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1-23 13:14      字数:3015
  “头发也洗完了,你先去洗澡。”不知红雀心中郁结是什么,于舟眠让红雀先去洗澡。
  红雀听话地入了浴桶,两人又安静下来,只有时不时的水声打破宁静。
  于舟眠冰雪聪明,泡在热水里想了会儿便想明白了红雀心中郁结所在,能难为住红雀的定是外在条件,而除了贱籍这事儿,于舟眠再想不到其它能让红雀如此为难的东西。
  也是他思虑不周,忘记了还有贱籍的事儿,往常大伙儿一直生活在一起,没什么机会把身份文书拿出来,久而久之于舟眠便忘了这回事,忘记红雀身份文书上写着的“贱籍”两字了。
  贱籍低人一等,若让别儿个知道红雀这个贱民在林家居然不是一个侍人的身份,肯定会招人嘲笑。
  红雀不想拖累他们,才会拒了当一家人的事儿。
  于舟眠的身子往水里一缩,只有鼻子往上露在外头,贱籍的事儿,没准林烬能有法子。
  想法一出来,于舟眠便再也待不住了,他起了身把身子擦干净,再换上一身整洁干燥的衣裳跟红雀说道:“红雀你接着洗,我泡太久先出去了。”
  “记着洗透些,别哪儿漏了。”临了出门,于舟眠还交代一句。
  于舟眠动作利索,快得把红雀都整愣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只能在于舟眠话音落下后,“嗯”了一声。
  第121章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林烬答应于舟眠第二日就去徐县令那儿一趟的承诺究竟是落了空。
  因为……林烬倒下了。
  常年没有生过病的林烬,竟然被一场清明节的柔柔细雨给淋生病了。
  这场病来得气势汹汹,烧得林烬头昏脑涨,他觉着自己清醒,却又不那么清醒,脑子好像蒙上一层雾,有点儿混沌。
  细细想来,距离他上一回生病已经快两年了,这感觉还真叫他有些陌生。
  林烬扭头瞧了眼睡得正香的于舟眠,便没有出声打扰他,不过小小发热而已,他再睡一觉,明日起来时应该就能好了。
  林烬是这么想的,但这病并没有按着林烬所想而发展。
  林烬再一次睡去时,梦里杂乱非常,他先是回到逃难以前,而后又瞬移到逃难途中,最终他定格在战场之中,周遭全是死去的战友们,他们绕在他的身边,问他为何不救人,问他为何如此狠心。
  林烬在梦里反驳他们,但一张嘴哪儿争得过上百张,甚至上千张的嘴,他被吵得烦了,喊了一声“闭嘴”。
  这声“闭嘴”把正打算从林烬身上翻过去,去茅厕方便的于舟眠给吓了一激灵。
  要知道林烬睡觉可是安静、安分,别说出声了,就是睡觉姿势都从未换过,什么姿势入睡的,起来便是什么姿势。
  难得一见林烬竟然会被梦魇缠着发出声来,于舟眠起了点儿好奇心,从林烬身上翻过以后,定在床边低头瞅着林烬。
  这不瞅不要紧,一瞅发现林烬眉头紧锁,在梦中并不安宁,于舟眠抬手想抚开他眉间的愁绪,却被林烬的热度烫着。
  难怪今日林烬如此反常,原来是生了病。
  于舟眠心下一动,赶紧跑去茅厕快速地方便以后,到厨房里抬了一盆子冷水进卧房里,一套动作下来,只花了半刻钟的时间。
  于舟眠将水盆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又把梳妆台边上的油灯点了起来,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将布巾沾湿凉水,稍稍拧干一些不会滴出水来以后,轻柔地放在林烬的额头上。
  人们常说不常生病的人一病就是大病,于舟眠有些担心。
  不过林烬体格子好,往常又天天锻炼,应该事情不大才是。
  那些个碎嘴子发现念不动林烬后,身上兵服一换,成了敌方乌尔格的士兵,林烬正拿着碎穹枪与他们决一死战,忽的天降甘霖,将那些梦魇全都冲了去。
  也是在这时,林烬才发觉自己在做梦,毕竟哪儿的雨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能把人都浇没了去。
  林烬缓缓睁开眼来,橘黄色的灯光底下,于舟眠眉眼柔和地拿着湿布巾为他擦着手臂。
  以往在战场生病、受伤时,每回醒来周边都是呜哇哇的吵闹氛围,这回灯光温暖,夫郎温和,叫林烬明白了什么叫做温柔乡。
  于舟眠见林烬的指尖动了动,便将视线上移,挪到林烬脸上,果然见他两眼睁着,“你醒了,感觉如何?”
