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1-23 13:16      字数:3146
  利诺尔俯下身,极轻地嗅了嗅约书亚颈侧,那里除了伊凡德留下的气息,还萦绕着卡厄斯的,以及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独属于虫母的温暖芬芳。
  虫母是自愿来的,可是现在,祂被这些强大而危险的雄虫们包围、争夺、觊觎,置身于风暴的中心。
  利诺尔没有试图唤醒约书亚,也没有立刻带他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头压抑着暴怒的野兽。
  利诺尔知道知道以撒也在外面,伊凡德更是在暗中窥视,此刻带走约书亚,必然引发冲突,他不能冒让约书亚受伤的风险。
  利诺尔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约书亚脸颊时顿住,最终只是极轻地拂过他散落在枕边的发梢。
  “找到你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低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以及被眼前景象激起的怒意,“我会带你离开。我答应过你的,不论战局有多复杂,我们彼此把后背交给对方,不离不散。”
  约书亚心神震颤……利诺尔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
  利诺尔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利诺尔没有再多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重新合拢,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约书亚缓缓睁开眼,翻过身,疲倦地合上眼睛,抱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脑子里不去想今晚会不会被受孕,如果被受孕的话哥哥和老师会不会生气?他要是真的怀孕虫卵,该怎么生?虫族是不是都会知道?那他还怎么逃离虫族?他还没想做妈妈,可不想一堆一堆生虫崽……
  啊啊啊啊啊!他不想怀孕,不想做虫族的小妈妈,不想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臃肿,大着肚子给虫族生孩子,那地方还能产出蜜乳……据说,怀孕的虫母最受爱戴。
  妈的,该死的虫母!肚子现在摸着软弹弹的,不会真的有虫卵吧!
  约书亚真是后悔死了,脑子一想就疼,还能睡的快一些。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敲打声密集如鼓点。
  而莱恩庄园的这个夜晚,注定无虫能够安眠。
  此时,以撒披散着一头璀璨的金发,阴冷的眼神看着利诺尔,目光沉沉诡谲。
  利诺尔短暂消失了一下之后,就回到了楼下客厅里喝水,一身潮湿的气息。
  伊凡德打量着卡厄斯紧闭的房门,心里计算着时间,猜测卡厄斯快要苏醒了,也快要发现虫母从他怀里被夺走被受孕的事实。
  若是虫母真的受孕成功呢?
  先孕后爱,小虫母不会还没娶雄夫就生孩子了吧?
  伊凡德心里涌动着诡异的满足感,慢悠悠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笑着饮下。
  第36章
  虫族的受孕方式与人类不同,虫母要是在繁殖期里,怀孕率几乎是百分百,可就算是约书亚体质优越,对雄虫信息素的接纳度极高,约书亚也只是刚刚发育期不久的虫母。
  最好的情况是,弟弟毫无节制的占有、他的补种,很可能已经在虫母的孕囊里灌进了一群小虫卵。
  伊凡德仿佛已经能看到虫母的腹部逐渐隆起,被所有虫族用狂热的目光注视着,朝拜着的未来,那才是真正的虫母,真正的母亲,远比现在这个孕囊干瘪的漂亮虫母还像虫母。
  所以在那之前,虫母会被他牢牢锁在身边,直到生下虫卵为止。
  “真的不去睡觉吗?很晚了。”伊凡德微笑着起身面对他们,“虫母不会下来了,他很累,也很疲倦。”
  利诺尔沉默地擦拭着被雨水浸湿的短发,蝶种触须轻轻卷曲着,不做回答。
  以撒则慵懒地靠在窗边,手心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刀,唰!刀锋一扬,他用刀尖把散落的额发拨到脑后,心不在焉地问:“利诺尔,你刚才去了哪里?”
  利诺尔没有看他:“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哦?”以撒嗤笑一声,“确认环境需要特意绕到庄园主卧的方向?需要在虫母的房门外停留那么久?利诺尔,你身上的水汽,可不仅仅是雨水带来的,我想我闻到了虫母的味道。”
  他缓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你见到他了。他怎么样?”
