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老卖老惯了的人，能有什么积极性？”岁繁不是不知道下头掌柜的有问题，可岁家在旁边看着，小伙计们又被掌柜的死死的压着，根本没有提的上来的人，她除了暂且捏鼻子忍忍能怎样？
  总不能为了一时痛快连钱都不要了吧，她的脾气还没有那么娇贵。
  不过，现在对付那些老家伙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岁繁侧眸看向了玄衍，神色中带了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
  玄衍无奈：“娘子做这表情干什么？你我夫妻二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嘛？”
  “我是想到让你去瞧瞧那边的事情，”岁繁亲了亲女儿嫩嫩的小脸：“可孩子还这么小，你出门我也不放心。”
  玄衍失笑：“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几岁孩子了。”
  “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得帮着我们猫儿攒家产呢。”他指腹也碰了碰孩子的脸：“到时不管她是想嫁人还是想留在家中招赘，手中有钱总是好的。”
  小姑娘已经熟悉了他温温柔柔的声音，听到便笑得开心，小手一摆一摆的。
  “你看，我们猫儿也同意我的想法呢。”玄衍含笑的看着岁繁母女，眸中全是认真：“娘子且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岁繁沉吟了片刻，终还是点了头：“可以，你去吧。”
  玄衍微微提着的心，此刻才放了下来。
  他看账本，从来都不是要用这字面上的东西掌控岁繁的家产。
  毕竟那些掌柜的只认她，等她管好孩子拿回账本，一切就会物归原主。
  他为的从来都是以此为切口，介入店面的管理。
  只要他能管住所有的店面，岁繁便是拿着账本又有什么用。
  有了岁繁的允许，玄衍越发忙碌起来，可他依旧从来不自专，且在去府城的时候还主动带了岁家的老管家，这举动也有着让岁家人监视他的意思。
  岁母对其越发满意了：“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
  “是啊。”岁繁笑吟吟的道：“相公从来都是这么好。”
  他没脾气不张扬，不图财不图色，仿佛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如意郎君。
  可这，更可怕了好吗？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即便你张嘴接到了，也会将你的牙齿给砸碎的。
  不过，这些事情岁母就不需要知道了。
  她只会知道，姑爷会在一次行商的意外中死于意外，而她这个小寡妇只会带着他的孩子，将她好好抚养长大。
  岁繁指尖抚着小猫儿的脸颊，柔柔道：“娘亲的好猫儿，快快长大，娘亲等着你养娘亲呢。”
  “胡说什么！”岁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嗔道：“只听说父母养襁褓中女儿的，哪有父母叫襁褓中女儿养家的呢？”
  说出去还不笑死人啦！
  岁繁无辜：“我又没有叫她现在养我，只是先教育一下，叫她从小养成这个观念。”
  “婴儿教育不外如是。”岁繁一本正经的开口。
  岁母憋不住笑，也憋不住恼：“你里外都是道理，我做娘的说不过你，看你相公回来后怎么说你！”
  岁繁诧异：“难道不是我说什么，相公都同意吗？他怎么会说我？”
  那理所当然的模样，给岁母都气笑了。
  “行行行，知道你相公对你不错了！”
  第319章 系统成长记9
  岁繁笑而不语，何止是对她不错啊，简直是爱的想要她的小命。
  能找到这样的相公真是她上辈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过不管什么相公，暂且能帮她赚钱就是好相公。
  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会在相公走后给他多烧些纸，叫他下辈子投个好胎的。
  ……
  “姑爷行事沉稳，是个能挑得起大梁的。”大管家回来后，这府上又多了个夸玄衍的人。
  在大管家眼中，玄衍就是能做事却不揽事，尽职尽责又不邀功的好相公。
  既然姑爷自己不愿意自夸，他这个做管家的可得好好夸夸。
  小姐找了个这样的，他欣慰极了！
