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作者:
盼星星 更新:2026-01-23 13:06 字数:3176
东家点头,“这是自然。”
苏瑶颔首,“那便将这个印刷方式送给东家。”
东家一怔,“您真的送给我?”
苏瑶肯定地回答说是,“只要能将实惠给到普通百姓,这种印刷方式送给你也无妨的,只是无法给你独家,以后我们去到地方会再找其他印刷工坊合作。”
东家听后愣了好几息,“苏老板不像是商人。”
听说他们是从海外回来的商人,但言行举止并不像,反而像是慈善家。
苏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寻了个借口:“这法子也不是我的,是我看别人做的,别人教给我时说希望天下每一个人都能念书,有便宜的书籍可看。”
私心里,只是希望底层百姓也能读书开智,让大明变得更好更强大。
东家听后,觉得苏瑶很理想主义,权贵世家可不希望人人都有便宜的书籍可看,不过他作为印刷工坊东家和书商,还是希望生意红火的。
因此没再强求独家买断,“苏老板,书坊会尽快印刷你想要的书籍,印刷方便,第一次免费给您印刷一百本吧,以后若是再加印,我们再按优惠的价格,只是希望苏老板近两月暂时别透露出去,可行?”
苏瑶对此没有意见,“好。”
之后东家便让几个工匠开始雕刻制作,因为里面的涉及独特的数字和字母,怕雕刻错误,苏瑶便留在工坊,随时帮助修正。
花了两日时间全部雕刻好,连夜印刷,隔日苏瑶便收到了三本样书。
样书是按照现代阅读书写习惯印的,还加入了标点符号,方便阅读。
苏瑶翻看,样书的首页特地将阿拉伯数字和汉语数字对应写了出来,还将26个字母放在了后一页。
再后一页写了这本书的起源、背景、作者。
随后便是目录和对应的页数,之后是正文。
苏瑶简单翻了翻,没有任何问题。
陆怀山、李辛夷、艾梨也拿过去翻了翻,觉得和现代的书几乎没有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字是繁体,而且个头大一些。
陆怀山看着翻译名字写着苏瑶二字,也有些羡慕了:“瞧着还不错,想将我擅长的复式记账法、经济学理论等也拿去印刷出来。”
李辛夷也挺心动,想将外科医学相关的写出来。
“不着急,等书坊先将我翻译的书印完再印你们的。”苏瑶将印好的两本书交给谢思危,让他去拜访外祖父在书院的好友,顺道问问收不收外国学生,伽利略还等着呢。
“交给我吧。”谢思危拿着书去了南京国子监拜访外祖父的好友钟夫子。
钟夫子和外祖父曾是同窗,但外祖父会试失利后便去了书院教书,钟夫子考中进士,外放几年后经历了一些事,心灰意冷的去了南京国子监教书。
钟夫子收到拜帖后,今日休沐终于有时间见谢思危,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谢思危,颇为唏嘘,“多年不见,你已从调皮捣蛋的小孩变成稳重公子了。”
谢思危拱了拱手,“钟爷爷,已经十二年了。”
外祖父已经去世十二年了,外祖父去世后,他便回了漳州,偶尔再来江南也是吃喝玩乐,并未前来拜访。
“是啊,都十二年了。”钟夫子欣慰地看着他,“你外祖父若是知晓你已长大成才,必定很是欣慰。”
谢思危想到以前自己没少惹外祖父训,早知外祖父会因一场风寒去世,他必定会好好念书,好好孝顺外祖父:“钟爷爷,您这些年可还好?”
“都好。”钟夫子在书院教四书五经,很少受到外界波动影响,“思危你呢?你娘可还好?”
“我还好。”谢思危简单说了自己前两年出海的事,“只是娘因为担心我,身体不大好。”
“难怪没听到你的消息,原来四年前你就出海了。”钟夫子唏嘘嗟叹,“幸好你回来了,你娘如今也能安心养身体,以后做事再三思量,勿要冲动而为。”
谢思危应是,也觉得亏欠娘,“多谢钟爷爷提点。”
钟夫子摸了摸胡须,慈爱地盯着他,“我与你爷爷是至交好友,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以后有事可以同我说,莫要与我客气。”
“钟爷爷放心,我不会和你客气的。”谢思危说着拿出刚印刷好的三本书递给钟夫子,“钟爷爷,我还真有事需要麻烦你。”
钟夫子疑惑的哦一声,“何事?”
