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
肈允相忘鳞 更新:2026-01-23 13:15 字数:3038
“他看上去不需要帮助,而且你说要我离他远一点。”
乌鸦震惊,“啊?你会这么听话?”
事实证明,愤怒的谢央楼确实不需要帮助,他拍拍衣摆站起身,在看到容恕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
“你……没听到声音?”
“我睡着了。”容恕捏捏鼻梁,他最近经常睡着,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三次四次可就没发解释。而且恰巧每次睡着都会错过谢央楼遇袭的机会,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容恕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他又梦见了那只漂亮的小白猫。今天对方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容恕觉得很可爱就戳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到谢央楼脚边用来驱邪的铜铃上……这也是巧合?
巧合太多就是必然。明天晚上他有必要实验一下自己的过度睡眠是不是和谢央楼身上古怪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容恕敛眸,没有继续想下去。
对面的谢央楼也在思考,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缠着他的诡物畏惧容恕,或者它并不想和容恕见面。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谢央楼捡起对讲机,
“我们走吧,灵岩说已经抓到走阴人了。”
走阴人被直接逮捕进了官调的审讯室,槐城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城市,但官调的总部确实坐落在这里。
灵岩忐忑地站在审讯室外,他现在还沉浸在打断队长和队长男友好事的纠结中。
谢央楼一踏入审讯室走廊,灵岩就开始脸红结巴,“队、队长。”
谢央楼的脸色有点难看,灵岩联系他的时候肯定不是一个人,自己那一声恐怕被全小队的人都听见了。
好气。
谢央楼沉默不语。
容恕及时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他轻咳一声,移开话题,“人呢?”
虽然他生硬的转移话题更锤死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但灵岩还是对工作更上心一点。
“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灵岩进入审讯室,审讯室里有人正在对走阴人进行审讯。他们在玻璃窗前停下,向里看去。
走阴人似乎察觉到他们进来,抬头虚虚往玻璃这里看了眼。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胖宅男,容恕记得他就住在五楼,很少外出。
“确定是他?”容恕觉得匪夷所思,走阴人做事狡猾,而狡猾两个字跟这人没有任何关系,他连目光都是呆滞的。
灵岩沉默,但是点点头,“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拿走了镇魂铃。”
容恕挑挑眉,低头和谢央楼对视一眼。
人对不上号,这恐怕是走阴人拿来骗他们的。
谢央楼看上去并不是很意外,容恕有点好奇,“人不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把公寓围起来了。”
“嗯?”
谢央楼抱起胳膊,“我们在这边借助镇魂铃围捕走阴人,一定会调走原本围住公寓楼的大量人手,白尘的觉醒就在这几天,走阴人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只要在公寓外等他出现就行。”
“计划不错。”
容恕觉得自己小看了谢央楼,对方虽然刚成年,但不比其他老道的调查员差多少。谢央楼是个好苗子,程宸飞看重他不是没有道理,就是被身份背景拖累了。
两人上车赶回公寓,路程刚走一半,负责审讯的调查员打过电话来汇报。
审讯室内的矮胖宅男是真正走阴人雇佣的,他只知道取的是个铃铛,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容恕拍拍司机,“加速,不然我们要赶不上热闹了。”
还没等车开到公寓,天空就变了颜色,黑暗从公寓开始往外扩散,这是s级诡物出世的征兆。
“s级的诡物啊!容恕!”乌鸦抱着容恕脑袋尖叫。
容恕则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眼,“有点奇怪,你安排好人员疏散了?”
谢央楼点头,“都安排好了。”
载着两人的车在空荡的道路上冲锋,一个急刹漂移发出刺耳的声音。坐在前座的灵岩被晃的差点吐出来,谢央楼则趁拉开车门对着对讲机说,
“每人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位置,这次任务不允许任何一个平民受伤,把平时那股懒散气都给我收起来!”