  也许人病了真的会柔软不少,就是钢铁如林烬,也是瘪了下嘴,脑袋往于舟眠这边来了几分,说:“梦里那些人都吵我,我睡不好觉。”
  “谁吵你?”
  “那些个乌尔格人。”林烬道。
  林烬跟乌尔格打了十年,会梦到乌尔格人也实属正常。
  “那都是梦,假的。”于舟眠哄着林烬,“你有没有觉着哪儿不舒服?”
  “还好,就是脑袋热得发涨。”林烬说着,打了个寒颤,“还觉着有些冷。”
  听着林烬怎么说,于舟眠从衣柜里再抱出一床被子来,直接盖在林烬身上,“这样有没有好些?”
  身子一热,调温系统发生紊乱,就会觉着外头冷。
  现下深夜,无处寻大夫,于舟眠只能先依着林烬的话,歇了帮他擦身子降温的想法,反而用被子将他捂得严严实实。
  两床被子盖在身上,林烬心满意足,他的左手从被子里挪出来,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行了,你睡觉吧,明儿个还开铺子呢。”
  于舟眠眼睛尖,瞄着那偷偷出来的手,一把抓着塞进被子里去,“都冷了还探手出来。”
  林烬眨巴两下眼睛,可怜巴巴道:“我错了。”
  于舟眠把林烬头上已经不冷的布巾换了后,才一个翻身回了自个儿睡觉的位置,他侧着身,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隔着被子搭在林烬胸口处。
  于舟眠轻轻拍着,嘴里哼着那首熟悉的小曲,像在哄孩子睡觉似的。
  林烬想着这点,嘴角一抬,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赶紧睡觉。”于舟眠道。
  林烬没有睁眼,只开口回了去,“好,于爹爹。”
  乍一下听见“于爹爹”这个称呼,于舟眠都要气笑了,但面前人没一会儿就呼吸渐沉睡了去,于舟眠只能吃了哑巴亏,看在他生病的份上,且饶他一回。
  过了一个半时辰,到了往常他们起床的时候,于舟眠自重新躺下以后一直都没睡好,他维持着浅睡眠,林烬一有一些动静,他就睁开眼来,手放到林烬的额头上感受温度。
  期间又给林烬换过三回额头上的布巾,但林烬的热度还是没降下来。
  于舟眠起了床,把林烬额头的上布巾又换了个后,将梳妆台上的油灯吹灭,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哥嫂,我哥呢?”见只有于舟眠出来,林泽好奇地问了一嘴。
  以前林烬都会比他早些起床,等他梳洗好时,林烬也绕着院子跑完步了。
  今儿个不同寻常,连哥嫂都起了还未见着哥哥,实在奇怪。
  “发热生病了。”于舟眠道:“你今儿个地里活多吗?”
  林烬生病,他肯定要带去医馆瞧瞧大夫,这一下少了两个人,于舟眠怕红雀一人应付不来。
  “倒是没什么事儿。”林泽答。
  现在田里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没做的事也不争这一朝一夕,放个一日未做,明日再做也不会碍到什么。
  于舟眠还未说话,林泽便先说着,“我可以去铺子里帮红雀哥的忙儿。”
  于舟眠抬手揉了把林泽的脑袋,“那便麻烦你了。”
  红雀从厨房里端早食出来,见林烬没在桌上坐着,也开口问了一嘴。
  得知林烬生了病后,他进了厨房,把米先放锅里煮上,等会儿哥儿照顾林烬,肯定用得上粥。
  早食为了垫肚儿,做的是馒头配咸菜、腊肠,病人显然吃不得这些东西。
  “我哥状态如何?”林泽大口咬下包子,侧着脑袋边嚼边询问于舟眠。
  他哥身体好,而且还有哥嫂在边上照顾着,所以林泽并不是很担心林烬的病情。
  “等会天亮了我带他去医馆瞧瞧,应该没什么大事。”于舟眠道。
  “那我和红雀哥今天就坐别人的牛车去城里,把一点白留着。”林泽回道。
  三人吃完早食,于舟眠陪着他俩捏了几十个糕点后,林泽和红雀就大包小包背着,赶上去蕉城的牛车。
  此时天也亮了,可以带林烬去医馆看看。
  一夜过去,林烬觉着自己好了些,虽然有些腿脚无力,怕冷的症状也没完全消去,但他就是觉着不用去医馆看病,再撑个一、两天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