谢思危说明了来意,想让伽利略几个科学家到国子监交流学习算学相关的课程。
“我与算学的王夫子很熟,他就住在隔壁,我让人请他过来。”钟夫子吩咐仆从去请人,同时还送去了三本印刷书。
半盏茶功夫后,一个头花花白的老夫子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钟夫子,这两本书从哪里的?”
钟夫子指了指谢思危,并引荐了一番。
王夫子向谢思危拱了拱手,“请问谢公子,这两本书从何而来?”
王夫子一直在研究数学,谢思危带去的这本《几何原本》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急切地询问谢思危,“写这本书的人何在?”
“已经去世了,这是我们在佛罗伦萨国买到的,专门翻译印刷出来的。”谢思危趁机说明来意,希望可以允许伽利略几人进入国子监交流相关课程。
王夫子当即应好,“国子监原本便有南洋、高丽人来求学,允许几个西洋人进入也是可以的,我给你写一个帖子,你明日带他们来国子监。”
谢思危拱了拱手,“多谢王夫子。”
拿到许可后,谢思危回到谢家院子,将这消息告诉了苏瑶、伽利略等人,伽利略几人很高兴,终于可以进入大明正规书院学习了。
“谢先生,我们能去吗?”画家威尔也很心动。
还有几个研究医学药学的医生科学家也想去。
“可以去,我带你们一起。”谢思危全都应下,隔日便和苏瑶带着人一起去了国子监,二人作为翻译,帮助伽利略等人和王夫子他们沟通。
他们都在数学、物理方面有所研究,虽然语言不通,但默契的能明白对方的用词,越聊越投机。
而苏瑶也进入了翻译的状态里,他们说完一句,她紧跟着就脱口而出,快得没有一丝停顿。
等候在一旁的谢思危默默地望向她,窗外明亮的光照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上,她的眼睛坚定又自信的望着前方,嘴唇阖动,迅捷、清晰的将伽利略和王夫子的话翻译给了对方,几乎和他们的声音同起同落。
她的手拿着笔,在白纸上飞快滑动着,谢思危看不明白,但却觉得此刻的她异常强大,好似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由内而外的。
而不是那个在厨房里打转、在伯爵贵族之间周旋赚足人情的她。
阿瑶真厉害,比他以为的更厉害。
谢思危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是他的阿瑶啊。
苏瑶一直专注着帮两人翻译着,在他们停下计算题目时,转头看向一直灼灼望着自己的谢思危,眨了眨眼,眼神询问他做什么?
谢思危桃花眼弯了弯,笑盈盈的无声开口,阿瑶真棒。
苏瑶垂眸,敛眼无声笑了笑,再继续为二人翻译。
画家听不懂这些,也没兴趣,早早的出去了,他用他三脚猫式的汉语问路,问着问着来到了一处河畔胖,河边杨柳依依,随风而动。
画家威尔放下自己的画板,坐下便开始画画。
画着画着便吸引了一群学生,学生们是第一次见西方的油画,好奇怎么在木板上作画。
威尔结结巴巴的告诉大家这叫油画,是欧洲的绘画风格。
学生们看着挺有意思的,围在一起讨论,等谢思危寻过来时,威尔已经主动拿着画笔给学生,让学生也尝试这种新型绘画方式。
威尔看他过来,忙让谢思危翻译,谢思危翻译得不如阿瑶精准、快速,但能说明白意思,让两方不再牛头不对马嘴的讨论了。
这一天后。
伽利略和几个科学家便每日都会去国子监和算学的夫子们讨论天文、杠杆、浮力、重力等相关问题,互相借鉴学习。
画家也常去书院,有时也去市井之间,等到了端午时,几乎整个应天府的画家们都知晓了一种叫油画的作画方式。
其他研究学习医学药学的人也在谢思危的帮助下,和当地大夫打起了交道。
陆怀山还是盯着东方商行的事,还将陆续翻译印刷出来的书籍放在商行店内,给其他各地的商户送上一本,请他们送去当地有算学的书院。
*
转眼到了端午这日。
天气闷热,大家用过早饭便去城外河边看划龙舟。
众人抵达夫子庙附近的文德桥时,地面已经没有了空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好在为了有个观赏位置,谢思危早早命人预定了河边茶楼临河的两间雅间。
一群人去了雅间,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盛况,到处都是撑着油纸伞的姑娘或妇人,伞下隐约露出女子簪花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