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2      字数:3144
  段居予开着车注意前方,颈环打开后他就把手收回来,继续握在方向盘上。
  安哑更加讨厌这个颈环了,怎么能只和段居予一个人好,明明是戴在自己脖子上,却不听他的话。他嫌弃地把颈环扔到后座,捧着下巴看着窗外。
  天空上边嵌着个月牙,太阳在遥远的另一边还没落下,车子飞快地碾过地面,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安哑突然觉得还可以,出去和闻倚书在一起的时候也没那么可怕,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令安哑担心的……
  安哑站在衣帽间装着那块闪亮的表玻璃柜前,手掌在玻璃柜上不停摩擦,拿走它吧拿走它吧,安哑的手都要打开玻璃柜的门了又生生止住。
  可能是最初段居予说过的不能偷东西,最近又有东西不能随便拿的影响,或者是和人类相处的时间过久逐渐人类化,安哑在玻璃柜前站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干就回了房间。
  不过接下来的一天他都心不在焉,早上那个老师又来找他,这次带他学习了一些人类常识和知识,安哑没仔细听,但老师讲的东西也不难,他通通都记下了。
  闻倚书还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说好兄弟会罩着他,安哑只一个劲地摇头说:“我好笨。”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日子,晚上刚到家就偷偷进了衣帽间,他一定必须且确定要拿走那块表。
  想到马上就能拥有那块表,安哑今天第一次咧开嘴笑,那笑容却站在玻璃柜前僵住。
  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安哑惦记的那块表不翼而飞。
  他的泪水当即就打落在玻璃上,可能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这样就流眼泪或许太过矫情,但对安哑来说,这是他惦记的重要宝物,一整天都心心念念着的,他太过委屈。
  委屈还不能流眼泪么?
  安哑流着泪在玻璃柜四周到处翻找,直到听到段居予的脚步声靠近客卧才擦干眼泪溜进洗手间。
  在段居予敲门前,安哑吸吸鼻子站在卫生间门口说:“我在这里。”
  段居予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接着说:“吃饭了。”
  “嗯。”安哑走到饭桌旁等着。
  他今天安安静静地扒饭吃,吃的菜都少了些,平时单方面和段居予抢着吃,恨不得把整盘菜都夹进碗里。
  段居予在他红红的鼻子上多看了会,把一块肉夹进安哑的碗里,“鼻子怎么红了?”
  伸长的胳膊使袖口上移,露出结实的手腕,安哑没注意那筷子香喷喷的肉进入自己的碗里,反而看到那块找不到的表,正端端正正地戴着段居予的手上。
  他有些气愤地看向段居予,五官皱在一起,看着段居予的胳膊带着表又缩回,闪亮的表隐没进衣袖里。
  什么什么,段居予也看上了这个亮晶晶吗,为什么要和我抢?安哑不高兴地把肉夹回到段居予碗里,十分硬气地说:“不吃!”
  段居予对这场面十分不适应,虽说宋袭知这么大的时候他也照顾过,可那时的宋袭知已经能够独立,绝不像安哑这样小孩心智。
  “……好。”他把肉夹进自己嘴里。
  段居予觉得很不对劲,安哑从没像今天这样密切地跟在他身后过。
  他去收拾碗筷,安哑扒在厨房门口盯着他,他去把房间大致打扫一下,安哑无时无刻不偷偷跟在他身后,连洗澡也没放过,出来后发现安哑就在浴室门口等着他,还假装在刷牙。
  段居予怀疑这可能是兽人会经历的阶段,就像小孩子会对妈妈有依赖,但他觉得自己对安哑绝不能到这个程度,于是拿出手机上网查“兽人会经历的时期”。
  身体突然向前倾,段居予屁股被人踢了一下,他惊愕地回头看,安哑躲在一扇门后面装不知情。
  搞什么?
  浏览器搜出一些相关词条,段居予点开一两个看,全是不相关的信息,他在想要不问下老师或者宋袭知,也不知道宋袭知的乌鸫找到没。
  又是咚地一下,段居予的屁股再次遭受撞击,后面还有安哑噔噔噔逃跑的声音,段居予回头的时候安哑已经躲在了沙发后。
  这十分不对劲,起码这样随便踢人屁股是十分不礼貌的,段居予走到沙发后面要找安哑,可到了沙发后那里却空无一人,再一次,段居予的屁股被安哑又踢了一脚。
  “站住。”段居予这次反应迅速地转身抓住安哑的衣服,安哑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抓直接向后倒,和段居予一起撞到了沙发上。
  安哑还挣扎着要逃跑,段居予按住他把他禁锢在怀里。
  “你在干什么?”
