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者:
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13
雪聆不想与她说这件事。
秦素娥见她兴趣不大,又聊了些旁的。
因着秦素娥对她有愧,主动讲了这些年她过的日子,然后再关心她,有的雪聆愿意回答,有的不太爱开口,多数时都是秦素娥在讲话。
秦素娥还提及了那年倴城的疫病。
她感慨:“等我知道时,倴城的疫病已经过去了,我当时念着你,可人又回不来,托人送了好多东西回来呢。”
雪聆不知道此事,摇头道:“我没收到过。”
那时候城门紧锁,哪有人送得进来东西。
秦素娥露出惋惜:“那可能是送东西的人也病死了,我后来的确没有再见过他。”
“嗯,可能是,当时死了好多人。”雪聆低头,眼皮轻搁在膝上。
秦素娥又问:“对了,不知道大哥家这些年过得如何了,改日我有空回倴城带些东西,感谢他们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不知道。”雪聆闷在腿间的声音传来。
秦素娥一怔,“你怎么不知道?”
雪聆抬起头盯着她,轻声说:“辜行止不让走,所以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了。”
秦素娥听得眉心一跳,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确定无人后才捂住她的嘴,悄声道:“这话可不能在这里说。”
雪聆闭上嘴,恹恹地垂下眼。
秦素娥还在因她说的话后背发凉,但见女儿蔫得毫无力气,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地拥着雪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小铃铛别伤心,以后阿娘陪着你,那世子……我们以后谨慎些,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便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无处申冤呢,谁叫我们什么也没有。”
雪聆十几岁那场瘟疫便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是想要活,想要过好日子,可待在辜行止身边始终有种头上悬挂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剑,让她夜不能寐。
她看秦素娥也没表面那样向往富贵,张了张嘴。
可话还没吐出口,她便看见门口虚掩的门后,风卷起的衣袂。
婆娑的树荫遮住了影子,若非那一角被风卷起的衣袂,谁也不会发现门后一直站着一个人。
有人在门口窥视她,偷听她和秦素娥讲话。
第54章
雪聆小心屏住呼吸, 攥紧秦素娥的衣袖,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嗯’。
秦素娥不知她在怕什么,轻叹抬手想用手擦她眼角, 看见自己粗糙的手, 改为用袖子为她擦脸。
擦完后, 秦素娥又笑夸她:“我女子生得真好看,真是女大十大变, 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你。”
雪聆心绪不宁地点头。
秦素娥又与她讲了会话,见她无甚兴致, 而时辰也不早了, 便道要回去。
雪聆问:“你不住在府上吗?”
秦素娥道:“这府上哪是我这种人住的,我现在住在外面呢,不过世子爷准许我随时进府见你。”
“哦。”雪聆低头看椅子下的婆娑树荫, 也没有挽留她住在府上。
秦素娥起身离开。
临跨出院门槛, 她险些被站在门后的青年吓得跪地。
幸好,秦素娥及时看见青年长指竖贴唇上, 做出噤声的动作, 这才没跪在地上。
秦素娥从门口僵着脚步一点点移出来,垂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期间她止不住抬头往前面偷看, 最初的害怕也渐渐变成惊叹。
之前她就注意到跟在雪聆身边的这位年轻漂亮的郎君了, 只是没想到是传闻中马上要继承侯爵的辜世子, 世上还有男子的相貌这般好。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 而就这样位高权重的美貌年轻郎君看上了她女儿, 冒犯点来说,足够她回去与人吹牛说女婿是辜世子了。
辜行止停步于距院子稍远的树下,转身垂眸看着身后跪着将身子全匐伏在地的妇人,目色平淡道:“以后不许碰她。”
秦素娥没想到他要她跟过来不是为了问雪聆, 而是要她不准碰。
虽然要求古怪,她也不敢问,忙不迭应下了。
头顶又传来青年清温的吩咐:“她很想家,你以后要多来陪陪她。”
秦素娥点头:“民妇记下了。”
“嗯,走吧。”
秦素娥起身匆忙随人离开。
辜行止等人走了许久方不紧不慢地走进院中。
雪聆已经回屋了。
他迈进屋内,素手撩起珠帘,目光直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不高兴?”
雪聆坐在书案前抬脸,嘴角扯出一个笑:“没有,很高兴。”
笑完,她歪头问:“你怎么找到她的?”
