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作者:
缘D谷 更新:2026-01-23 13:09 字数:3086
现在别说给巫女们发奖金了,之后她们还要配合审查,时政最后能给一点补偿金都谢天谢地。
鱼灯撑着额头心累叹气,她对这个同伙的怨气比对那个所谓的堂弟还重,现在连看小猫同事喵喵叫的心情都没有,因为就连小猫也能拿到一份任务金。
“阿嚏!”
狸花猫坐在赤狸肩甲上打了个喷嚏,一绺一绺乱翘的猫毛也跟着抖动。
“行了行了,不就是让你跟着她去找证据和源氏子藏起来的资料嘛。反正你毛都脏了,到时候找到什么暗格暗道的,你先钻前面。”
赤狸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猫脑袋,嫌弃地把打喷嚏的猫猫头推远点。
“喵嗷!”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猫当完炮弹还当警犬用!
狸花猫甩甩脑袋,“嘎嘣”一口咬上赤狸伸出来的手指。
“嘶!”
赤狸不可置信地看自己的手指,血珠几乎要透出破口渗出来,妖怪强大的自愈力先一步修复了那两个小洞。
“小猫崽,最近长得不错嘛!还是我会养!”
赤狸一边举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指反复看来看去,另一只手把气鼓鼓的猫猫头捏扁,眼神极为满意,全然不顾狸花猫扎着尾巴,前爪后爪一起用力推拒他的手。
亲自押送的妖怪闹成一团,后方被层层妖力捆锁的女子安安静静,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望什么。
就连她自己都知道,作为这场在审神者之中掀起巨浪的案件最后一个证人,她现在逃不掉,也死不了。
不过也没关系了......
素白的手一点点攥紧膝上的布料。
狸花猫的任务出乎意料的顺利,尤其是和赤狸对比。
中途分开的赤狸在那个被他打出一条直线废墟的本丸里,等到了协同调查的人员————那个狐狸眼的源氏家主。
没过半小时赤狸就被气得撕开裂缝找过来,试图把狸花猫扔过去,让疯狂嘲笑自己的狸花猫顶替自己。
结果一只画着笑脸的小纸人跟了上来,狸花猫听见那个年轻家主轻柔好听的声音叽里呱啦说了好几句文绉绉的话。
猫听着是好话,结果赤狸气得脸和头发一样红,一把捏碎那个小纸人,又撕开裂缝带着一身杀气冲了出去。
狸花猫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去。
......所以这就是太有文化的错?
“这些,就是我手里的全部了,至于他有没有趁过来的时候藏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女子温润的声音将狸花猫从“有文化听得懂好还是没文化听不懂好”的纠结中拉回来。
“喵,喵喵。”
除了刚才找出来的那个匣子以外,没有别人的味道。
窗框上蹲着的狸花猫跳下来,就着她的手,咬住那一叠新旧不一的纸张,脑袋撞开窗户跳下去,后腿熟练地往后一蹬。
“哐”的一声,窗户又关上了。
青鹤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走到窗边,小心地推开一道缝隙。下方人来人往,她已经许久没有一次性看见自己的刀剑聚在一起了。
只是为什么,她的本丸只有这些刀剑走出来,做笔录口供什么的,不应该全部都要在场吗?
......蜂须贺虎彻呢,他在哪?他为什么不在?
和许许多多的“前辈”们为了欲望、为了权利、为了长生等等缘由不同,青鹤踏入这个漩涡的原因,连她自己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金钱、奢侈珠宝、华服。
这些东西能让她在回到自己的小世界时,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变成被人艳羡,被人追捧的存在。
为了不让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消失,为了打在自己头顶的聚光灯,她拼命维持这个人设,最新款、定制款、限定款、古董款......
蜂须贺虎彻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失望,可是也只有最初的时候对她有用,她还愿意让疲惫的刀剑休息后再去远征、接任务。
可渐渐的,她不想再看见蜂须贺那种眼神。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的刀剑付丧神,是绝对忠于自己的,愿意付出一切让自己的愿望成真这种话可是他们亲口说的!
而且说什么尽力了,带回来的那点东西完全不够......
“嘭”
狸花猫跳进天守阁,能当炮弹使的小猫半挂一头创得身形纤瘦的青鹤连连后退,抓住书桌一角才稳住身形。
“喵?”
