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肈允相忘鳞      更新:2026-01-23 13:15      字数:3089
  谢央楼这家伙是调查员里最厉害的那个,他病了,自己刚好可以趁机去二楼看看。
  容恕自顾自开了门,乌鸦却用翅膀拍拍他的脸,“可是你刚才把他带回来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你好啰嗦,我跟他顺路而已。”
  “哦。”乌鸦沉默两分钟又开始问:“你真的……”
  容恕不耐烦了,“我今天不会再碰人类第二次,以后也不会。”
  “喔。”乌鸦应了一声。
  容恕等了会儿,“你不说话了?”
  乌鸦无语看他。
  这时旁边传来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人类的痛呼。
  容恕沉默片刻。
  乌鸦无辜,“那个人类要死在家门口了哎。”
  容恕面无表情。
  乌鸦瞬间懂了,替他回答,“我懂了,你不管,你说过你今天不会再碰第二次人类。”
  “……闭嘴!”
  妈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想宰掉这只鸟。
  第6章 救治
  容恕到底是没有丧心病狂到看着自己的邻居死在家门口,他从兜里翻出一双黑色皮手套戴上。这双皮手套他一直带着,用来在某些环境隔绝与人类的接触。昨晚上那双不见了,今天这双是新的。
  304门口,谢央楼已经彻底昏了过去,整个人侧躺在地上,额角撞到门把手鼓了好大一块血包。
  发丝凌乱地黏在人类的脸上,冷汗和下嘴唇咬破的血珠混在一起,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枝头花瓣落到泥里了,这是去了半条命。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天之骄子变成这样?按理说谢央楼的身体条件应该很好,不至于病歪歪的一碰就倒。
  容恕将人横抱起来,进了谢央楼的屋子。乌鸦跟在他后面,进门的时候还不忘用脑瓜把门撞上。
  谢央楼家的客厅意外的温馨,橘色色调,暖暖的,和谢央楼整个人都不搭。
  容恕把人放在沙发上,乌鸦飞过来站在沙发靠背上。
  “怎么样?还有救吗?”
  容恕唤出一根触手,“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你干嘛把人抱进来?打急救电话啊,人要死了。”
  容恕把手机丢给它,“我做个急救,你找个靠谱的道医问问。”
  谢央楼应该不是寻常人类的病症,人类的医院没用,他现在只能稍微做点急救措施,希望猫薄荷人类能挺过来。
  容恕唤出自己储存物品的触手花苞,从里面拿出一包冰冻的透明肉类。
  这是住在他隔壁那条巨型透明鱼的肉,因为经常来骚扰,被容恕一不小心撕碎了。这鱼的肉多少有点治愈效果,补充体力的效果也很好。谢央楼这模样,多少有些体力透支。
  容恕用小刀从鱼肉上片了一点下来,伸手捏住谢央楼下巴,试图让他张嘴。
  谁知谢央楼死活不张嘴,拗得像个猫崽子一样。
  “张嘴,吃药,不吃药的人类是会死的。”
  像是听到什么关键词,容恕手下一松,发觉谢央楼居然乖乖张开了嘴。
  “……?”说吃药就张嘴?这么听话?那之前折腾半天是为了什么?
  容恕把肉片放到他嘴巴里,这鱼的肉入口即化,跟果冻一样,他切得又薄,倒也不怕被呛到。
  肉刚入口没多久,谢央楼的脸色就好了一点,眉头也稍稍舒展。
  乌鸦松了口气,“原来是体力透支。我刚才跟你列表的医生掰扯半天,他们一直以为我说的是卵,还告诉我卵是不会晕倒的。”
  “我告诉他们是人,他们死活不信,说卵不可能孵化成人。好生气!我们又不是什么神经病!”
  乌鸦气得跳脚,容恕也习惯了它的啰嗦,给乌鸦物理消音后,容恕重新打量谢央楼。
  对方的昏倒是体力透支,到底是什么导致的?
  人类这一路上都捂住自己的腹部,这里有什么问题?
  容恕缓缓探出手,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伸了过去。
  谢央楼看起来非常疼,双手紧紧揪着腹部的衬衫,骨节用力到泛白,青血丝一清二楚,即使是昏厥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容恕动作一顿,忽然他目光闪了闪,轻轻去掰谢央楼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应该检查一下。
  但谢央楼攥的非常用力,容恕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掰开,又不敢太用力把人类吵醒。
  容恕有点懊恼,抬头就看见乌鸦探头探脑蹲在沙发背上。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容恕还在钻研怎么把人类的手挪开。
  “大变态!”
