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者:肈允相忘鳞      更新:2026-01-23 13:16      字数:3079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不听话?!叔叔都说了不要靠近这里。”男人拽着小孩往路边走,那小孩还不愿意走,疯狂跟男人拉扯。
  “叔叔!这里面有怪物!它把妈妈害死了,把我们住的房子拆了,我要看看它长什么样子!”
  “胡说八道!下次不准再来了!小心怪物会把你们吃掉。”
  “才不会!调查员叔叔都已经把它抓起来了!”
  “抓起来有什么用?我们的城市不还是被毁了……叔叔再跟你说一遍,那栋公寓里关着一个很可怕的怪物,不要随便靠近。”
  两人拉扯着几个小孩离开,容恕将咖啡杯放在阳台边上柜台上,乌鸦就鬼鬼祟祟探进来一个脑袋。
  它落在咖啡杯旁边开始抱怨,“调查局那帮混蛋,他们把那棵树的帽子全扣到你头上了!”
  “唔,应该不是。”他的身份需要保密,不会泄露给民众,按理说他被关押的地方也应该做好伪装,但可惜目前条件有限。民众发现是迟早的事,再加上调查局又不能对外公开,不知情的民众只能胡乱猜测。
  外面关于他的传闻什么都有,甚至网上还有有关他身份猜想的万字长篇分析,妥妥的新时代都市恐怖故事。
  “人类真讨厌,咱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乌鸦跳到窗台上,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窗外,语气愈发幽怨,
  “调查局的那些人都是白吃白喝吗?为什么这些人还能靠近?我前几天还看到一个人拿着自拍杆在直播。把这些讨厌的人类赶走啊!”
  容恕在摇椅上坐下,开始续第三杯咖啡。乌鸦见状无语,“你怎么还喝?你就不生气吗?他们给你扣黑锅,他们骂你唉!”
  容恕又喝了口咖啡,“嗯,好喝,谢队长的手艺很棒。”
  他话里话外都是炫耀,乌鸦翻个白眼,嘀咕两句,“别岔开话题,我看那个人类煮什么你都说好喝,喝这么多,小心心悸。”
  容恕完全没听见,开心地又给自己续了半杯。
  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乌鸦恨铁不成钢,“容恕,你给个准话,咱们到底走不走?现在我们是大反派,人类肯定要把我们关一辈子的!你肯定不甘心。”
  容恕嘬了口咖啡,抬头看了他一眼。
  乌鸦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迈着两根纤细的鸟腿走过来,
  “所以咱们走吧,带着谢央楼一起。大海很宽阔,在那里我们自由自在,从前你觉得孤独,但现在有谢央楼陪你一起。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也不稀罕。晚上那个什么什么见面咱不去了。”
  乌鸦说的见面是指和调查局的谈判。昨天调查局借着送还容错的骨灰的机会向容恕提出和平谈判的邀请,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我和谢队长已经商量好了,今晚会去看看。”容恕喝了口咖啡,乌鸦扑腾着翅膀表示不满:
  “有什么好商量的,那明明就是鸿门宴!”
  乌鸦正想再骂,余光就瞥见谢央楼挽着袖子从洗漱间出来。
  它瞬间闭嘴,光速逃窜,趁着谢央楼开阳台门的间隙飞走。谢央楼疑惑地看了它一眼,“你们又吵架了吗?”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谢央楼已经习惯了这对主宠间歇式的争吵,他们每次都躲着自己,谢央楼猜他们吵架的原因大概是自己。
  “全部衣服都洗完了?”容恕岔开话题,接过他手里的盆,触手们见状钻出来,熟练地捏着衣服的一角将他们一件件分类塞进烘干机里。
  谢央楼瞧着他的触手,忍不住感慨,他俩一个触手怪,一个调查员,都是与神秘恐怖沾边的身份,没想到现在也开始琢磨洗衣拖地,酱米油盐了。尤其是谢央楼那堆娇贵的高档衣服,他从前都是直接送干洗店,如今要自己洗了。
  不得不说,触手怪是做家务的好手,愿这世上每个家务人都拥有八根触手。
  触手怪麻利地把湿衣服处理好,转身牵过谢央楼的手,擦擦他手上的水珠,“午睡时间到了,我们该去睡午觉了。”
  “不要,你又要白日宣淫,傍晚调查局会派人来接我们,不能赖床。”
  调查局大概是怕白天兴师动众惹人注目,就想趁着夜色把两人偷渡出去。
  “你想多了,我这次真的只是睡午觉而已。”
  谢央楼递给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容恕一脸无辜,“按照人类孕妇护理手册上的内容,睡午觉对你和卵都有好处。”
  谢央楼不情不愿点头,其实他身体现在已经没什么毛病了,甚至比他遇到容恕之前还要强悍。但两人都没搞明白要怎么照顾正在抱卵的人类,只好按照正常人类的照顾方式来。
  所以他这半个月窝在床上的时间几乎占了全部时间的一半,骨头都差点锈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书房,谢央楼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如果今晚他们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顾忌,直接拒绝。”
  调查局与容恕谈得事情无非是那么两件,容恕的去处和对人类的威胁,这件事他们刚收消息的时候就商量过了。
  但谢央楼还是不太放心,他很清楚,自己的存在给容恕无形中添了不少丝线,约束着他的选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当前这种情况,他确实成了容恕的软肋。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觉得我是老实听话的人吗?”
