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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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7月啊 更新:2026-01-23 13:08 字数:3079
如此他方才成为这大燕的一国之君。
谢染捏了捏他的手腕,轻轻推他一下:“去吧。”
可下一刻,她便被抓住了手腕。
在她略显诧异的眸光中,楚御眉眼间竟多了些少年的天真似的:“娘娘和我来。”
此刻,谢染也身着太后礼服,外袍深青,其上缀着五彩翟纹,头上凤冠更是给秀美的脸上带了些威严。随着走动,她腰间的白玉佩发出清脆声响。
一瞬愣怔后,谢染便被楚御拉出了殿内,九龙马车后凤辇静待其后。
拉着她的手泛着微微的潮湿,谢染听到身后响起楚御的声音:“娘娘陪我一起好么?”
两人并肩而立,卓然气质衬的身上最为尊贵的礼服都缺了两分光芒,越发让人不可直视。
身后的宫人们屏住了呼吸,只怕打扰这相配的二人。
谢染愣怔良久,在手腕上那只手有些抖的时候粲然一笑:“好。”
龙凤辇一路驶入街道,谢染听着街道两侧匍匐在地的百姓山呼千岁万岁,心中不觉生出些好笑来。
这世界上,又有谁能真的千岁万岁呢?
车辇缓缓前进,自祖庙后转而朝着祭坛方向而去。
谢染被扶下凤辇,抬眸望着高台上的祭坛,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一双手隔着宽大的衣袖抓了过来:“娘娘,走了。”
在百官注视下,谢染同楚御一步步走上高台,仿若每一步都走在云彩上。
楚御抓着谢染的手,低声道:“娘娘。”
他只低低说了这两个字,谢染便察觉到了他心潮的澎湃,不觉轻轻按了按他的指尖:“今日,你怕是要在史书上臭名昭著了。”
而她这个牝鸡司晨沾染大典的太后显然也好不到哪去。
楚御低低笑了一声,道:“无论怎样说,娘娘与我都会被一同提起。”
千百年后,也没人能忘了他们。
而且……
楚御微微垂下眸子,一个祭典上的太后的重量,与那深宫中的妇人自然是不同的。
高台之上,楚御听着礼官冗长的辞文,忽而轻声开口,似炫耀:“娘娘,我大燕的兵士威不威武?”
谢染望着那些个气势凶悍的兵士们,哄孩子似的开口:“陛下的兵自然是威武的。”
“那送你好不好?”轻微的声音飘在空气中,飘到了高台上肱骨之臣的耳中。
在他们脸色大变的同时,谢染与楚御同祭苍天,未分给他们半点眼神。
登基大典的流程走到最后,饶是谢染的体力也生出了两分疲倦。
沉重的凤冠下是一张微微发白的小脸,在最后一道程序后,谢染终是松下了一直挺直的脊背。
龙凤辇一路回到宫中,楚御将身上的冠冕随意卸下便挥退了宫人,为谢染将身上繁复的装饰一点点拆下来。
到了最后,谢染只着一身泛着水汽的中衣,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楚御:“累死我了。”
楚御低笑一声,啃了一口谢染的唇瓣:“大喜的日子,娘娘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他将谢染拦腰抱起,朝着慈安宫的温泉池走去。
两人略显危险姿势让谢染心中升起了两分警惕,抵着楚御的胸膛警惕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楚御不言,只是将她放在水池中,一点点洗去她身上的疲惫。
谢染倚在池子边,被他服侍的昏昏欲睡,待被布帛包裹身体擦干水分又换上大红的衣袍时,她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望着喜袍上的凤凰图案,谢染突然有些失声。
楚御修长的指尖缓缓的划过谢染被大红染得更有几分艳色的脸颊,轻笑道:“在我梦里,娘娘就是这般模样。”
他念了两辈子,终于有幸看到了娘娘穿喜袍的模样。
说话间,他拿起一旁自己的喜袍,刚要动手,便被谢染按住了指尖。
谢染按住了楚御的手,为他穿上红色的中衣,穿上喜袍,扣上腰封。
顿了顿,她又将楚御按在了梳妆镜前,将他的发丝束进那顶镶着红玉的金冠。
镜中,二十几岁的青年褪去了所有的阴沉,如同天下间每一个期待成婚的新郎一般露出了期待而略有傻气的笑容。
慈安宫中像是完成了一场默剧,谢染与楚御沉默的为彼此换上衣袍,共拜天地。
一切结束后,楚御握住了谢染的手,终于红了眼睛:“娘子。”
这是他两辈子都想做的事情,在今日一朝得愿。
他蹭了蹭谢染的鼻尖,声音哑的过分:“娘子。”
良久后,一声如蚊呐一般的夫君在他耳边响起。
霎时间,男人眸色幽深如波涛汹涌的海面。
一双红绣鞋在离了地面,又从床帏间被扔了出来。
慈安宫中结实的楠木大床也随之晃了半个晚上,天色渐明的时候,苦等在外的李德福才听到了室内陛下哑声叫水的声音。
楚御垂眸望着已经睡下的女人,抬手拨开她有些汗湿的发丝,在她红润的脸上落下一吻。
“娘子。”
一声他怎么都叫不够的词在他唇间响起。
第111章 暴君他心怀不轨(完)
昭武帝昭明二年。
刚江南治水回来的张大人站在御书房中与户部尚书激情对峙。
“修!必须修!那运河修好了乃是百年大计!”
