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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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3 字数:3155
鼻息一轮接一轮扑在段居予的脖颈,安哑闭上眼睛靠在上面,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是他运气足够好,或是很勇敢地迈出脚步,才走到了离段居予很近的地方,原来还有段居予为他精心铺好了路。
安哑现在太想触摸到段居予,靠着也不够,还要移动脚步向前,整个人和段居予贴在一起,猫吸猫薄荷似的贪婪段居予的气息。
他吸的过于专注,手心蓦地一空才回了神,要阻止段居予拿走戒指的手,却来不及,段居予拿着戒指,问他:“给我的?”
安哑扶着段居予的小臂,红着脸看段居予手里的戒指。他是很容易害羞的类型,虽然嘴上说会让段居予害羞,但无论戒指是段居予先发现还是他主动献出来,安哑都会红了脸,露出熟透的耳朵尖。
“是我今晚买的。”安哑想把戒指拿回来,却拿不动,似乎是段居予把它握紧了,安哑就和段居予一起握着戒指,“我听说人类戴上这个会很幸福,赵姐戴了这个嘴巴都合不拢了,就想让你也戴着。”
他们挨的很近,安哑能听到段居予随着胸膛起伏的呼吸声,段居予动了动手指,安哑看到他和段居予的手掌之间夹着戒指十指相扣上。
“戒指除了代表幸福还有别的意义,你听说了吗?”段居予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变化,可安哑觉得就有什么不同似的,他听的骨头都要酥掉。
“我没有。”安哑如实说。
“戴上戒指,我们就要一辈子不离不弃,我会永远忠诚于你,你愿意吗?”
“段居予。”安哑把戒指拿出来,从两人紧扣的手指穿过,磕磕绊绊地戴在段居予无名指上,“我愿意的,从很久之前就这么想了。”
段居予又低声喊安哑宝贝,一遍又一遍,从书房的办公桌前到卧室的床上,在流淌着繁星的静谧夜色里,风拍打在窗上又害羞地走掉。
“我爱你。”段居予说,话音游荡在被褥间。
第61章 铛铛
周末原本该休息,安哑却一下午没见踪影,一切源于午睡时的一通电话,有人急匆匆地请求安哑帮忙。
“你别着急,我帮你,一点也不麻烦,我刚好很闲。”安哑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撑在段居予环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
“去哪里。”段居予看着他换衣服。
“一个朋友有点事,我帮他替班一天。”
“我送你过去。”
“不用。”安哑衣服穿到一半,把要起身的段居予摁回去,“很近,我自己就能去。”
他没告诉段居予电话的来源,朋友的姓名,要去的地方,阮鸫在电话里语气疲惫,他心疼着,连这份心疼也隐藏起来,不让段居予察觉。
阮鸫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踪迹,安哑也不愿随意揣测他这样的做的原因。
“我会早点回来。”安哑亲了下段居予,转身离开。
晚上九点,安哑还没回来,段居予看手机上从八点开始他就不再被回复的消息,给司机打去了电话。
“安哑今天没有和我联系过。”司机这样告诉他。
联系不上安哑,段居予逐渐感到烦闷,他拨打安哑的电话,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忙音,过了会开始播放电话无人接听的女音,挂断再拨通,如此反复。
九点半,段居予打电话给物业调了一份监控,录像里,安哑脚步匆匆,打了辆车很快离开。
段居予眉心紧蹙,再给安哑打电话得到无人接听的回应后,从客厅的沙发里站起,碰倒茶几上的水杯,里面的水都渗入地毯里。
不安的心情在扩散,段居予又觉得自己的担心过了头,他抽出些纸巾摁在地毯上,潮湿的冰凉洇湿纸巾沾到皮肤。
手机在这时亮了屏,段居予瞬间将视线移过去,信息却不是来自安哑。
【裴弋谦发送了一张图片】
“谁让你把他绑起来了!松开。”
鞭炮似的叫喊炸在安哑耳边,他的眼睛在眼皮下转了转,感受到有人在碰他的手腕。
脑袋很混沌,安哑模模糊糊地记起自己原本在帮阮鸫打工,后来被一群黑压压的人莫名其妙地带走。
眼睛睁不开,身上也没有力气,这样的困意太不正常,安哑却没有办法。
“怎么还不醒?”安哑听出这是鞭炮在说话。
“应该就快了。”有人回答他。
谁快醒了?
自己吗?