  段居予的拖鞋都掉在了地上,衣服皱巴巴地堆在一起,领口也歪斜着,现在对他来说也是形象全无的状态。
  他调整着姿势端正坐好在沙发上,安哑坐在他的双腿间被他揽着腰防止逃跑,他问安哑:“你今天怎么了?”
  第8章 坏颈环
  安哑的头发乱糟糟的,他也刚洗过澡,翘起的头发蹭着段居予的下巴,不安分地在段居予怀里动着。
  “别动。”段居予按住安哑睡衣短裤裸露出的大腿,说出的话也因为身高差贴在安哑耳边,安哑浑身一激灵,不动了,用肩膀蹭了蹭耳垂。
  段居予见状嘴唇离他远了点说话:“你是在……叛逆吗?”
  段居予围住安哑的那只手的手腕上并没有表,安哑语调疑问着嗯了一声,皱着眉把段居予另一只手拽出来,那只手上也是光秃秃的。
  藏起来了?
  安哑侧着抬头看段居予,突然的动作段居予来不及闪避,安哑的鼻梁直接撞在段居予下巴上。
  安哑哼了声,疼痛的泪水冲出眼眶,滴落在段居予手上。
  “安哑。”段居予箍住他的下巴稍稍向上抬,露出安哑挂着泪的脸,鼻子除了因为流泪而变红之外,鼻梁也被撞红了一块,有泪水在眼眶边将落不落。
  段居予抬手把那滴泪点掉,继续说:“你别着急,怎么变成这样了?”
  安哑会光明正大地耍些自以为偷偷的小绊子,被段居予抓住后却不能说出原因,他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于是沉默着不说话,抓住段居予的手腕呆呆地看着。
  “手腕怎么了?”段居予低点头对安哑说。
  安哑无声地摇了摇脑袋。
  “想要什么?”段居予继续哄他。
  安哑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歪头循着段居予的声音看过去,和段居予碰了面,离得极近,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什么,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去,低下头一手握住段居予的手,另一手攥着段居予的胳膊,看着手腕处空荡荡的一块。
  胳膊忽地从安哑手中抽走,扶住安哑的肩膀让他站起转了个身,安哑就面对着段居予。
  “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我说。”段居予处于下位,把低着头的安哑尽收眼底,“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客厅的灯光打在段居予睡衣的扣子上,泛着淡淡的亮,安哑下意识伸手揉捏其中一颗最亮的扣子。
  段居予抓住安哑的手,使得他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来,他再一次问,“有吗?”
  安哑撇撇嘴,“没有。”
  “那为什么这样踢我,有事不要藏在心里,而且这样踢别人很不礼貌。”
  “我要,睡觉!”安哑委屈道。
  “可以,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或者和老师说,不许再这样踢别人了,明白吗?”
  安哑倔强着没回答,趁段居予劲松了挣开他跑回了屋里,气呼呼地睡在床上。
  段居予跟过去轻轻打开门,看见安哑在床上睡着一动不动,他不好再打扰,关上门回了房间。
  段居予原以为是安哑已经成长到了叛逆期,睡觉之前搜索了一些“如何和叛逆期的孩子相处”的话题,第二天却看见安哑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地吃早饭。
  “好吃吗?”段居予试探着问。
  安哑把早饭塞进嘴巴里一大口,嘴里鼓鼓囊囊地大声说:“好吃!”
  “吃完再说话。”段居予下意识说。
  安哑毫不在意地朝段居予笑笑。
  段居予昨晚搜的攻略通通作废,他不知道做什么好了,搞不明白小孩子来去如风的计较心,总之安哑不久后便能成长到正常心智独立出去,他也不必多管问。
  只是昨晚安哑扒拉的手腕处是空的,现在却也是空的,段居予昨晚随手放到床头桌的那块表突然消失了,明明睡前还看到它躺在桌面上,今早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奇怪。
  安哑吃完了早饭,抽出纸巾捏在手里,这应该是擦干净嘴巴结束早餐的前奏,安哑却迟迟没有再动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段居予盘子里的食物。
  “……还要吗?”段居予问他。
  安哑一瞬间便咧开嘴,把纸巾又塞回原处,毫不客气地把段居予的食物拿过来吃了个干净。
  ——
  “怎么样?”课间休息,闻倚书从智能手表里调出一张照片,向安哑展示他新买的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