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2      字数:3165
  独独只听段居予话的颈环,却那么可怖地缩紧在他的颈间,安哑拿不定主意,段居予是否在讨厌他。
  是因为偷拿了太多段居予的亮晶晶所以要接受惩罚吗?还是因为段居予教育他之后,他仍然不知悔改地半夜偷偷溜进主卧,在段居予熟睡中偷走那块放在床头桌上的表?
  段居予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安哑不敢说话,看向段居予的脸他也做不到,害怕下一秒段居予就会说,把东西全部还给他之后离开这里。
  他不想离开,舍不得亮晶晶,更舍不得段居予做的饭。
  门外有人靠近,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熟悉的踢踏频率,安哑认出那是段居予。
  怎么办,要装睡吗?门已经被轻轻推开,脚步移进到安哑身后。
  “安哑。”温柔轻声的呼唤,是段居予不确定安哑是否清醒而做出的试探。
  安哑一动没动,段居予就退后到一个椅子上安静坐着等待。
  越是这样需要伪装的时候,安哑越耐不住性子,他感觉这样躺着怎样都不舒服,总想翻个身,没两分钟就装不下去,侧过身看坐在身后的段居予。
  安哑没想到和段居予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段居予一只手撑在脸侧,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对视时也是同样,甚至连眼神也没有闪躲一下。
  “醒了?”段居予问他。
  安哑听到这句话又侧过脸去,留给段居予一个背影。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安哑听到段居予变换了动作。
  安哑没有回应,沉默无言的气氛令他感到焦灼,偏偏段居予在这之后说了话,“不愿意说话就先休息吧,zoe老师会陪着你,有事找她。”
  说完段居予就起身离开,脚步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而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从身后传来风声,紧跟着是紧紧缠绕在他腹部的手臂。
  “别走。”安哑两条胳膊从段居予手臂与腰侧的空隙中钻入,一只手用力拍在门板上,另一只将段居予的衣服布料攥的皱巴巴。
  段居予被撞的措不及防,身体微微前倾,稳住后又退回,和安哑的身体密实贴合在一起。
  “……先松开,安哑。”段居予试图拉开安哑的手臂,得到的却是腰间收紧着的愈来愈加重的力道。
  “我不走。”段居予哄着他,“安哑,先松开。”
  “我要回家。”安哑忽地忍不住哭出声,重复道,“我们回家。”
  段居予转过身,安哑搂着他泪水不间断地流,他用手背擦拭去安哑的泪水,“好,先回家。”
  安哑刚到家就着急地冲向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又哒哒哒地跑到段居予旁边,他不断抽噎着,手心躺着那块段居予丢失的表。
  段居予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掰开段居予的手把表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哭着垫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段居予被搂的弯下腰,手里的表沾上安哑的泪水,这一会儿正变得冰凉。
  “要干什么?”段居予问。
  “还,还给你,呜……”安哑话说的断断续续,“我不拿你的了。”
  眼泪向下流浸湿段居予的衣领,沾到皮肤上,段居予出声,“为什么突然还回来?”
  安哑哭的无法自持,段居予顺着他的背把他哄到沙发上坐好,安哑就改为两只手一起抓住段居予的手腕。
  哭泣逐渐有所缓和,段居予随手把表放到茶几上,“怎么哭这么厉害?不舒服吗?”
  “你是骗子……很痛,因为我偷了你的表所以要让我痛吗?”
  “没有。”段居予否认,“我哪里骗你了?”
  “哪里都是。”安哑说的坚定,又忽地没底气起来,“你很好。”
  “怎么说的乱七八糟。”段居予说。
  安哑的眼泪就又落下来,砸的到处都是,“你讨厌我吗,要把我赶走吗?”
  段居予有些无奈,“不要胡思乱想,我没说过要赶你走。”
  “那你讨厌我。”
  安哑把这些问题问的反反复复,得到每一个他心满意足的答案才肯罢休。
  段居予沉默了一阵,直白说:“没有讨厌你。”
  安哑呆了一会,攥着段居予的手腕,用他的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我害怕。”
  “你真是……”段居予忽地笑了,安哑第一次见到段居予这种表情,傻傻地看着。
  “看什么呢?”段居予抽了两张纸为他擦去眼泪。
  安哑用手指把段居予的嘴唇提起一个微笑的弧度,松手后却恢复了原样,他吸了吸鼻子,认真地把盯着段居予的嘴,“能不能一直那样?”