  “……”
  “容恕,你真太过分了,你居然趁着人家昏迷动手动脚!”乌鸦控诉。
  容恕沉默,他现在这副盯着人类小腹的模样确实有点暧昧,要是谢央楼现在醒过来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容恕又看了眼人类的小腹,最终还是站起身,远远坐到另一边沙发上。他还是离迷情猫薄荷远点吧,省得老是做出些奇怪的事情。
  谢央楼应该是和冥婚最没关系的一个?
  容恕安稳坐在沙发上,眼神还是不停落在谢央楼身上。
  “要不要趁机检查一下他脖子后面有没有婚契?”乌鸦鬼鬼祟祟凑过来。
  容恕目光一顿,停在人类颈部的绷带上。绷带紧紧缠在脖子上,脖颈又是非常脆弱的地方,按照谢央楼的警惕程度解开绷带大概不会很容易。
  要是人类中途醒了……估计会被当成变态。
  保险起见,还是谨慎点好,容恕打算换个合适的时机。
  打消了研究猫薄荷人类的心思,容恕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客厅。304号房的生活用品不多,大概是因为谢央楼不常住在这里,茶几上只摆了热水壶和几个水杯。
  容恕目光落在水杯旁边的粉红小猪玩具上,好奇地用手戳了戳,结果这东西意外的软,轻轻捏一下就能把小猪捏扁。
  没想到谢央楼表面上高岭之花,背地里喜欢这种小东西。
  容恕拿在手里捏了捏,把粉嫩嫩的小猪捏成各种模样,玩得不亦乐乎。旁边还有只紫色的小章鱼,容恕也戳了戳,手感和小猪一样好。
  不过考虑到这是谢央楼的私人物品,容恕又给放回去。
  谢央楼家里十分简单,小东西放回去,容恕就开始无聊了,他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的槐树。他们这座城叫做槐城,就是因为全城都种满了槐树,丢了蛋的两只喜鹊就把窝建在窗外的那棵槐树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光从窗外透过来,打在容恕身上,容恕缓缓睁开眼。
  看见窗外的阳光,容恕猛地坐起来,他睡着了?
  容恕摁摁太阳穴,往窗外一瞥,这一瞥不要紧,他居然看见了朝霞。
  ……现在是清晨?!
  他救谢央楼的时候已经上午了,不可能刚日出。容恕难以置信地拿起手机看了眼,确定现在已经第二天清晨。
  他居然在谢央楼的沙发上睡了将近一天一夜?这可有点不妙。难道是迷情猫薄荷人类除了迷情效果,还有安抚的能力?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容恕环望一周,谢央楼还没醒,容恕搭在他身上的毯子也没变过。死乌鸦摊成一张饼在茶几上睡得正香,还时不时说几句梦话,一切都没有异常。
  容恕放松下来,揪起贪睡的乌鸦就打算离开。
  乌鸦被他揪得发懵,出了门才反应过来,“我们为什么要跑路,做好事不留名吗?”
  “我们已经浪费了一天时间,卵还没有着落。”
  容恕随手把门关上,忽然他动作一顿,茶几上的小猪和小章鱼昨天不是在水杯旁边?他记错了?
  乌鸦落在他肩膀上,“今天我们去拜访谁?”
  “白尘。”昨天他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从谢央楼的口中听到了白尘这个名字。很有可能白尘才是前天晚上冥婚原本的对象。
  不过那是待会儿的事,现在先去楼下早餐店买份早餐。
  304号房,谢央楼蜷缩在沙发里,长发散在脸颊上,原本整齐贴身的衬衫纽扣也在睡梦中蹭落,露出缠满绷带的纤细脖颈。
  谢央楼在做梦。
  那是一望无际的深海,冰冷孤寂,他飘在海水中。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双眼,那是一个庞大的生物,笼罩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谢央楼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只能感觉到对方很强大,对他似乎也很感兴趣。
  是那种肌肤相亲的感兴趣!
  谢央楼呆滞了一秒,开始挣扎。这一瞬间让他有种回到了冥婚夜晚的错觉,孤独无力,狼狈不堪。
  好在这个梦境不算长,谢央楼很快就从溺水的窒息感中逃出来。
  然而这还没完,怪物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谢央楼感觉自己的耳朵蹭的一下烧起来了。这简直就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