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吗?
蹲在窗枢上的狸花猫粉白的鼻头翕动,酸涩的,像是持续发酵的咖啡豆的味道。
“......对,不过不重要。”
青鹤低着头,手指紧紧扣住泛白棉布包着的书桌棱角,似乎在轻轻颤抖。
“喵,喵呜。”
那些文书里有一份刚写好没多久的文书,上面是你干了什么坏事的罪状,是你自己写的吗?
狸花猫就是回头来问这个的。因为青鹤算是内部出了问题,时政的工作人员暂时不能直接接触她,只能让猫跟着。
“是我成功进入医疗组后写的。”青鹤承认得轻巧。
“喵呜呜?”
这个算是认罪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青鹤沉默了一会摇头。
“喵。”那猫走了。
“等等!”
完成任务的狸花猫转身就要跳下去,身后传来青鹤突然激动的声音。
狸花猫尾巴晃了晃,转身歪着脑袋看向她。就连逃跑失败被抓,这个人类女子也没有大声激动地说过话,猫有点好奇。
青鹤抬起头,盯着窗枢上的狸花猫,表情挣扎,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和刚才突然大声相比轻飘飘的。
“我本丸里的蜂须贺虎彻......你、您有看见他吗?”
蜂须贺虎彻?金灿灿那个?
狸花猫尾巴快速甩动两下,歪着脑袋快速回想,下面那群灰扑扑看起来营养不良的付丧神里好像没有金色的,难道褪色了?但是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一个高亮灯泡忽然出现在狸花猫头顶。
在青鹤因为它的沉默面上再也藏不住焦急的时候,狸花猫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见过这个名字了,不过不是蜂须贺虎彻,而是浦岛虎彻。
“喵,喵喵。”
做笔录的时候那个浦岛虎彻有说起过,是他哥哥经常替他们重伤的刀剑出阵,最后一次去年冬天的时候替他出去,就碎掉了。
窗外万叶樱,窗枢上还在说什么的狸花猫,青鹤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远去,去年冬天时候......
“我.....去年秋天的时候,和他因为源氏的事情吵架......”
狸花猫停下了话音。
赤狸说那个源氏子是个废物,现在身为普通人类的青鹤也说那个人是个废物,不过猫想了想,点点猫头。
和青鹤能在最后关头将鱼灯与案件隔离开,沉着冷静地混进时政医疗组不露破绽相比,那家伙也就是造乌龟壳有点能耐。
将身体重量倚靠在书桌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在听清蜂须贺虎彻碎刀后,那些罪状、亲手杀人、被捕,她才真正感受到它们压下来令人窒息的重量。
狸花猫静静地望着她无知无觉的流泪,清澈如湖水的绿色猫眼中什么水花都没有激起。
“我说,源氏那个废物有个好家室,从他那里拿金钱宝石,他们就不用辛苦了......”
从前的贫困自卑,如同阴魂不散的鬼怪笼罩在她头顶,哪怕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温馨快乐的“家”,也不过暂时喂饱了那只恶鬼,阴暗中不断滋生的欲望,永远叫嚣着想要更多。
蜂须贺虎彻很生气,说宁愿拼命供养她,也绝不能和源氏合作,他们大吵一架之后,青鹤拒绝让蜂须贺虎彻进入天守阁。
青鹤手指扣着书桌桌角,棉布折叠了好几次,厚厚的一层,包裹住尖锐的桌角,只是她从没注意到,也是现在泛白起毛了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窗台花瓶空荡荡的,幕帷的颜色也旧了......她终日为珍珠泛黄生气,为首饰的金边银链不鲜亮而发愁。
现在想想,简直无法理解,可笑愚昧,那个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髭切口中被欲望侵蚀的恶鬼?
“你不劝我吗?”
狸花猫嘴里叼着一份新写的“证词”,小心翼翼地不让未干反光的墨水沾到自己鼻子上,听到身后声音沙哑的问题,头也不回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但猫这次没有再蹬上窗户。
万叶樱枝繁叶茂,花朵零星,血液自高高的天守阁飞溅落下的瞬间仿佛一场迟到的樱花雨
青鹤没有再低头去看下方的刀剑付丧神一眼,只有本丸唯一因审神者奢侈花费无度而失去兄长,最先做完笔录的浦岛虎彻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