安哑的意识沉下去,耳边的吵闹声化作电视机的杂乱的节目声响,有人在大喊,有人在笑,他又陷入最近常做的梦里。
“近日,xx市也出现了疑似动物变成人类的异常现象,相关部门已经采取措施,经调查,由动物变成的人类——以下简称兽人,智力水平都较低,对人类不构成威胁,请市民们不要过度恐慌……”
“felix!”年迈苍老的声音,来源于一位老妇人,安哑的视角变换着,移到老妇人的脸上,“别看电视了,你带不动这个发光的东西的。”
“啊。”安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抖抖身体跳到老妇人的肩膀上。
窗户上印出安哑的模样,是一只大嘴乌鸦,细长的脚踝上圈着一个尺寸刚好的铁环,五彩斑斓的漆黑羽毛上,老妇人粗糙的手指正在轻轻地摩挲。
“felix,你千万不能变成兽人,那多可怕呀,听见没有?”老妇人告诉他。
“啊。”安哑机械般转转脑袋,根本没听懂。
“如果你变成了兽人,我就不要你了。”
唰——
起风了。微风带动白色的帷幔,把它吹的紧缩在一起,露出敞开的窗户,安哑听到自己啊呀叫了一声,老妇人就抬起胳膊对它说:“去吧。”
天空一望无际。
晕开的湛蓝里出现一个黑点,头部前伸着,尾羽展开,安哑扑打着流线型的翅膀,轻巧地落到一处天台上。
“啊呀。”他叫了一声,抬起翅膀把头伸过去用喙梳理羽毛。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他眼前闪过,他注意到同在天台上的人类,朝他推来一个在太阳底下发光的物品。
“啊。”安哑试探着跳过去,歪着脑袋看这个人类。
人类向后退了两步,给安哑留出一个安全距离,安哑把脑袋摆正,眨眼时,半透明的瞬膜从内眼角横向扫过眼球,一瞬就消失。
安哑又朝前跳了一步,黑色的爪子压在那枚闪亮的袖扣上,人类就离开了。
安哑低头,移开脚,再次歪头看那枚袖扣,用黑色的喙啄啄它,叼着它飞走。
“felix最近吃的太少了。”
笼子里,安哑看到老妇人站在他面前,面露担忧。
“不过看上去没什么事,兴许在外面吃了什么。”有人搂住老妇人的肩膀宽慰她。
“但愿吧,最近不要让felix出去了。”
紧闭的铁笼里,安哑扑腾着翅膀踱来踱去,“啊呀,啊呀。”
“felix听话,最近先不要出去了。”
“啊呀!”展开的黑色翅膀掀起层层尘浪,在房间里发出阵阵异响。
“好了felix。”安哑的反抗起效,老妇人打开笼子,“只许在家里飞。”
安哑跳到电视机上,一动也不动,老妇人暂时离开,盘踞在电视机上的乌鸦就跳到窗户旁,用喙不断推拉着,顶开一个小口,飞向天空。
“你来了。”天台上,人类手里放着数颗打开的坚果,是他今天要投喂给安哑的食物。
“啊。”安哑跳到人类的胳膊上,叼起坚果。
“你原来有名字,是家养吗?”人类声音低沉,不是故作这样的姿态,更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自然声线。
“啊。”人类每说一句,安哑就叫一声回应他,尽管听不懂。
“铛铛。”安哑琢了下人类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的表,喙与表盘相撞发出声响,人类把表摘下来放到安哑面前,又摸到他脚踝上的铁环,念出上面的字。
“felix。”人类喃喃出声。
安哑从人类的胳膊上跳下来,叼起那块表,歪头看向人类,天色变暗,天台下车流攘攘,安哑啊了一声,告诉人类他要回家了。
人类抚顺他头顶的毛发,“祝你会永远幸福。”
黑色乌鸦绕着天台上的人类盘旋飞了两圈,在渐浓的夜色里,落到人类脚边,把表放下,啄了啄人类的脚腕。
“干什么?”人类蹲下来,朝安哑伸出了手。安哑却向旁边挪了挪,再一次啄人类的脚踝。
“是要知道我的名字吗?”人类做出猜测。
安哑叼起表,飞起来,站在人类的肩膀上,用表戳了戳他的脸颊。
人类点点他的脑袋,说:“……段居予,我的名字。”
扑棱棱,安哑的翅膀展开,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他从人类身上跳下来,飞向远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该醒了吧。”
听到这样的声音后,安哑睁开眼睛,却不是自愿,因为面前有个男人目光阴沉地捏住他的鼻子,使他呼吸不畅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