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16
  “看什么看,她是我姐。”
  在被看了第三眼后,他忍不住捏拳头凶人。
  雪聆抬手一巴掌拍在肩上:“闭嘴,去试试能不能穿。”
  “哦。”饶钟拿起袍子往里面去换衣。
  等出来时,正好看见雪聆与人杀价。
  饶钟见她争得面红耳赤,想上前掺和,余光忽然扫到窗外。
  在人来人往中,他似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可再仔细看又什么也没有。
  雪聆杀到满意的价位,走过来见他站在窗边问:“看什么?”
  饶钟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雪聆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便和他说现在要去看地段。
  饶钟跟着她出了成衣铺。
  雪聆在前面讲话,他没听进去多少,频频往后面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雪聆忍不住问他。
  饶钟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热不热闹,快走吧,早点看完,我们好做准备。”
  提及雪聆如今最在乎的事,她也不再问别的,兴致勃勃与他说着以后。
  饶钟认真听,期间还回过一次头,除了人来人往的陌生人,什么也没有。
  或许真是他看错了。
  最后他安慰自己。
  两人开书院这件事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文书审批复杂不说,还要招收学生、推广书院、购买书籍,前前后后有无数事要忙,雪聆现在每日都累得回房便躺下睡了。
  饶钟年轻精力旺盛,跑前跑后回来还有精力背书,重新拾起读书时的刻苦。
  在等文书审批下来的时间,饶钟没日没夜背书。
  又等了一段时日,饶钟过了官府的笔试,获得教书夫子的资质凭证。
  当天雪聆无比高兴,在外面买了很多饭菜回来。
  两人坐在院子里第一次庆贺,放肆大胆地吃肉喝酒。
  雪聆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晕乎乎趴在桌上说胡话。
  饶钟听不清,笑着推她肩:“怎么这就睡了,不是说要一醉方休吗?”
  “雪聆,你好没用啊。”
  “半壶酒都喝不完,没用。”
  雪聆抬手挥散他在耳边像蚊子般的喋喋不休,大着舌头笑:“我是没用,但我现在马上就能当书院院长了,你再有用,也只是在我手下做事。”
  以前的她哪敢想今后自己会开设书院啊,一切恍若在梦中,雪聆高兴得流泪。
  饶钟见她醉后垂泪,卷着袖子就要给她擦眼泪。
  雪聆见状推开他伸来的手,晕着酒嘀咕:“以后别用袖子搽脸了,你以后是夫子,要稳住点,别做这种事,怪脏的。”
  饶钟失笑:“我这不是还没做夫子嘛。”
  雪聆瞪他,身子摇摇晃晃的。
  饶钟接住她,看着两人在地上摔倒叠在一起,无端有些害怕地转头看向门口。
  不知为何,今天从衙门和雪聆回来,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们,其实不止今天,还有前几日。
  这么阴森的目光,让他有种奇怪的害怕。
  不知是院中有灯,所以显得外面黑,饶钟越看漆黑的门口心跳越快,干脆抱起雪聆进屋。
  雪聆及时醒来,乜见他搭在腰上的手,蹙眉推开:“做什么拉拉扯扯的,以后在书院可不能这样。”
  饶钟放开她,挠着头往后退,声音倒是不小:“我也没有和别人拉扯过啊,干嘛老是对我这么凶,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雪聆懒得搭理他,在外面吹了会冷风这会困得不行,打着哈欠要往屋内走:“我做的饭,剩下的你收拾,我好困啊。”
  饶钟点头应下,让她走路小心点,然后收拾着桌上残局。
  收拾完,饶钟又看了门口好几眼,总觉得阴森森的,像在漆黑的门外站着鬼在看他。
  吓得饶钟拢起衣领,锁上堂屋的门,护着蜡烛往房中去休息。
  灯影吹灭,月色渐浓,万物阒寂无音。
  黑影将整个院子都围住了。
  静谧的独立院落门被推开,有人踏着清辉一步步走向紧阖的门,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门便被推开了。
  他抬眸打量,踱步在收拾整洁的房里面,像这也是他的家。
  黑皮手衣裹着的修长手指一点点抚过干净的桌面、妆镜、笔墨纸砚、还有一盒用过的香膏、挂在旁边木架上换下的青色长裙。
  他忍不住捧起裙子低头埋在里面,雪聆的气息过喉,久违的兴奋如在脑中炸开了,呼吸被篡夺,窒息袭来时他竟觉得是缠绵的,温柔的,香的。
  雪聆、雪聆……啊。
  他忍住喘气,耳廓红成一片,早在他看见她时就想埋在她的身体上,闻闻她,再问问她走这么久想不想他?