  岁繁侧眸看了一眼似乎因为夸赞而微微脸红的男人：“是么，我竟不知我相公这么优秀，倒是将积年的老掌柜给比下去了。”
  提到老掌柜，管家的脸当时就黑了下去：“那老杀才，险些坏了生意。”
  原来府城店铺的人月初就已经将货物给送出来了，可却不曾想被劫了道，没能将货物送来。
  没伤了人命，那边就觉得也不是大事，再送来一次就算了。
  可连送三次，竟然都没抢了。
  这下那边不光觉得路不太平，还觉得岁繁这可能得罪了人儿不自知，就暂且将事情按了下来，等他们人来问的时候主动说上一声。
  可他们等啊等，却一直都没有等到这边来人问不说，他们的货还照卖，这如何能不让人心生嘀咕？
  玄衍他们去的时候，那大掌柜的可没给他一点好脸色，在他好说歹说下才勉强同意继续给供货。
  不过之前送货的好事却是没有了，他们也承担不起老是被抢劫的风险，只同意将货留住，叫他们定时去取。
  不过这样一来，风险就到他们身上了。
  来回伙计的人吃马嚼且先不说，但凡遇到一次抢劫，他们一个月就白干。
  平白多了这么大的风险，如何不让老管家感到愤怒！
  岁繁脸色也冷了下来：“过去是我太惯着他们了，想着他们是父亲留下来的人多少给些脸面，却不曾想养大了他的心！”
  有如此懈怠的掌柜的，怎么能做好生意？
  近一年的收入下降，未尝没有这老掌柜事不关己的作风的缘故。
  岁繁喝着红枣枸杞茶，被养得红润光泽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既然他不要脸面，我也不必再给他了！”
  “叫几个掌柜的都过来一趟，咱们将事情说个清楚！”
  要除了这种老人必须得有明确理由，不然会让其他老人产生兔死狐悲之感，岁繁就是再能耐也得指着这些人帮她看着铺子，自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出手整治。
  那老掌柜根本就没将这件事当成一回事，在岁繁询问的时候还倚老卖老的谈起了当年和他父亲一起奋斗的事情。
  可当听说因为他的缘故险些将店铺的货源都断了的时候，他的脸还是僵硬了一瞬间。
  岁繁笑盈盈的看着他：“您是跟过我父亲的老人，我对您也是当成长辈对待，可如今您精力不济，实在是不适合再做这些累人的活计了，您还是回家养老吧。”
  那老掌柜一听当即就不干了：“我当初和老当家一起干的时候，他可没嫌弃我老，没嫌弃我不中用，怎的他老人家没走两年，就人走茶凉了？”
  “少东家如今想卸磨杀驴，就算不管老当家当初的吩咐，也得想想我们这些老伙计的心情吧。”他阴阳怪气道：“我们这些为了岁家工作了一辈子的人，到了老了就活该被一脚踢开？”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既打了感情牌，又将其他老掌柜给拉到了自己的阵营来。
  如今这小当家的能开除我，来日就不会开除你们？
  她这是排除异己，给自己心腹腾地方呢！
  岁繁笑盈盈看着他，也不恼：“您这话说得就有些偏颇了，诸位叔伯的年纪我是第一日知晓吗？过去那些日子该用不是还用了？”
  “我今儿请您回家，不是因为您年纪大了，是因为您疏忽大意，对店铺造成损失，对东家不甚恭敬。”
  岁繁声音越来越重，面上的笑也淡了下来：“我倒是想将您当成长辈来对待，可您有个长辈的样子吗？这无赖的模样和老当益壮的其他叔伯怎么比？”
  其他几个老掌柜难看的脸色在岁繁不着痕迹的吹捧下柔和了不少，针没扎到自己身上，他们终究不会太感同身受。
  “过去我想着您为店铺做的贡献，只想好好送您回家养老，可如今我后悔了。”岁繁眸中浮现厉色：“您不想好好养老，咱就好好算算账！将您过去这几年在店铺中吃的吐出来，将您中饱私囊的钱都翻出来给大伙瞧瞧！”
  岁繁啪的一声一拍桌面：“也让大家瞧瞧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心里头到底装了多少的小九九！”
  这话一出，不仅是老掌柜面色不好看，其他掌柜神色中也浮现隐隐的警惕，就连几个庄头面色都有些发白。
  “不过……”在他们担忧的视线中，岁繁话音一转：“这些脏钱我也不屑要，你的破事我也不屑知道！”
  “这样，劳烦几位长辈受累，帮我监督着下头的人查账，至于查出来的东西就当成是我请诸位喝茶的茶水钱。”
  几位刚还面色难看的中年人神色一动，这一个大掌柜的前部身家，可是不少啊，他们好几年也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
  “至于那店铺，我也懒得去插手具体的事情，就先叫我相公看着，等从几位长辈手底下选出合用的晚辈来，也交出去给大家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