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作者:方二桃      更新:2026-01-23 13:07      字数:3152
  他在对方的驱赶下回到楼上,却没在三楼止步,而是继续探索上面几层。
  从四楼开始,病房就不再是空的,他趁着值班护士上厕所的时间,摸进一间病房,遇到了一位脖子上满是红疹的病人。
  本来还想着该如何从他口中套套话,谁知这人却是个话痨。
  这位老哥显然是憋疯了,也不在意这个忽然出现在他病房的人有什么目的,就和肖军说起了话。
  交谈中,肖军得知,对方原本住在兰吉外区的a区,因为发现自己病了,又因为没有积分卡买不到药,只好来医院求助。
  他在医院住了近一个月了,他来的时候医院还没有这么‘排斥’病人,很顺利地就进来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治疗。
  说到这里,那位老哥叹了口气:“其实时间一长,身体又没有任何好转,我就知道这病恐怕不好治。”
  他朝门外望了一眼,随后凑近肖军,压低声音说道:“别看我这个样子看起来恐怖,其实我这还算是好的……我见过住在五楼的病人,他们、咳咳,他们可就不止这样了,不但浑身红肿溃烂,还持续性的高烧不退,听说烧得久了会损伤脑子,连思维都要受到影响。”
  “有几个因为疯疯癫癫的,怕影响到别人,已经被转移到门诊楼那边了。”
  他说话的时候尽量压抑着,但说完一段话就会咳上一会儿,平复下来后继续道:“你是带着儿子来看病的?我劝你,要是你儿子病得不严重,还是赶紧离开吧,这玩意儿后期会传染,每次五六楼的人去隔壁楼做完检查,咳咳咳咳,经过的一路都要消杀半天……就算没人说我也知道,得了这个病啊,只能看命!”
  肖军这才知道,儿子是真的病了,但这病是治不好的。
  这位话痨的老哥和他说了很多,肖军将信将疑,问他:“既然知道会传染,你发现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离开呢?”
  老哥翻了个白眼:“我离开有什么用,我和他们得的是一种病,出去不是害别人呢么?”
  他倒也实诚:“再说了,我身无长物,家人也都没了,在医院好歹有口吃的,出去了连饭都没得吃,说不定更惨呢!”
  两人聊到最后,老哥还是劝他:“你儿子的症状还轻,比我刚进来那会儿好多了,以我这些日子观察出来的经验,撑一撑起码还能撑两三个月,你先带他回去,等到进入传染期了再来医院,好歹不用每天困在病房里做这些无用的治疗。”
  他指了指自己输液输到青紫肿胀的胳膊,语重心长:“反正也治不好,就别让孩子遭罪啦!”
  他不知道的是,肖军不是不想走,是走不掉。
  或许是怕他目睹了那个‘疯子’试图逃跑的画面,担心他出去后乱说,本来不打算接诊的医院现在反而不让他离开了。
  肖军不是没试过向来查房的医生提出出院,可对方各种委婉劝阻,始终不松口。
  儿子被安排在病床上,隔几个小时就要输一次液。输液瓶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肖军趁着值班护士不在,悄悄潜入护士站里翻了垃圾桶,他们给儿子输的根本不是针对病症的药物,而是各种营养液。
  果然像老哥说的那样,是一些‘无用’的治疗。
  告别老哥,当天晚上肖军又尝试下到一楼,却发现门口的守卫是24小时轮流的。
  那些人虽然穿着白色的衣服,气质却完全不像医护人员,肖军知道,让他们主动放自己走已经不太现实,他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
  不知是不是为了省电,医院的很多地方夜里都没有开灯。
  他靠着自己灵敏的身手摸清了这栋楼的大部分地形,又避开守卫在一楼的值班室外蹲守,还真让他听到一点东西。
  原来这个病真的是因病毒而起,虽然交谈的那两方都没说病毒是如何而来,肖军却听到那老教授说了一句特别恐怖的话。
  “……每个人体内都有这种变异病毒存在,只是多或少的区别,接触病毒源多的,或者体质弱的人会更容易病发,身体强壮的,无非是多撑些日子罢了。”
  肖军还在为这段话里的内容感到悚然,却听另一个人说道:“老师你也尽力了,可惜我们这里不比基地……听说基地那边在研制特效药了,不知道有没有出成果?”
