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者:
缘D谷 更新:2026-01-23 13:09 字数:3064
第一天的时候,如奴良鲤伴所说,他带来了一直以来找寻山吹乙女踪迹的会读书的妖鬼。
山吹乙女养过,等于山吹乙女的孩子,脑海里的等式成立后,狸花猫好整以暇地准备好被拥抱、面对眼泪或是哭诉质问。
可是什么都没有。
远离奴良组庇护,长久在外不归的几个妖鬼早已经不再是孩童模样。他们站在门外,甚至没有进来,只是望着廊下黑发委地的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
日光太过刺眼,以至于狸花猫眯起眼,也没能确认这份平静下到底有没有海浪暗潮,猫特意找毛倡妓做的“山吹乙女”造型又是不是多此一举。
第二天一早,奴良鲤伴说要护送他们一段,一起离开奴良组,至今才独自归来。一身风尘,浓重的土腥气压都压不下。
毛倡妓见阻拦不了二代目嘲笑小猫,干脆转身去安慰小猫。才说到让小猫下次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记账,不要再用自己的私房钱拉动江户经济。
结果立刻就听见了一个噩耗。
“您打算离开?!”
“妾身知道您不缺世俗的金钱,可是奴良组至少还有两代魑魅魍魉之主坐镇,您既然对妖怪的事不清楚,为何不愿多留下一段时间?付丧神与您又不是同族!”
毛倡妓不敢管奴良鲤伴,可只要奴良鲤伴在场,她就敢跟刀剑付丧神抢猫,哪怕对方是一振斩妖刀也丝毫不惧。
“喵,喵呜呜?”
赤狸会教,而且那里才是猫的地盘,你不是也知道吗?
狸花猫对毛倡妓听到它想离去的激烈反应不解。
她似乎还沉浸一场旧日幻梦里,哪怕相处颇多,看出的破绽比奴良组其他妖怪加起来还多,也全然当作不知。
“......您说话还真是......直白,以后一定不要单独出门。”
“喵?”这也要挨打吗?
知道不管多少层自己只能站在地上一层的狸花猫歪了歪脑袋,金绿色的猫眼充满疑惑,仿佛在问,只是把明明白白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就到了出门小心被揍的地步。
“哈哈.....不会有人敢对您动手。但是、但是有些事只要没有说出来,就......”
惨白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如静花照水的眉眼,毛倡妓唇角颤抖着扬起一个似哭非哭的弧度。
冰凉的指尖划过眼眉,停留在眼尾。狸花猫一动不敢动,人形不存在的尾巴都快炸起来了,生怕毛倡妓真哭出来。
“好了好了,这小鬼都被你吓得不敢动了。”
奴良鲤伴坐在上首,将狸花猫的迷茫不解,毛倡妓的怀念悲伤,甚至山姥切国广一开始听见毛倡妓要抢猫时的怒气,都看在眼中。
一身绿底金格和服的青年妖怪站起身,长而卷的黑发柔顺地垂下,遮住一边璨金色的眼眸。
“毛倡妓,一会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我带回来的礼物给大家分下去吧,我们出去外面走走。”
“是。”
稍微冷静了些的毛倡妓起身,狸花猫稍稍仰头就看见眼尾被泪水晕染成一团的赤红眼妆。
“走啦。”
狸花猫还在愣神,想不通为什么一场离别会在几百年后酝酿出眼泪,奴良鲤伴一把拉起猫往外走。
赶紧跟上的山姥切国广见狸花猫不断想回头却被奴良鲤伴搭在肩上的手揽着往门外走。
脚步一顿,付丧神回过身。
生前作为艺伎,死后加入奴良组,拥有很多名贵布料,把珍贵宝石送给小猫当石子抛着玩的毛倡妓一直只穿着简单白底和服。
孤身站在庭院中,望着奴良鲤伴没个正行地揽着那道黑发委地的背影远去。
黄昏的光线将庭院中的一切蒙上一层纱。
碧蓝色眼睛从那两道消失的背影方向上移开,不善言辞的刀剑付丧神把自己头顶的白披风往下拽了拽,没有再去看毛倡妓如何,转身跟了上去。
柔软纤巧的花瓣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组成了比落日黄昏更加耀眼的一片灿金色。
“山吹花开千百重,堪怜竟无籽一粒.....”
狸花猫踮起脚凑近,被一旁的奴良鲤伴一巴掌把脑袋推开。
“别什么都上嘴。”
“喵!”
猫不服,猫嘴还没张开呢你怎么就知道猫是想尝尝味,就不能是猫在赏花吗?