户部李大人捋了捋山羊胡子,皮笑肉不笑道:“张大人上嘴皮一搭嘴皮,钱从哪来啊?”
他瞥了一眼张大人,震声道:“修可以,钱没有!”
张大人被他气了个倒仰,转过头来对着楚御将水患惨状一一道来,最后长叹:“臣不知陛下为何迟迟不治江南之水,臣只期待,陛下谋算江山的时候也低头看看这黎民百姓。”
龙椅上沉默良久,忽而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张大人同哀家说说,这水渠该怎么修?”
张大人一愣,然后喜不自胜。
谁不知道这太后娘娘对陛下的影响力,若是她说修这水渠不修也不成了!
谢染听了半晌这张大人的话,觉得这人是真有本事的,闻言点了点头:“哀家知道了,会同陛下商议的。”
这番话说出来,御书房众位议事的大臣心中竟没有产生多少的诧异。
实在是,这一年中他们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位太后在朝堂上的地位了。
陛下不答应的事情太后答应,陛下不允的事太后会允。
同那位戎马半生的陛下不一样,太后娘娘天生长了一颗慈悲心。
当然,这前提是你所奏之事是为了大燕百姓好。
若是你想拿着小心思哄骗太后,那太后娘娘也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怒目金刚佛也发火。
因着众人都知晓的原因,陛下对这位太后娘娘几乎是言听计从。
当初有些暴戾的皇帝如今发出的政令倒是真的有了几分慈悲之心,烽烟中的大燕在这一年中,当真有了缓和的趋势。
如此看来,这位太后干政倒也没有太让人接受不了。
心中千般小心思的朝臣们退下,刚刚一言不发的楚御有些不悦的道:“娘娘。”
江南之事如今虽为纤芥之疾,但若不及时治理恐成大患。
他要留给谢染一个无忧的大燕,自然不能再让那群人如此嚣张。
可娘娘如今却打破了他的计划。
“哎呦,我心口疼。”谢染眼睛一翻,看也不看楚御便哀哀的叫着。
楚御见她这无赖的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感:“娘娘,你又耍赖。”
这般耍赖在御书房中已不是第一次,恐怕那些朝臣就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那朱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谢染装病骗来的。
“我胸口疼!”谢染理直气壮且中气十足的开口:“需要修一条水渠才能好!”
楚御哑然,半晌无奈道:“好罢。”
他总是无法拒绝娘娘的。
谢染见得了同意之后,才又小隐隐的抓住他的手:“江南之事,二十年内再怎么都搞定了,不必为了那些人牺牲百姓,嗯?”
楚御无奈的吻了吻她的唇角:“娘娘您总是对的。”
只是,他恐怕没有二十年了。
楚御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十年,十年我必解决江南。”
昭明三年。
“听说了吗,陛下打仗的时候坏了身子,无法有子嗣了,如今在着宗室选幼童送入宫中做嗣子呢!”
京中百姓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之际,谢染正陪着楚御选嗣子。
她望着一群圆滚滚的娃娃,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娘娘,选一个你喜欢的吧。”楚御捏着谢染的手,低声开口。
谢染无奈掐了他一把:“治理江山不该选个聪慧的么?”
楚御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又道:“那就选个既得娘娘喜欢又聪慧的吧。”
昭明四年。
宗室子入宫,改名楚靳然,交于慈安宫太后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