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肈允相忘鳞      更新:2026-01-23 13:15      字数:3008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位楚医生的儿子从我们这里偷渡了不少重要消息出去,还给了地图,不然你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谢仁安瞪了楚道一眼,“混账!”
  而后又脸色阴沉看向封太岁,“你现在说是想处理我的人?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你的手别伸这么长。”
  谢仁安铁了心护短,封太岁惊诧,“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挺有良心。”
  “但我觉得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我记得你处理叛徒的方式是佯装失踪,然后把他们喂给诡物。”封太岁走上前,在楚道身边蹲下,
  “我记得楚医生的儿子刚刚成年,一条年轻的生命就结束真是太可惜了。楚道医生可是我都请不来的人才,”
  他轻轻擦拭楚道额头的冷汗,“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张面具骤然靠近,面具上空白一片楚道却像看见了什么似的,脸色惨白,身体忍不住发颤。
  “看来是不想说。”封太岁的面具忽然爬满血色,这片血色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空白面具上组成了一个年轻小伙的画像。
  是他的儿子,楚月。
  楚道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拳头。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知道。”封太岁盯着着楚月的人脸直勾勾看着楚道,“但世界是平等的,每个生命都应该有他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而我一视同仁,所以我给你留了一个机会。”
  “说出来,我就放过你儿子。”
  “我数五个数,”面具上的“楚月”忽然笑起来,组成它的血丝蠕动着从面具上探出来,仿佛将整张人脸剥除下来,一点点向楚道逼近。
  死亡的恐惧扑面而来,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抽尽,只觉得窒息。楚道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在封太岁面前仿佛就真如对方所说,他没有拒绝的机会,对方施舍给他了一次活命的机会。
  “……我说,放过我儿子。”
  血糊糊的人脸远去,楚道大口喘息着空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他瘫坐在地上,衣衫湿了大半,瞳孔涣散,心脏狂跳,肌肉紧绷,而封太岁早就回到了桌边跟着收音机轻哼唱戏词。
  守在一边的陆壬得令蹲下,从楚道颤抖的手里接过手机。
  “在加密文档里,我转成了图片。”
  陆壬按照他说的快速找到文件,恭敬递到封太岁面前。封太岁却没看,让他交给谢仁安。
  谢仁安不明所以,但看到最顶上体检报告四个字,还是皱了皱眉,然而等他看到下一页,脸色瞬间阴沉,他攥紧手机,目光阴狠地盯着楚:
  “你真该死,这么重要的事也敢瞒我。”
  只见最底下赫然写着几行小字:
  阳性,已孕,胚胎不明,建议进行重复检查。
  “胚胎有了,仪式继续。”封太岁摁下收音机的关闭键,“我也该给我的侄子送上一份见面礼。”
  小曲戛然而止,楚道无意识地侧头看了眼陆壬,然后被他带出了封太岁的办公室。
  第66章 昨晚的月亮真美
  容恕带着早餐回了营地帐篷,谢央楼还在睡,谢白塔和楚月一起去处理伤患了。虽然地下实验室里最大的boss已经被他们处理,但小怪还有一窝接着一窝,调查员们清理场地的时候难免会受伤。
  今天的早饭是统一的豆浆油条外加一个煮鸡蛋和一小碟小咸菜,容恕多带了点回来。
  床上的人还没醒,他抱着被子蜷缩在单人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身上那股血腥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干净与柔软。
  容恕的目光落在人类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又移动到唇角,仿佛是想到了昨晚对方意义不明的亲吻,难为情地转过头。
