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作者:盼星星      更新:2026-01-23 13:06      字数:3169
  很担心娘的身体受不住他的消息,心中惴惴不安。
  苏瑶握住他的手,“谢掌柜不是说还行吗?别担心,我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谢思危回握住她的手,轻声应好。
  谢思危领着水手将倭寇送去了衙门,差役看见几个倭寇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快去通知大人,有倭寇。”
  正喝茶的大人听到差役的通报,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沉声询问:“倭寇又来侵扰月港了?”
  差役:“不是,是有人将抓到了倭寇,送到了衙门。”
  “抓住了?”大人起身,掸了掸身上的不存在的灰尘,“本官去看看。”
  到了大堂,大人瞧见浑身烫伤的倭寇,“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是石灰遇水后将他们灼伤的。”谢思危向大人如实告知了几日前遭遇海盗的事,“据我所知,这群倭寇被人收买,对沿途海商骚扰不对,且在外面岛屿上还有贼窝,请大人审问出位置,以绝后患。”
  大人面色凝重,同时又对谢思危一行人打败倭寇之事心存疑虑,“你是哪地人?从何处而来?可有出海许可?”
  谢思危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大人,草民谢思危,漳州人士,家父谢兴。”
  “谢兴之子?”大人想到前两年传言谢家第三子葬身大海的消息,“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谢思危应是,“九死一生,艰难地回来了。”
  大人抚着胡须,比之过去沉稳许多,“海上波云诡谲,能活着回来便好,倭寇的事本官已知晓,会严加审讯,你应当还未回家,便先归家吧。”
  “多谢大人。”谢思危拱了拱手,告辞离开,随后独自朝谢家走去。
  而苏瑶一行人住在城中的客栈里暂做休息,但一直无法安心休息,一直挂念着孤身前去谢家的谢思危。
  彼时谢思危已经敲响坐落在富贵南城的的谢宅大门。
  看门小厮打开门,发现并不认识谢思危,而且衣着打扮很朴素,是普通棉布,一看就是穷光蛋,不耐烦地问:“你干什么的?”
  谢思危看着这眼生的小厮,没有理会,直接抬腿就要往里走:“我是府里三少爷。”
  小厮是去年才入府,因为谢思危是谢夫人的禁忌,无人敢提及,因此并不知道府里还有个三少爷,当即拦住谢思危:“什么三少爷,我们府里只有大少爷和二少爷,你给我出去,休想来碰瓷打秋风。”
  谢思危蹙眉,“去告诉你们老爷,谢思危回来了。”
  小厮呸了一声,“你赶紧出去,否则我报官了。”
  “吵什么吵?”谢管家听到外面的动静,大步走了出来。
  小厮嚷嚷着,“谢管家,这人冒充府里的少爷,我们府里哪有什么三少爷?”
  冒充?撵出去就是了,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下一瞬,谢管家僵住,三少爷?
  他看向门口站着的青年,看着看着瞳孔瞪大,不敢置信地跑上去,“三少爷?你还活着?”
  谢思危颔首,“谢伯,我没死,活着回来了。”
  “三少爷,你真的回来了。”谢管家跑上去,激动地抓住他的两只胳膊,高兴得热泪盈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谢思危笑着嗯了一声,“谢伯,父亲在家吗?我娘呢?”
  “老爷出去谈事还未归家,夫人在家,夫人若是知道你回来,一定会病气全消的。”谢管家转身踹向小厮,“快去通知夫人的院落,三少爷平安回来了!”
  小厮没想到真是三少爷,懊悔极了,连滚带爬地跑向夫人的院落。
  谢思危紧跟而去,等走进母亲的院落时,便看到娘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到院门位置,朝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儿啊……”
  看到瘦骨嶙峋的母亲,憔悴极了,还有她那满头银白的头发,这几年娘都经历了什么?
