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093
  她刚才可是嫉妒得明显了?竟教他对她翻起了白眼!
  想到昨夜,她心慌得不行,抓着头发抽出来,转头又弱又理直气壮地嘀咕:“都说了不用编辫子,我头发生得不好,和你们这等矜贵的人不同。”
  越说话越轻,最后轻得连头也一起低下来了。
  当她的脸颊从唇峰擦过,辜行止就已经从迷蒙中清醒,但他看着她攥着发尾,头越垂越低。
  他知道她在嫉妒,甚至将他与那些人混作一谈,牵连着也在恨他。
  没爱又如何有恨?她爱钱,所以恨富庶之人,她恨美,也同样不过是因为富庶的人不是她,世人称赞的美里没有她。
  辜行止取出她掌心攥着的发,平静到近乎无情绪:“我会养回来。”
  这句话落在雪聆的耳中,无疑又成了另一番风景。
  人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不然就会像她一样,听见‘养’字,下意识的反应并非是投食喂养,包揽她今后的锦衣玉食,而是养爱宠,高兴时放出去透气,不高兴时关在笼子里养。
  雪聆想到了当初对辜行止做的事。
  她将他当一条狗一样养着,现在他养她会不会也是这样?
  雪聆是不想朝着这个念头去想的,可转头看着床架上垂挂的红线,看着铜铃一串串长垂如囚笼之铃,温暖的身子好似一下被泼了一盆透清凉的冷水。
  她好像……真的要被辜行止养了。
  下午。
  雪聆挽了发髻,戴了朱钗,又因辜行止说的那番恐怖话,她拼命想要出门,此刻正与辜行止在府邸四处乱逛。
  在雪聆眼中算是乱逛。
  自清晨挂上铜铃那一刻,她就有些心不在焉,连着府中的富贵都没闲情打量,揣着满腹心事,偶尔分出点心神来记走过的路。
  辜行止说的话,她几乎都没听进去。
  直到走到石板道上,雪聆抬眸四觑后脚步骤然顿住,呆呆地盯着前方。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周围全是湖水,风亭修建一隅,仿佛是在提醒她跑不掉,再往远处看,还站着不少侍卫。
  雪聆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所以才带她来这里,是在暗示她跑不掉。
  辜行止见她停下,侧首问她:“怎么了?”
  雪聆脚下如千斤重,咽了咽喉咙摇头:“没……就是我走累了,不想走了。”
  其实两人也并未走多远,说累难免有说谎之疑,辜行止似乎并不怀疑,而是横抱起她:“那我们休息会。”
  雪聆紧忙环住他的脖颈,往上看,湖水晃得她眼花。
  辜行止抱着她朝一侧风亭走去。
  风亭临水岸,两岸是长垂柳枝。
  雪聆和他甫一落座,仆奴陆陆续续地端着瓜果点心过来。
  居有间,石桌上琳琅满目地堆满了新鲜的瓜果,散着细腻甜味儿的糕点精美地盛在盘子上。
  雪聆发誓,她在今日之前,见过的瓜果只有香蕉、桃杏李柿诸类常见的果子,没见过紫红生软刺,旧黄生硬刺,甚至还有一串串连在一起的梅红红的圆果子。
  而她吃过最好的糕点,也是当初莫婤亲自做的。
  莫婤做的糕点虽然也好看,但远不比现在摆在白釉碟上的这些形状繁复美丽。
  雪聆瞬时抛去刚才的情绪,欣喜低头打量这些东西,喜爱得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天啊,这些漂亮的果子是什么,能吃吗?”
  “嗯。”辜行止颔首,剥了一颗荔枝放在她面前的小白碟上。
  圆滚滚,白花花的荔枝肉,在小白碟里面划过水盈盈的痕迹。
  雪聆爱得不舍得吃,虽然没见过此物,心也明了是贵的,反复问他这是什么?
  辜行止被问了几遍,面无韫色,依旧耐心回道:“岭南荔枝,昨夜送进京的。”
  “那一定很贵。”雪聆无数次感叹。
  辜行止道:“还好,算不得珍贵,只是能吃。”
  雪聆哪在听他说什么,用金镊子夹起一块尝了尝,味道好吃得险些连舌一起吞了。
  她含着果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牙齿都不敢动,含糊地问着他:“真的不贵吗?”
  辜行止剥落果壳,与她说起此物怎么来的。
  现已入夏,岭南又远,走水运都得要小半个月,这果子本身不贵,只是因为远而稀少,若是她喜欢吃,能在旺季吃够。
  雪聆听得眼泪哗哗,不是因为觉得吃了稀少的果子而感动,而是因为以前她穷的时候想过要去海上,不过那时候她拼死拼活还选不上去。
  原来他们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什么只需要张张嘴,那运来的贵物,先进的是他们嘴巴,像她这种普通穷人,可能一辈子连见……不,连听都没听过。
  她问:“这叫什么啊?”