  他缠绵在女人的裙子上,呼吸出黏润的喘息,慢慢抬起不知是迷茫还是迷离的眼往四处打量。
  窗户没落下来,清冷的月光从菱花窗牖漏进地板,一面屏风后的简约小榻上,女人趴睡得侧脸桃红,散下的长发微卷地铺散在素灰被褥上。
  睡前喝过酒的雪聆睡得很沉,因为尚在梦中,隐约听见有开门的咯吱声还以为是饶钟,心里嘀咕他大晚上还不睡,却没有醒来,翻过身继续睡。
  赴城和倴城不同,夜里虽然与白天温差大,可喝了点酒后雪聆心里还是很烧,热得手脚皆露在被褥外散热。
  一道长长的影子立于她的床前,一动不动地凝视她露出的肌肤,久久无法移开。
  为了找到雪聆,他这两月不曾睡好,只要闭眼便会梦见她饿死在路上,梦见她被别人夺走、重新养狗,害怕无时无刻折磨他,而当他找到她时才发现,她从不曾想起过他,与别的男人说着笑着,亲密地走在街上畅谈以后,一同归家。
  家……
  这是雪聆新的家,和别人一起布置的家。
  他不知不觉又在打量屋子。
  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雪聆一点点擦干净的,布局简单,案上堆着几本书,可他知道雪聆不识字的。
  这些书是给谁的?
  他怔了许久,像阴鬼般悄无声息上前,拿起书翻了两页,看清后猛地丢出窗外。
  床上传来雪聆很轻的梦呓,他从丢出窗外的那几本书上缓缓移开目光,再次落在雪聆身上。
  她酒喝多了,还睡着没有醒,只是被丢书的声音惊了下。
  她含糊梦呓:“饶钟,你别在我房里翻东西,好吵。”
  雪聆还以为是饶钟,连眼都不舍得睁开,只要她睁开就会看见有人站在窗旁边。
  他无表情地站在窗边许久,直到坠兔下沉,远处延绵的山峰间露出半轮红艳的晨阳。
  第66章
  饶钟今天要去采购纸墨, 所以醒得早,正坐在床边系衣带,蓦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朝屋内徐徐行来。
  以为是的雪聆, 他整个人一激灵, 急忙拉紧腰带, 转头开口责备来人:“雪聆,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我还在穿衣呢。”
  他埋怨着,看见来人时却呆住了。
  来人并非是雪聆, 而是不应该在此处的……辜行止。
  青年头戴蓝白红月玉簪, 身着暗扣结璎褒衣大袖,腰系着碧玉鞓带,红日月玉佩结婴穗子长垂, 一身的神仙仪, 雁鹤骨,立在陈设简约的房中郎艳独绝, 世无其二。
  他目光柔而凉地看着站在屋内的饶钟, 甚有礼地问:“她是你强行带走的对吗?”
  饶钟受容貌惊了瞬间,当即反应过来原来之前不是看错了, 转身手脚慌乱地打算翻窗逃跑。
  辜行止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饶钟从窗外狼狈翻出来才发现院门大敞, 而外面全都是人, 独立小院此处被围绕得水泄不通。
  他再回头, 看见而从屋内走出的青年一步步朝他走来。
  饶钟想跑, 可偏偏脚像扎根在了院中,眼睁睁看着他停在面前,用一种轻视的模样打量自己。
  看着青年眼中透出的轻慢,饶钟的理智几近被刺穿。
  他想起来那日, 以为是被放过,归家后却看见家中狼藉,外面皆传家中的爹娘与云儿被一群士兵带走杀死,除了辜行止再也没有得罪的权贵了。
  他立下衣冠冢后杀上京城,原是想要与辜行止同归于尽的,若不是雪聆还活着,早就去杀辜行止了,没想到他还等安顿好雪聆,再去找回京城,辜行止先主动出现。
  灭府之仇让他恨红了眼,冲动上头,欲和眼前的人拼命。
  可饶钟却连他的衣袂都没碰上,被人猛地掐住按在墙上。
  “放开我……”饶钟后背贴在墙上,脖子仿佛要被冰凉的手捏断了,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呻吟,双手不停扒拉掐住脖子的手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
  辜行止依旧在认真打量饶钟的脸,不知在找什么。
  饶钟有种头盖骨和胸膛都被他掀出来翻找的惊悚。
  压下害怕,饶钟咬牙切齿:“滥杀无辜的恶鬼,你们这些恶人,杀人就该偿命,我迟早要杀了你报灭府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