看就被使用过度了。
  雪聆匆忙地看了一眼,就裹着薄被下榻。
  她想要找衣服穿,可在屋内找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有她穿的衣物,只有一件长长的袍子挂在木架上。
  雪聆为了不光身出去,套上了那件长袍,再稍拢起袖子,折起沉长的下摆弄成长裙的样子。
  虽然露了点脚腕,行动倒是挺方便的,好在现在也已经入了夏,不似之前那般冷。
  雪聆穿好后紧张地站在门口,鼓足勇气拉开门,结果发现门也是锁着的。
  锁门?
  雪聆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好熟悉。
  她曾经出门时也爱锁寝居的门,是因为怕辜行止跑了。
  微妙的,她生出怪异地想法,辜行止现在锁门不会是也怕她跑了吧?
  这里过日子如此美妙,她怎会想不开跑了?辜行止应该担心她待久了,赶不走才对。
  雪聆心觉辜行止实在多虑了,美滋滋地转身去拾刚才取下挂帘子的倒钩,然后蹲在门口捣鼓着。
  她以前住的地方年岁久远,门锁生锈,时常有打不开之险,她特地去和别人学过开锁,毕竟技多不压身,那会倒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雪聆轻易打开了门。
  门打开那刹那,她差点被眼前壮观的景色惊了眼。
  一眼望去是延绵的白墙黛瓦,高树枝叶松软,路铺大小不一的圆石子,在灿烂的余晖下,那些石头好似金元宝在用尽全力地燃烧。
  贵得奢靡,贵得疯狂。
  雪聆痴迷于富贵,赤足踩在圆润的石板路上,一路追着余晖跑,快要疯了。
  第46章
  雪聆迷失在高门府邸中, 好几次差点高兴得哭出来。
  在马车里待了好几日,雪聆想趁着辜行止不在,偷偷在外面逛一逛, 顺便找个地方把冷冰冰的玉变卖成热乎乎的钱财。
  可待她出来后才发现, 本应该仆人如流水的府邸, 竟然没多少人。
  她曾经去给一家有钱人做过丫鬟,因为太恨有钱人, 所以没干几日就气走了。
  仅这一次的经历,让她至今都还记得那家是做小生意发迹的, 算不得顶级富贵, 家中仆奴都多得数不胜数,可在这里,就算管事的将人聚在一道训话, 如此大的府邸也不该如此冷清。
  人都去哪了?
  周围诡异的安静, 雪聆不停往前走,差点撞到长廊上面走出来的侍女。
  侍女受过良好礼仪, 秀长的手指端着盘子, 头也没抬,宛如古画里的仕女侧身一欠。
  雪聆好不容易见到人, 问她:“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侍女不言语。
  雪聆又问:“辜行止呢?”
  侍女摇头。
  “那……”雪聆咬唇, 声音不似方才雀跃, 压低问:“出府的路往哪边走?”
  侍女此刻倒是抬了点脸, 望着她, 抬手指了指身后。
  雪聆这才发现侍女不仅体态美,也长得眉如画,乌髻迢迢,比她在倴城见过的富贵小姐都要好看。
  她打眼望去, 长长的朱红庑廊中站了一排粉装红妆的漂亮侍女,每一位都美得让人自惭形秽,心底那点忘乎所以的高兴慢慢淡去,又恨起辜行止了。
  府上这么多美丽的侍女,还要把她接到这里来!
  雪聆站在这些人面前,扯着衣裳想要遮住脚趾。
  好在无人在意她,见她不再问,侍女们井然有序的对她欠身后,像仙女一样香喷喷地从她身边移过。
  雪聆甚至都听不见她们的脚步声。
  等她们走完,雪聆转头看向远处蜿蜒成曲蛇的高墙,又高兴地追着最繁华的高楼跑去。
  她要出去,要变卖辜行止给的玉。
  灯火葳蕤的院中,夜如白日。
  暮山压着人,地上全是血,是前面杀的那二十几人的血。
  此府邸的仆奴是从晋阳带来的,世子失踪那段时日,他查出是有人泄露世子行踪所致,故将仆奴放进京城先帝赐下的侯府里圈禁,等找到世子再行处置。
  找到世子后,世子让他先带着老侯爷的骨灰入京,尚未面圣先以病为由,世子则守在倴城那破烂院子,守了好阵子才遇上饶钟,找到雪聆,而世子不在京城的消息就这短短一个多月,差点又被人传出去了。
  想来是府邸探子不少,现在若是不找出来,后面只怕会被各路探子渗透成筛子。
  世子亲自审查探子,暮山站在那些人面前审问:“世子行踪你们是如何传递出去的?”