  “哪样?”
  安哑自己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含糊不清指着自己道:“这样。”
  段居予想了一会还是实话实说,“不能。”
  安哑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没说过。”
  “那你要赶我走。”
  “……你想说什么?”段居予问。
  安哑把段居予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很痛。”
  段居予轻轻抚摸了下,“以后不会让你戴了。”
  “我困,能在这里睡觉吗?”安哑突然问。
  “去卧室里睡。”
  “以后睡哪儿呢?”
  “除了卧室你还想睡哪儿?”
  安哑又抱住段居予,脑袋在他怀里摇了摇,段居予任由他抱着。
  第10章 最恐怖电影
  安哑在段居予怀里睡熟了,脸上挂的泪痕还没干,仿佛只是确认段居予不会赶走他之后就精神放松而睡去。
  段居予擦干他的眼泪,把他抱到床上,安哑被弄的没睡安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侧睡着,留下一个背影给段居予,和在医疗室里的一样,不过那时段居予刚刚见过许金。
  “许金在哪儿?”段居予靠在椅背上问。
  “在办公室,我这就把他喊过来。”有人讪讪回话。
  段居予没说话算是默认,没一会许金就到了,愤愤不服气的样子毫不掩饰。
  段居予没有理睬,直入主题,“你确定戒指是安哑拿走的?”
  “有人看见他在洗手台旁边一直转悠……”
  段居予在许金说下一句话时先表明态度,“你确定吗?”
  许金的脸霎时憋屈的通红,停了十几秒都没有回话,直到又找到理由才大声说:“楼道里的监控拍到他最后一个出来,当时都上课很久了,还有人看到过我的戒指在洗手台上,而他一直在洗手台旁待着,那之后我的戒指就找不到了!”
  段居予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敲着,他点了个随行的人,“你带他去那里再找一遍,记得找一下下水道。”
  段居予没问安哑是否拿了那枚戒指,尽管安哑偷偷抠掉过商场衣服上的钻石。
  安哑异常喜欢发亮的东西,在没经过教育前的确会做错事,但经过上一次他已经知道了,拿东西前要经过别人的同意。
  再者,zoe的头上总戴着发亮的发夹,如果安哑想偷的话早就偷了,也不必专挑那枚不怎么有光泽的戒指,他只不过是只会窝里横的乌鸦。
  段居予把手从扶手上移到腿边,瞟了眼安哑的病房,安哑不愿搭理他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他心里有些在意,思考起来自己是否对安哑过于不上心,以至于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而让他这么抵触。
  段居予陷入了反思,拇指不断在裤子边缘的布料上摩擦,自己却没意识到。
  派出的人在二十分钟后回来,那枚戒指在洗手池的下水道处被找到,许金哑口无言。
  “希望贵校能有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段居予放下这句话,也终于放过他的裤子和拇指。
  衣领处贴着皮肤泛着凉,段居予回神,发觉在安哑的房间待了过久,最后帮安哑掖了下被角,推开门出去。
  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上班,留下一部新买的手机上面贴着便签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他做好的饭菜,便签上写着:我去上班了,有事打电话,饭热了再吃。
  安哑醒来后捏着那张便签傻傻地看,等到段居予下班回来,桌上的饭却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
  “为什么没吃?”
  安哑听完抹了抹嘴角,他其实偷吃了,看到手上干干净净的才说:“一起吃。”
  并不是想一起吃,他留下段居予为他做的午饭,挨着饿等段居予回来说出一起吃,只是因为他害怕段居予会离开再不回来。
  在人类社会生存的越久,仿佛就会沾染上人类的矫情,而且会随着时间加深,安哑在不断成长中也没能逃过这一点。
  不过和人类擅长各有不同类似,他天生会耍小心机,尽管那并非出自他本意。
  哭着让段居予别赶他走,不是对段居予多么留恋,而是对离开这里的茫然与恐惧。又或者现在装乖等他吃饭,饥饿到难耐也只是偷吃两口,还擦干净手防止被发现,因为和段居予一起生活时总是一起在饭桌上吃饭,安哑已经默认两个人这样做才算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