  人类向他提出了共同孵卵的邀请,想要和他一起养育下一代。他也应该做出些回应,可惜他不太擅长这些。一向淡定精明的触手怪难得手足无措地像个傻瓜。
  乌鸦蹲在桌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低头原地转悠的主人。容恕面色凝重地思考半天,也在原地转悠半天,最终选择先放一放。
  他拿自己的外套把早饭盖上,示意乌鸦在桌边守着,转身离开帐篷打算去餐厅要点能保温的东西,顺便……打听一下人类都是怎么缔结孵卵关系的。
  容恕前脚刚走,谢央楼的睫毛就颤了颤,似乎正在转醒。
  他做了很长一个梦。
  最初是洁白的墙壁和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地面,他在一个培养罐中睁开眼。这其实不是他的诞生,他是有母亲的,生活在培养罐中只是占据了他婴幼儿时期的大部分时间。
  然后是实验室发生暴乱他意外走丢,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根本不屑于寻找他。他在城区的高速路上游荡险些被车撞死,万幸被养母捡到,然后他就不再是x0001,他有了个新的名字叫谢央楼。
  这些都是谢央楼过去的记忆,或许是刚刚和谢家断绝关系,让他夜有所思梦到了过去。
  十多年的记忆在梦境里快速闪回,很快到了他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海边公路上那场车祸。
  海水撞击在礁石上,耳边是不间歇的潮汐声,熊熊大火燃烧着将汽车吞噬成黑漆漆的框架。在他还小的时候,这场噩梦一直纠缠着他,让他夜夜难眠。
  好在有人拯救了他。场景切换,在暴雨中有人递给了他一朵玫瑰,是容恕。
  对方告诉他,他并非身带厄运,他与其他有情感的人一般无二,这个世界爱他,一如他爱这个世界。
  雨水砸落在玫瑰上,由触手扭成的紫色玫瑰并不会因为暴雨而低头,它在雨水中挺立绽放,水滴沿着花瓣滑下,滴落在触手怪格外苍白的皮肤。而在花朵的另一侧,玫瑰的主人朝他伸出手。
  邀请他与过去做个决断,欢迎他来到新世界。
  谢央楼毫不犹豫,伸手过去握住对方。前路未知,他无家可归,或许有过迷茫,但他并不是一无所有,有容恕,有妹妹,还有他未尝试过的新事物,好像也没那么无措了。
  雨水开始褪去,梦中的景象如走马灯一样四散,实验室的女人、温柔的养母、在无数个夜晚唉声叹气的谢爷爷、以及囚笼一样的谢家……
  他从过去的记忆中被拽离,谢央楼握紧容恕的手,心想梦要结束了。
  然而事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噗通——”
  冰凉的海水扑面而来,谢央楼下意识闭紧口鼻,但苦咸味的海水还是沿着唇角渗了进来,在舌尖炸开。他坠入了深海。
  他从来没有掉进海里过,这明显不是他过去的记忆。
  谢央楼狐疑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有一个果冻状的紫色物体,椭圆形,看上去手感很棒,有点像某些卵生动物的……卵?
  谢央楼小心翼翼打量着,明明是未知生物,他却没第一时间警惕,反而下意识感觉很熟悉。
  这东西似乎并不陌生,甚至上面都带了他自己的气息,仿佛它真的是和谢央楼极其亲近的所有物。
  但自己并没见过它。
  谢央楼仔细打量了会儿,这东西看上富有弹力并且不具备软体动物必备的保护黏液,干净清爽地像玩具一样。
  ……他有点想捏一下试试。
  再三犹豫,谢央楼还是伸出一只手指轻轻靠了过去。
  他记得容恕在自己身边找什么东西,虽然容恕说找到了,但他不傻,不会全信。
  这东西会是他要找的吗?
  右手食指轻轻落在这颗果冻生物的皮肤上,然后轻轻戳了个窝进去。谢央楼瞬间得到满足,这颗大葡萄的手感果然如他想的一样!干净爽滑,冰冰凉凉,手感绝佳,让他忍不住想抱一抱。
  谢央楼也确实这样做了,他将这颗疑似活物的大葡萄拢到怀里,试图抱住它。
  “妈、妈……”
  微弱的声音打了谢央楼措手不及,他瞬间惊醒,发觉自己在做什么蠢事的同时,也意识到这颗大葡萄在跟他讲话。
  “饿,死,呜~”
  没等谢央楼仔细思考现状,小家伙的下一句急切地传来,带着微弱的哭腔,好像一个奶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马上要死了的那种。
  谢央楼忽然沉默,他虽然没听明白大葡萄的意思,但他莫名感觉到:
  这小家伙要饿死了,正在向他哭诉它不负责任的父母。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好像一个爹不爱娘不疼没人要的孩子。
  “……”
  谢央楼莫名心虚,他本能伸手笨拙地抱了大葡萄一下,脸颊刚贴到对方爽滑的表皮上就隐约嗅到了油条的香味。
  梦里显然不会有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