  被强迫压在地上的人颤巍巍抬着头,因为受了好顿生不如死的折磨,现在只求上人能给个结果。
  坚持不住的人哆嗦回:“我不知道,我们互相不识,只在固定处拿消息……”
  他的话尚未说完,不远处看厌烦的青年淡声吩咐:“不知道就杀了。”
  暮山得令,拔剑砍向那人的头颅。
  那人见剑晃寒光,急忙求饶:“求世子饶过,奴说的都是……”
  噗呲一声,脖颈的血飞溅,切口完整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脸上维持着焦急求饶的惊恐神情,眼珠也还盯着坐在前方紫檀木椅上眉秀似山的男人身上。
  暗黑的室内,轻晃的烛光点缀青年俊美清冽的雪肤,他靠在椅上冷淡地看着。
  暮山让人抬下去,上前恭敬道:“主子,府中应该还有几人没有冒出头。”
  而他说完后好半晌没得到回应。
  暮山也不敢抬头去看,安静等着。
  辜行止搭在扶手上的长指轻敲,冷静地盯着那颗头,思绪空散的眼珠却蒙着层淡淡的雾,显然一直不在审讯上。
  暮山等了许久,直到有人通报,前方主子抬眸看去。
  下人从未被主子如此炙热的眼神盯着,不敢抬头,紧张道安王派人送来几名侍女,现已经入府。
  说完又安静许久,头顶直勾勾的眼神冷淡移开,暮山终于听见主子开口。
  “她可醒了?”
  什么醒了?
  暮山下意识看向地上那颗头,发现那头本就睁着眼,而世子问的并非是那颗头,是带回别苑中的雪聆。
  暮山道:“府中人尽数为探子,雪聆姑娘的那方暂时无人看守,属下亦不知,但已经吩咐新调教的人在周围伺候,不靠近。”
  世子刚入京,尚未来得及招仆奴,他便在回京城的路上提前从晋阳拨过来几位侍卫,而侯府外围也都有人看守,就是雪聆想出去也会被很快抓回来。
  可话音甫一落,前方的世子忽然起身,暮山尚未回神,身边疾步传过一阵冷淡香风。
  察觉是世子,他顾不得地上还有血渍,匆忙吩咐人清理然后跟了上去。
  辜行止一路行至寝院都在想雪聆,想她现在可醒了,想她发现他将她锁在房中会不会生气?
  她脾性大,去得快,若是醒了应该不会像曾经的他那般听话,所以他要回去监视她。
  可当他推开房门那瞬间,看着空静的室内,案上熏香早已燃尽。
  而人,也早就已经没了。
  暮山紧随跟在身后,看见站在门口的世子,不安的心跳登入嗓眼,再扫去空无一人的屋内,赶紧跪下以头抢地。
  “世子责罚。”
  辜行止看着空荡的屋子,眼底的愉悦凝滞,无数道念头轰然涌上颅顶,窒息如潮水淹没他仅剩的理智,分不清是怨,还是恨意使他握住门口的指尖泛白。
  雪聆跑了。
  在说完爱他后,又跑了。
  雪聆不见了。
  世子不过是审讯了几十个刚抓到的人,再回来便找不到人了。
  暮山跪在地上正准备认罚,正巧雪聆偷摸摸在门口探出一颗头。
  刚回来的雪聆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探眼便看见原本站院中的青年瞬间察觉,转身如风般而来。
  他走得很急,疾步带起的风卷得衣摆凌乱,整个人似月下的飞过来的男鬼,透着阴郁的压迫。
  看见他冷眼阔步走来,雪聆掉头就往后跑。
  只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手腕,连头带身地被旋过,一脸埋进含香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