  触手怪转过身,俊美皮囊下的怪物冷漠又强大,他眼底是漆黑的空洞和神秘的红光。只有在看向谢央楼时才会露出人类的表情。
  谢央楼抿抿唇角,心想,他当然不是,他是那样的强大神秘,让人血脉喷张,向往追随。
  “其实我现在很强,完全可以配合你玩一些疯狂的事情。”比如,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之类的。
  “嗯?”容恕惊讶扭头,“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大胆了?”人类之前不是矜持得很吗?
  谢央楼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乌鸦这时候幽幽来了一句,“他是想跟你做一些羞耻的、传宗接代的事情。我前几天看见他把蕾丝女仆装加入了购物车。”
  “……”
  谢央楼脸色爆红,光速逃离:“我要去午睡了。”
  容恕朝乌鸦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转身跟上去,“别听那只鸟瞎说,我只是收藏了,没有加购物车。”
  书房里的东西很乱很杂,桌面上铺满了书籍资料,窗边有张铺着软毯的小床,那是谢央楼日常午睡的地方。
  他们把古槐树精神世界里唯一能带走的软体动物图鉴取走了,并且从藏在里面的密码中破译了容错留下的备份资料。资料很多,破译需要很多时间,所以他俩空余时间都泡在这里。
  容恕中午破译资料的时候,谢央楼就会躺在单人床上小憩。书房中宁静又温馨,书页声混着人类绵长的呼吸声,总是让容恕忍不住放慢手中的动作,这大概是他变成怪物这二十多年来最安宁的时候。
  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窗外没有温暖的太阳,而是一片灾祸遗留下来的压抑天空,但这对容恕来说也足够了。
  容恕坐下,翻开文件夹,就瞧见本该去午睡的谢央楼拿起一本封面画着q版小章鱼的日记本。
  这个本子是谢央楼学着容错写的成长日记,专门记录卵的成长情况,他甚至每天来找容恕摸摸肚皮,想要知道卵的成长进度。容恕觉得,要不是他们被关在这里,谢央楼很有可能每天都去医院做一次b超,然后把病历单贴在日记上,好记录卵的成长。
  这多少有点疯狂,但谢央楼对卵的重视也让他感到开心,他不希望谢央楼为了自己将就不喜欢的东西。
  容恕盯着人类出神的空隙,谢央楼翻开成长日记看了看,修改了几处错误,然后满意地将日记放回原处,拿着薄毯躺在书房的单人床上。
  他把自己仔细裹好,容恕就熟练地把自己一根触手递过去。
  这些触手明明算不上好看,别人避之不及,谢央楼却喜欢的紧。他午睡的时候习惯抱着一根,最开始这只是他俩情人间的撒娇暧昧,后面就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谢央楼接住今天侍寝的触手,熟练地喊出它的名字,“又是小黑?昨天也是你,我要求换一个。”
  容恕把被嫌弃了委屈巴巴的小黑收回来,又递给谢央楼另一根。
  大概是因为成了亲密的情侣,他俩在相处上都不再矜持,原形毕露。容恕变得懒懒散散,一肚子坏水;谢央楼则大方很多,时不时提出一些挑剔的小要求。
  比如这次,拿到新的触手,谢央楼还是不太满意,“这是小紫,前天也抱过了。”
  容恕干脆又给他换了一根,谢央楼统统否决,“你一共有八根触手,我只摸过你的其中五根,剩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