  “荔枝。”
  “原来是荔枝啊。”
  雪聆又流嫉妒得眼泪了,她真的没听过。
  她咬着果肉哭得正欢,温热的指尖从她眼角拂过,打断了她流泪的眼。
  雪聆往上一看。
  坐在身边的青年伸着猩红的舌尖,像只漂亮的狐狸在舔着指尖的泪,黝黑的眼底掠过不解,问她:“为何哭?”
  雪聆卷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支吾两句,说不出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从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叫荔枝。
  她随口找了理由解释:“太好吃了,我以前没吃过,好吃哭了。”
  辜行止自幼吃惯了这些,且因他食欲向来不强,只是知晓雪聆喜欢吃贵的,喜欢吃漂亮的,所以才会命人摆上来,不懂她会因为漂亮、贵,而想到自己狭窄的眼界和曾经过的苦日子。
  她是穷人,惯用下等人的想法去想,那些在海上艰难运送荔枝的穷人之所以存在,只是为了让这些贵人吃上一口‘不算贵’的果子。
  她好伪善啊,应该为吃贵东西而高兴的,而不是想这些。
  所以雪聆悲伤、难过,甚至哽咽地点头:“真的太好吃了。”
  辜行止不言,又剥了几颗放在她面前的白碟子上。
  雪聆执勺舀进嘴里,吃了果肉吐出果核。
  一颗白嫩嫩的荔枝肉又咕噜在碟中,圆滚滚得像眼球,可爱地盯着她。
  雪聆又舀了几颗吃,吐出果核。
  这次没荔枝肉了。
  她疑惑抬起还含泪的眼看他。
  辜行止眼神不在剥荔枝上,而是在盯着她。
  这是在看什么……?
  雪聆有些紧张,他的眼神实在太怪了,好似在疑惑为什么还没流出来。
  那是和舔她时一样恐怖的眼神。
  第49章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还露出这种神情,雪聆本能察觉到危险,刚想放下勺子, 他便又剥起了荔枝, 敛着睫毛轻问:“为何不哭了?”
  “啊……”雪聆没懂, 莫名的她为何要哭?好吃哭了,也不能一直哭啊。
  一颗荔枝肉没再放进白碟中, 而是拈在他玉般的指上,再置于她因为疑惑而微启的唇缝前。
  辜行止盯着她, 耐心复道:“方才吃荔枝你哭了, 为何现在又不哭了?”
  雪聆张口咬住荔枝,含糊解释:“刚才是因为没见过世面,一时好吃哭了, 现在吃到了好多, 哭不出来也很正常。”
  她的回答自然并无遗漏,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靠近用目光攥着她, 丽眉微敛, 张开唇与她咬住同一颗荔枝。
  汁液迸溅,透明的荔枝汁从他齿间往下滑, 在玉颌上洇出长长的湿痕, 色到极致, 霪而近似妖异。
  雪聆眼看着他来抢自己咬一半的荔枝, 哪敢和他抢, 赶紧松齿想将荔枝全顶给他。
  他不错目地注视她的动作,往前一俯,让她连舌带荔枝肉齐落唇中。
  雪聆心跳一漏,急忙想要伸回来, 后颈又被他绕到身后的手用力一按。
  唇瓣彻底贴紧,气息交融悱恻。
  辜行止含着荔枝与她的唇,带着她用舌尖碾着荔枝肉,甜蜜的汁液在两人唇中蔓延。
  这种吃法让雪聆的脸腾一下红透了。
  这可是在白日,是在外面,他怎么……怎么能这样。
  雪聆大胆在内里,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外她不过只是普通人,虽然没有父母教导,但也有礼义廉耻的。
  辜行止这种一眼便知受过好夫子教导的人,反而似乎没有学到羞耻心,气息轻急掐着她的后颈呢喃:“眼泪,我想舔。”
  听见他冷静地说出这等霪浪的话,雪聆脸烧得晕乎乎的,这才知晓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要她哭。
  雪聆赶紧假意嚎两声,结果全是他啧啧啜吸的声音,假哭也变得怪怪的。
  这哪是在哭啊,简直、简直不堪入耳。
  雪聆尴尬得手指抓紧,眼睛骨碌转着看周围有没人发现。
  好在那些人都离得远,站如松,无人看向这里,所以自然也不会发现两人在风亭里吃荔枝,吃着就吃起了嘴巴。
  雪聆见无人发现,压低声音小声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