奴良鲤伴手一转,从理直气壮的狸花猫腰上拿回这几天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弥弥切丸,一边解开,一边开口言笑。
“赏花?要是喜欢,就是你的爪子先一步抬起来了,才不会垫脚仰头。”
狸花猫顿时心虚,把双手背到身后,但又觉得不对劲。奴良鲤伴怎么一眼就能看穿猫,难道这次出门打猎遇到老爷爷获得了读心术?还是说掉下悬崖偶遇天材地宝?
“......”奴良鲤伴常常因为狸花猫过分清奇的脑洞陷入妖生危机,以至于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首先,猫,路边的老爷爷还不一定比我活得久。最近他们又买新话本了吗?还不如前段时间外国流传的进来那什么板鸭文学。”
首先,妖怪,那好像不叫板鸭文学,是脆皮鸭。其次,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猫百口莫辩。
狸花猫假装无事发生,抬头望天发现长长的巷子不仅墙上种满了花,两旁以为是草的绿植也冒出了新的花苞。
“弥弥切丸我就收回来了。”
抢在失去刀质的狸花猫开口前,奴良鲤伴把另一振刀扔过去。
狸花猫伸手接住同样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刀,发现刀身比奴良鲤伴拿回去的那振退魔刀弥弥切丸长了许多,宽刃长柄。
“喵?”你要换刀质?
即使是被错误的“祢祢切丸”引来,猫也知道,山吹乙女的愿望不可能和刀有关,她又不是每天两眼一睁就库库进联战捞刀的同事。
果然,奴良鲤伴对猫摇摇头,刀和山吹乙女无关。
狸花猫嘀嘀咕咕“换就换猫大猫有大量”把那振大太刀挂到自己腰上时,奴良鲤伴确认猫系紧挂稳了,转身仰面,随风吹落的山吹花瓣拂过青年妖怪的眉眼。
“其实这是我的报酬啦,也作为.....哈,私心耽误你许多天的歉意,抱歉。”
狸花猫:???
大大的问号从猫猫头上冒出来,还静止在挂刀动作上的猫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人话什么意思,过了一会。
“喵————?!”
什么?奴良鲤伴你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
“喵喵喵喵喵!!!”
也就是说猫本来早就能走了是你非要把猫困在这里?!
奴良鲤伴不嫌事大,坦诚地点头:“是的,乙女她的愿望在你到的那天,百鬼夜行时看见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了。”
狸花猫彻底喵不出来,一把扔开才到手的大太刀,结果差点连裤腰带一起拽掉。慌乱提起腰带的狸花猫彻底暴怒,猫爪子挣破人形挥向站在花影里的奴良鲤伴。
魑魅魍魉之主和斩妖刀打有来有回,但压制一只还没他四分之一年纪的小猫还是轻而易举的。
轻敌的代价就是手臂衣衫破碎,三道深深的爪痕汩汩冒血,奴良鲤伴看得一愣,完全没想到猫爪子竟然能给自己留下伤口。
“喵!喵喵!”
被压制住动弹不得的狸花猫气急败坏,用脚去踹。
奴良鲤伴走神之际差点被踹到先狸花猫一步领取绝育证的地方,连忙把四肢乱舞的狸花猫用妖力束缚起来。
龇牙哈气的狸花猫根本不管自己现在的人形有多扭曲,奴良鲤伴扶额叹息,正好察觉山姥切走近,连忙把猫转移到真正的家刀手里。
“主公?发生什么事了?”
山姥切先是惊讶,待在奴良组的这几天时间,他已经放下了奴良组会伤害自家主公的顾虑,对主公这么生气地和奴良鲤伴动手困惑不已。
“喵喵喵!喵喵!”
马上狸花猫的告状声就解开了山姥切国广的疑惑,付丧神欲言又止,眼神不自觉看向对面捧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查看伤口的奴良鲤伴。
这件事算起来他也是知情的,关于狸花猫找到炸毛也没弄清楚的“山吹乙女真正的愿望”,只是山姥切知情的时间也比较晚而已。
狸花猫抢了被被的被被自闭了。
刀,导热性再好猫也不会用猫的温度温暖你们了!
山姥切苦笑,蹲在抢走自己被被的狸花猫身边,抬手挡开奴良鲤伴用手中山吹花枝戳裹上一层糯米糍外壳的猫猫馅团子。
“您生气了吗.....当时不确定所以才,嗯.....”
但要是让山姥切来说,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憋了半天一句“抱歉”还没出口,狸花猫“刷”的一下掀开盖在头上的被被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