辜行止走进去坐在她的身边,身子逶迤往下靠在她的肩上,漆黑瞳心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言不由衷:“你说想回家,上次病了也唤我娘,我想你许是放不下,很早之前便在找她了,只是……”
辜行止咬住她没编上的一根黑发,鼻尖蹭在她的下颚上闻,脱去手衣的手钻进衣下按住她的小肚子。
雪聆被揉得发软,靠在他的身上在心里默默念完他没说完的话。
只是她不乖,差点跑了。
“今天和她聊什么了?”他眼底濡湿,呼吸微微变乱,口中含着一缕发,舌便蠕得更加含糊:“说给我听听,想听。”
雪聆知道他明明就在门外,现在却来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老实和他说:“就聊了点以前的事,她说愧对我,还想和我回去给阿爹烧纸。”
“那你想跟她回去吗?”
青年的手往下,温柔中透出一股子恶劣来。
雪聆险些叫出来,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面拉:“别弄,我不想、不想和她走的,当年是她抛弃我的。”
“别动。”他一下咬住她的肩,气息乱了。
雪聆不敢动,挺着肩,看着他盖在身上的大袖在动。
“嗯……”他舒服得长叹,眼尾湿出水珠。
长叹好半晌,他睁开湿黏的乌睫,瞳心迷离地看着她,两指还在仔细捣着,气息缠绵哄她:“既然她抛弃你,我们杀了她好不好?”
雪聆心惊,抓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地摇头:“杀、杀她做什么?没那么恨她,那是活生生的人。”
他冷哼了声没说话,加了根手指,也更快了。
雪聆受不住,想拉出去,结果被弄得叫出了声。
他埋头在她的肩上喘,垂覆的眼瞳中不知是迷离还是冷静,没再继续说杀人的话:“下次不许让她抱你,知道吗?”
雪聆是他的,从头到尾,连呼吸出的气息都是他的,被别人抱在怀里太恶心了,恶心得他想剐了杀了抱她之人的皮。
“不能再让人碰你。”他又无端恨她准许旁人碰。
雪聆眼红得快哭了,急忙点头:“我知道了,快松手。”
“不。”他轻咬她的肩,难得有几分少年气性,不仅不拿开,还想着如何让她更诚实些。
雪聆被送去了。
片刻,她脸颊红通通地趴在案上小口喘气,恹恹昏睡地垂着狭媚的湿睫,几滴泪珠可怜地挂着。
辜行抱着她放在榻上,目清如雪莲地看着她:“我现在要出去几个时辰,很快便回来,你先睡一会。”
雪聆垂着眼累得不行,还是点了点头。
“好乖。”他笑着夸她,为她洁身后放下帘子,踱步离开房间。
雪聆不知道他去哪了,想着刚才的事,缓缓睡下。
书房中。
安王抛甩着橘子,眉头紧蹙,待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方扬笑:“慵。”
辜行止站在门口打量他,见他转头方在唇边缓缓绽开浅笑:“王爷。”
安王握着橘子连连招手:“你可算来了,快来与我想想应怎么做?前几日小皇帝无故病重,太后暂代小皇帝批阅奏折,朝中人吵得不可开交,你一向识明政要,理洞玄微,快来帮我瞧瞧怎么从中得利。”
辜行止上座问:“王爷可是想要代理之职?”
安王见他说得直白,也开门见山道:“自然要,若得这次机会,日后小皇帝被太后所迫害,朝中众臣想必更倾向我。”
辜行止道:“既然王爷有此志,慵自当不会吝啬。”
“虽眼下太后掌政,是因陛下年幼,朝中反声为太后外戚所压,再加之迟迟没出现错处,无法顺势追责,慵觉或能从荣藏王出手。”
“二哥?”安王蹙眉,“可二哥是最先交权的,怎么从他身上出手?”
辜行止与他道:“世无享权势之人肯再放手的,荣藏王主动放权也不过权宜之计,他在琼山借由采矿之名豢养军队,还在倴城强占百姓居家之所修缮别苑,强抢民女、劳民伤财,王爷只找到证据,透给太后引她去与旁人私斗,王爷再从中获利,等太后发现事已成定局。”
安王闻言一问:“慵怎知他在琼山豢养军队,还在倴城修缮别苑。”
辜行止:“之前在倴城听人说的,而豢养军队,则是前不久抓的人,从他们口中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