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50
  “你觉得我尚是童男身吗?”
  “这……”暮山脸上一烫,尴尬地挠着脸。
  这还真不好说,蛊是媚类,却异常反常,只有童男身才能容易出,故而中下此蛊的人很难取出,没有几人能抵挡得媚香引诱,世子倒是清心寡欲,熬到了弱冠。
  他之前以为世子要解蛊,再如何都得守住身子,以最好的状态迎那蛊虫死亡,但是那是遇上雪聆之前,往后就不好说了。
  现在世子随口一问,真让他不知怎么回,不能睁眼说瞎话,也不能说主子早被人夺走清白,太冒犯了。
  可主子偏偏又问:“所以你现在以为,我与她每夜抵足而眠,还会留着清白吗?”
  “你也觉得她不爱慕我这张脸,我的身子,每日躺在我身边忍得了不碰?她忍得住吗?”
  暮山经不住问,头伏得更低了。
  “我不清白了。”辜行止拥着怀中的女人神情平静如初,眼底无半分波澜,毫无廉耻地说出:“你不知她生性慾重,还在倴城那间破屋里时,从很早开始便忍不住要每日与我行云雨,下雨时更甚,恨不得缠死在我身上。”
  他有好多和雪聆在一起相爱的话想说,可又不想细诉给旁人听。
  “所以她离不开我,也不能从我身边离开,此生都得留在我身边。”
  无论是恨她,还是爱她,早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就要蛊死体内,他要雪聆,要她只能留在他的身边,要她受香引诱,对他毫无自控之力,要她离不得他,要她死也和他在同一刻死。
  第68章
  “雪聆, 此生此世你都离不开我了。”辜行止低头抚摸雪聆沉睡的容颜,眼中渐渐蔓延出浅笑。
  暮山不懂主子为何会如此执着,还欲劝解一二。
  “下去, 她要醒了。”辜行止无意与他再议, 拢紧雪聆靠在她的头顶, 苍白的脸庞泛着红。
  暮山咽下口中的话,怀揣心思地退出了马车, 还没撩帘便听见身后又传来轻柔的男声。
  “罢,我和你过去看看他。”
  暮山领着人过去。
  外面下着小雨, 路上水坑浑浊, 夏雨林中雾蒙蒙的,四肢被扣押在木板上的饶钟浑身湿透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意识恍惚地听见雨落油纸伞的声音。
  啪嗒, 啪嗒——噹,水珠落进坑里。
  雨中送来熟悉的沉沉清香, 饶钟颤着糊着雨水的眼皮掀起, 瞳孔生涩地往前乜斜,看见撑着油纸伞的温柔蓝白长袍的人站在雨里。
  青年似雨中的鬼, 伞沿压着半张脸, 露出的唇红如荼蘼的芙蓉花色。
  察觉他醒了, 伞沿往上微微抬起, 完整地露出清隽含笑的脸庞。
  “你醒了。”
  饶钟听见他的声音开始用力挣扎被束缚的手脚, “放开我,雪聆呢,你把雪聆弄哪去了,她救过你, 你如此恩将仇报,妄为人。”
  饶钟想骂他,可怕惹怒了他,自己倒是无碍,就怕到时候受苦的是雪聆,话中稍有保留。
  辜行止站在雨中听他口中侮辱连眉心都不曾动弹,等饶钟骂累了,往前一步,将手中的伞举过他的头顶,遮住不断飘落在他脸上的雨水。
  饶钟先是一怔,遂抬起头怪异看着他。
  “冷吗?”辜行止问他,低垂的眉眼也有被雨水打湿的潮意,可饶钟眼神稍往下,便从他举伞露出的衣襟里看见一道暧昧的红痕。
  是抓的,还是啃的?
  饶钟恍惚发呆,克制不住去想雪聆,心里急躁如一团乱麻,口里的话不觉也恨了些:“滚开,不用你假惺惺的,雪聆呢,你到底把雪聆这么了?”
  举过头顶的油纸伞稍偏移,雨水又飘在饶钟的脸上,他无心去管,盯着辜行止张合的薄唇。
  他说了什么,饶钟有些听不清,总觉得是有关雪聆的,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
  “雪聆累了,她睡着了,她现在好可怜啊。”
  “我想杀了雪聆。”
  饶钟心大惊,“你说什么?你要杀了她,别杀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是我要害你,你别对她下手,你、你不看在僧面也要看佛面啊,她都跟你了,你这会要杀她,未免太不是人了。”
  青年站在他眼前,唇似乎动了,又似乎没动,素白如玉的手指握着伞,飘在脸上的雨水香甜生魅,饶钟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没在说话,但隐约听见有人说,
  是你指使她,是你害她如此,你去死好不好?