  年长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谁知道呢,即便研制出来了,病人可等不了。现在发病的人少,还能精准控制,但等到一部分人进入重度传播期,兰吉县、或者说基地之外的所有幸存区,或许……”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肖军脑中已经自动浮现出尸横遍野,全城覆亡的画面。
  他在心里默念着基地两个字,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
  第三天一早,肖军吃了早饭后假装拉肚子,又来到三楼的洗手间处蹲守。
  他想看看妻子今天还会不会来,没想到却看到了两个男人出现在医院大门外。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丛易行和钟睿。
  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果然,即便被警卫驱赶,他们也没立刻离开,反而转去了侧面的小公园。
  肖军仗着高度目睹了这一切,刚好厕所最深处的杂物间有一扇面向小公园方向的窗户,他想办法弄开了锁着的门,挨个掰了掰窗户外的护栏。
  有一根横向的护栏生锈松动了,他看到了把儿子送出去的可能性,于是用一片在杂物间找到的碎玻璃,给两人传递了信号。
  他不能一直待在厕所,和丛易行约定好时间后,他便回到了病房。
  下午装着拉肚子,他往厕所跑了几趟,总算悄无声息地把那根护栏横杆掰了下来。
  这就够了,只要儿子能成功出去,他一个人也敢试着闯一闯,如果对方不动用武器,还是有机会让他闯出去的。
  他从空置病房里偷来床单接成一根十米长的绳索,准备用它把儿子从三楼吊下去。
  做好了这一切准备,他坐在了病床前。
  儿子的小手瘦瘦的,握在掌心只能感觉到细瘦的骨头,因为频繁输液,针眼附近的手背已经青了一片。
  孩子太乖了,吃药输液都很配合,两天来一声都没哭过,想妈妈了也不敢说,看得老父亲一阵心疼。
  夜深了,肖军抓着儿子的手晃了晃。
  夜里12点,本来安静睡着的肖二宝反常地哭闹起来,一直喊着要妈妈,要回家,喊得嗓子都哑了,身上皮肤泛红,体温升高,总之模样十分可怜。
  被惊动的值班护士没办法将他安抚,一名医生赶来,在征得肖军同意后给二宝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凌晨2点50分,医院内万籁俱寂,做足准备的肖军抱着昏睡中的儿子来到了洗手间。
  没想到丛易行给他带来了这样大的惊喜,他竟然能在不弄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拆掉整片窗户护栏!
  肖军说到这里,忽然问:“你是怎么把它弄掉的,用手锯?”
  丛易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蜷缩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一个破绽——
  如果是用手锯的话,没发出声音可以说他动作小心,但窗台上……没有留下任何摩擦产生的金属颗粒和粉尘!
  第200章 还有结伴的可能吗?
  “他会信吗?”
  姜町担心地问。
  “夜里光线很暗,只能赌他没有看清了。”而且当时时间紧急,肖军未必有空去看护栏的断口。
  丛易行用‘护栏锈蚀后只要稍微在连接处锯几下就能整个掰下’这种说辞搪塞了肖军,随后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了。
  一旁的钟睿打了个哈欠,问:“他们发现人丢了,真的不会找到家里来吗?”
  丛易行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他还是说:“应该不会,肖军猜到他们根本不会帮忙通知家里,所以当时给他们的是假地址,位置是在路对面的b区。”
  姜町也说:“而且他们怎么敢找来呢?本来为了防止泄露消息而限制无辜的人就很过分了,他们要是真找来,难道不怕肖军把事情闹大么?”
  “是,所以人跑了就跑了,医院大概率是不敢声张的。”丛易行让钟睿把梯子搬去角落,顺便把工具收拾一下。
  这折叠梯在肖军那里露了相,以后就不能再放进空间了。
  他自己则带着姜町去洗漱,在外面弄了一身灰和汗,得好好洗洗才行。
  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了。
  外面风平浪静,果真没有人找来。
  三人到隔壁去吃午饭,丛母看到他们的样子,难免念叨:“瞧这一幅睡不够的样子,夜里去偷鸡啦?”
  偷人了。
  姜町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水喝,里面是丛母用菊花和金银花泡的茶。
  她端起来还没喝,就被丛母一把抢过去,“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要喝这些寒凉的东西,叫阿行给你倒凉白开。”
  寒凉……姜町感觉自己热得都要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