  心中苦涩,鼻尖发酸,红了眼尾,他跑上前去,在母亲身前跪下,“娘,儿子不孝,回来迟了。”
  话音刚落,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抱住他,哭着对他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里哭声一片,照顾多年的丫鬟婆子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待到大家平静下来,已是一盏茶之后。
  谢夫人双目泛红,拉着儿子的手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一刻都不愿松开,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是自己在做梦,小心翼翼地抚过儿子的面庞,“瘦了,也黑了一点。”
  谢思危抓住娘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若非自己想争一次执意出海,母亲也不会因此病榻缠身,幸好他回来得及时,若是再耽搁一年半载,母亲怕是……
  他绝对愧对母亲,“娘,对不起。”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谢夫人打断谢思危的歉意,慈爱的看着唯一的儿子,自从儿子出海后,她一直很担忧,后来传来消息,她一病不起,但母子连心,她并不愿意相信儿子去世了,心底一直撑着一口气,一直在佛堂祈祷。
  幸好,菩萨听到了她的声音。
  谢夫人看着他,嘴里重复着这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思危回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娘的手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请大夫上门为你看诊。”
  “不必,老毛病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都是心病,这几年汤药不断,谢夫人感觉自己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儿子归家,也算了了一件心事,自己也能安心闭眼了。
  谢思危直觉不是这样的,“娘。”
  谢夫人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忧,“倒是你,看着瘦了许多,出去一定遭罪了。”
  “娘,只是从去年到今年一直飘在海上,看起来瘦了黑了一些,其实我的身子骨比出海之前更康健。”谢思危遗传了谢夫人的肤白,虽晒黑了一些,但很健康,比起非洲人和码头上的脚夫、水手们白很多。
  谢夫人不信,在海上漂泊哪有过得好的,儿子能回来肯定也是九死一生,“为何这些年音讯全无,我以为你……你还活着,为何没有传信回来。”
  “娘,我们的船在古里附近的海域遭遇了风暴,儿子趴在一只油桶上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被佛郎机的商船救起,因不会佛郎机语,差点当做奴隶送去了佛郎机。”
  “什么?奴隶?”谢夫人泛红的眼更红了,“我儿受苦了。”
  谢思危怕母亲担忧,没有说自己被推下海和遭遇海盗的事情,但饶是如此也将母亲吓坏了。
  他连忙安抚母亲:“娘,我没被卖掉,我逃出去了,还幸运地遇见几个东方人,她们救了我,收留我,还赚钱造船带着我回来。”
  想到救了自己的阿瑶,眉眼间浮现出亲近的笑意,“其中几人虽是女子,确实是一群极厉害的人。”
  “女子?”谢夫人原以为是有本事的男子,没想到是女子。
  谢思危笑着应是,毫不掩饰对心爱之人的夸赞,“是啊,她们也是因风暴流落到佛郎机的人,但她们没我幸运,她们被当做奴隶卖掉了,但她们很聪明,靠着一身本事换来了自由身,还开了酒楼、诊所谋生赚钱。”
  谢夫人听后既钦佩又感恩,“如此大恩,一定要重重感谢,晚间告知你的父亲,让他备上厚礼……”
  谢思危轻笑出声:“娘,不必如此麻烦。”
  谢夫人疑惑,想提醒儿子要感恩时便听到谢思危笑盈盈地告诉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儿子想以身相许。”
  谢夫人怔住。
  谢思危笑着将他与阿瑶的事禀报了母亲,“若非阿瑶,我恐怕会死在那一条无人的巷道,又或者被抓回去做奴隶了,因为有阿瑶,我才有机会回来见您。”
  “阿瑶很聪颖,处事大方,还会多国语言,比儿子更有本事,更值得依靠。”谢思危说到最后一句时怪不好意思的,在佛郎机,他全靠苏瑶才能过得很好。
  谢夫人怔了又怔,原以为儿子是说笑。
  但听着他描述那名叫做苏瑶的女子时,眉眼间浓稠的钦慕之意,知晓他是认真的。
  以前儿子吊儿郎当、不太稳重。
  如今稳重了,言辞之间都是认真,看来是真上心了。
  谢夫人心中欣慰,敦敦教导:“虽以身相遇了,谢礼也不可少,我们家虽不是官宦人家,但也知礼数,不要失了该有的礼数。”
  顿了顿,松快的眉眼处露出期待之色,“何时请苏姑娘入府相见?”
  说完又摇摇头,“我这副模样实在无法见人,不能失了礼数,还是过些日吧,玉娘去请大夫为我抓药,我这次要好好喝药。”
  一直守在旁的嬷嬷笑着说好,赶紧出去派人请大夫。
  三少爷出事之后,夫人一直心病缠身,如今心病去了,身体一定可以好转的。
  等了一会儿,大夫没来,倒是先等来父亲回家的谢兴。
  母亲兴奋过后身体很疲惫,已先进屋睡下,谢思危前去前院见了四年多不见的父亲见了礼,“父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