“灵岩,你负责探查楼里尚未离开的人,把位置提交给我,我会把白尘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灵岩捂住嘴,生怕自己吐出来,“是!队长,但是心理部那里还没把您的行动审批批下来。”
谢央楼动作一顿,拧紧眉头,他似乎没想到马上要上战场了,突然出了这茬。
谢央楼从来都是乖巧的,他看了眼被里世界吞噬的公寓,咬牙切齿:“我前天就上交,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过?”
“别管心理部的狗屁破事了,”容恕握住谢央楼的手,漆黑的瞳孔里似乎闪着光,“队长,救人驱邪不用管什么规矩。”
谢央楼被他一声队长喊得脸红,他侧过脸点点头,甩出抓钩。抓钩带着绳索缠在四楼窗台,谢央楼从车中钻出。他今天穿的是官调的制服,黑色风衣下摆被阴风刮起,显得人类身姿矫健又匀称。
他抛给容恕一根绳索,容恕接过跟着从车中跳出来,一个翻滚优雅站立。
“可以吗?”谢央楼刚说出声,容恕就踩着墙壁一跃而上,熟练爬到了二楼,闻言他扭头,“你说呢?”
谢央楼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爬上去,两人迅速爬到四楼,一落地就踩到满地的泥泞。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次里世界融合的中心,这部分已经是完整的里世界了。
此时公寓二楼,张九烛正背着手臂变成树枝的白尘狂奔。
“不是,兄弟,你别想不开,那怪物刚才差点就把你吃了。”
说着,张九烛一脚踩空平地摔倒,连着背上的白尘也跟着滚了两圈。
张九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白尘旁边。而此时的白尘眼神无光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兄弟?你别摆出这副要死的模样行吗?”张九烛任劳任怨地把人背起,随便挑了一个房间进去,钻进厕所。
“我们先躲在这里,调查员一定回来找我们的。”他嘀嘀咕咕摸出手机,“你等着,我有房主的电话,我这就打电话求助,咱们一定会没事的。”
他拿着手机捣鼓了片刻,最终抱头蹲下,“这里没信号,联系不上房主。”
白尘还是双目无神一言不发,他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张九烛有点崩溃,“你别这样,人活着不好吗?”
白尘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了抬胳膊,“……我是不是不是人了?”
“你是!这是你的诡术,你是一个诡术者,你是人!你和怪物不一样!”
白尘又仰头靠在墙上,“诡术者和诡异生物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不祥的东西。”
张九烛一屁股坐在地上,“诡术者是人,诡异生物不是,这就是区别。我还希望自己是诡术者呢,起码有了诡术我就半只脚踏进了玄门,也不会一点家里的传承都学不会。”
“我要能学会,咱们也不用这么憋屈躲厕所了。你居然还嫌弃,有力量保护苍生有什么不好?”
白尘突然扭头看向他,“我不要保护苍生,我只希望自己是个普通平凡的人,上天能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对我,而不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堆到我的人生里!”
说着,他哭了,“我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庭,平凡的父母,平凡的人生,在学校里没有人欺负我,没有任何诡物纠缠我,也没有那些将我当狗一样的亲戚……”
“你别哭呀。”张九烛一个一米九高的大男孩到处找纸,手忙脚乱,“哎呀,我现在要怎么办?”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白尘停下了哭泣,神情恍惚,低声呢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活着,活下去……”
张九烛沉默了,脸上也没了以往的笑。
“我一直觉得苦难是上天给与每一个人的奖励,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你不想死就好好活下去,别摆烂。”
“你叫白尘对吧,我听说过你,经常在学校里被欺负的小可怜。你下次再被欺负可以来找我,我也是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每天要打工养活自己。我也在原来住的地方没什么好名声。我祖上是点灯人,那是种曾经在旧人类世界给黑夜中行人点灯的古老职业。
你可以理解成和天师差不多的职业,我爷爷犯了错,被家族唾弃,最终在自责中自杀,族长认为他让家族的蒙羞,将我们这一支永远驱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