  你死了,她就能活。
  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辜行止未曾开口,看着眼前陷入浑噩中痛苦挣扎的少年,心中微妙地想雪聆如果她能受引诱,他也不必如此了。
  他低头看着没戴手衣的手,指尖粉嫩,像雪聆唇瓣的颜色,她现在是不是该醒了?
  “暮山。”
  暮山站得远,不知道主子和饶钟在聊什么,听见住在传唤再上前。
  “给他松绑吧,他是雪聆的弟弟。”
  暮山让人解开深陷浑噩自言自语的饶钟,凑近听,隐约听见饶钟似乎在念叨什么死不死的话。
  暮山觉得不安,转头想禀告主子,却见主子已经撑着伞离开了。
  少年被放开后没有想逃走,反而蜷缩在木板上,这会看起来和淋雨后的雪聆很相似。
  饶钟只是囚徒,身为主子的侍卫首领,暮山不必亲自守着此人,便如之前那般吩咐手下的人守好饶钟,离开此地带着人去前面巡查。
  这场雨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虽然不大,但一直下得人心里面也跟着泛潮。
  马车休整一夜,夜里大雨倾盆,掩盖许多刀剑声,直到次日天亮才处理完那些刺客,暮山得命启程,而刚翻身上马,忽然见不久前他吩咐看守饶钟的侍卫慌张而来。
  “暮统领,不好了。”
  暮山见他慌张心有不安,捏紧缰绳问:“怎么了?”
  那侍卫道:“暮统领,主子吩咐带回去的那人跑了。”
  暮山心顿觉不妙,看了眼身后,又问侍卫:“怎么跑的?不是守得好好的吗?”
  侍卫道:“方才那小子道没见过死这么多人,吓得要撒尿,还憋不住了,属下便带他去,谁知转头他就跑了,属下派人去追,他就跟不要命似的,一个劲往前面跑,荆棘都踩,最后他跳悬崖了,属下不知怎么办。”
  暮山闻言气急道:“告诉我能怎么办?这话你留着给世子解释吧。”
  侍卫跪地:“暮统领。”
  人是暮山手下,暮山不能见死不救。
  暮山冷静后吩咐:“你先去找人,我去与世子禀告。”
  “多谢暮统领。”侍卫急忙去寻人。
  现在刚处理完刺客,雨是停了会,可眼下又下起雨,比方才还大,一时半会也不好走。
  暮山想到掉悬崖的饶钟,在原地徘徊良久,咬牙还是去了主子马车前请罪。
  马车内的雪聆已经醒了。
  她无力地抬着手腕,看着金亮的手镯上有一条细长的链子蜿蜒在外面,而另一端在铜铃上。
  她一动,铜铃会响。
  铜铃响,辜行止如受传召的鬼魅抬起脸去看她,他眉眼含情,头发微湿,像是夜里靠在榻头凝视沉睡之人的阴鬼。
  见她醒来,他勾唇笑了起来,又因脸色白得不正常,而透出几分阴媚的温吞。
  “醒了。”他似乎还和之前一样,眼中没有恨,亦没有对她逃走的怒意,平静得堪称温柔多情。
  雪聆又动了下,想问什么。
  他先衣冠楚楚地进来,清冷而生媚地笑着拦住她想说的话:“雪聆,你在想我。”
  雪聆摇头,她没想他。
  他白得透青筋的骨节勾着晃摇摇的铜铃,红唇吐着声儿,“雪聆,雪聆,雪聆……”
  他在模仿铜铃的声音,告诉她,是他在想她。
  雪聆抿唇不言。
  辜行止兀自摇了会,扶她扶坐在腿上,再取下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手腕上也有同样的金镯子,链端卡在镯子里面,他一动,铜铃就会响起。
  雪聆任他摆弄,转头打量周围。
  “在找什么?”辜行止抬颌搁于她消瘦的肩上,撩着鸦黑长睫看她。
  雪聆发现是在马车中,转身抓住他的肩问:“饶钟呢?”
  “醒来就问别人,不怕我杀了他啊。”他捏她的脸轻笑,凝视她的纯黑瞳仁却盯着她心慌:“这么关心他,怎么不见我后,就露不出这种慌张来?看不见我,是高兴的吧。”
  他说得轻松自然,雪聆很难把这句话当成是玩笑,不过好歹从他话中听出饶钟没事。
  可这种庆幸尚未维持多久,很快外面有人传来的话使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饶钟落下山崖了。
  是暮山禀的。
  雪聆一听入耳后先是怔住,旋即浑身血液迅速褪去,牙齿开始发抖,转头盯着身边神情毫无波澜的辜行止。
  他平静得好似落了一滴水下悬崖,冷漠得连正常的惊讶都没有,甚至在察觉她呆滞的眼神时,还抬起她的手贴在唇边,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