  利诺尔终于抬起头,与以撒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他确实睡着了。”
  他省略了所有细节,包括约书亚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只是睡着?”以撒不信,“他们那群饿红眼睛的蜂种,会只是让母亲睡觉?你我都是蝶种,给我说点真话,你的智商到底恢复了多少?我能不能相信你说的话?”
  利诺尔冷冷道:“你可以自己判断,我没有替你判断的义务。”
  伊凡德在楼上乐着,看了这俩虫演了半天白戏,看到以撒吃瘪,他慵懒地笑着抚掌,“我倒是觉得,他比你这种只会用鞭子和囚笼来彰显权力的家伙,脑袋更好用一些。”
  “砰!!”
  一声巨响从庄园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卡厄斯狂暴的怒吼,如同被困的凶兽挣脱了牢笼:“伊凡德!!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这声怒吼穿透力太强,约书亚出于本能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伸手就去枕边摸枪,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军营里了,枕头边不可能有枪,暗骂一声,立刻跑到门边埋伏着。
  而客厅里的伊凡德,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迎向那暴怒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再不醒,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睡死过去了。再不醒,母亲的虫卵都要生出来了,跟在我尾钩后面追着叫父亲,没你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强迫他了?”卡厄斯双眼赤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来到走廊上。他身体里神经麻醉剂的效力刚刚过去,留下的头痛和意识到约书亚消失后的恐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赤裸的上身还带着与约书亚缠绵时留下的抓痕,此刻却更添几分暴戾。
  伊凡德站在楼梯口,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我和虫母分明是两情相悦,怎么能是强迫?弟弟,哥哥这药,你感觉如何?”
  “他呢?”卡厄斯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你还做了什么?”
  伊凡德任由弟弟抓着,身体紧贴,仍旧慢条斯理地说:“咱们都是雄虫,我会对虫母做什么,你猜不到?也就是满足一下母亲对雄虫的需求,把母亲喂饱了灌满了,其余的,也没别的。”
  卡厄斯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那双暗潮汹涌的眼睛,巨大的背叛感和占有物被染指的怒火吞噬了卡厄斯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挥拳,狠狠砸向伊凡德的脸颊:“你敢碰他!”
  伊凡德没有完全躲开,或者说,他本就没想躲。
  他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嘴角立刻破裂,渗出血丝,但他却在笑,笑得冰冷而疯狂:“我为什么不敢?卡厄斯,你能拥有的,我为什么不能?母亲不是你一个雄虫的所有物,未来的母亲会有一二三四五六个雄夫,你算什么?我忍你很久了!”
  伊凡德将卡厄斯扭转在地,卡厄斯将地板砸了个坑,然后一双长腿将伊凡德压倒在地,他单膝磕在伊凡德胸口,伊凡德则掰着他的蜂翅毫不留情,蜂种的强悍战斗力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昂贵的家具和装饰在他们的打斗中纷纷碎裂。
  以撒看着缠斗在一起的莱恩兄弟,目光随即投向虫母房间紧闭的房门。
  然而这时,利诺尔出现在走廊另一端,身形一闪,直奔主卧,以撒随即跟上!
  房间内,约书亚听到门外激烈的打斗声和卡厄斯的怒吼,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紧接着利诺尔破门而入,约书亚一把拉住他,冷声命令:“这已经很乱了,你别再横插一脚!”
  “我说过我要带你走。”利诺尔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约书亚打横抱起,用自己宽阔的蝶翅为他挡住屋顶飞来的碎片,动作迅速而稳健,仿佛在他的记忆里,他就这样抱着约书亚飞行过无数次,所以抱起来很顺手。
  “站住!”以撒出现在门口喝道,手中的刀闪烁着寒光,被他一刀甩在利诺尔身前:“两位,莱恩家族内部的家务事,还是他们解决比较好。母亲,还是由我来护送回宫吧。”
  然而,利诺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脸色苍白的约书亚,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与客厅相反的飞驰而去,毅然决然地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外面暴雨依旧倾盆,闻讯赶来的庄园护卫试图拦住他们,以撒冷笑一声,手中刀片飞旋,瞬间划破了两名护卫的喉咙,精准而狠辣:“我看谁敢拦?我要亲手宰了他!”
  利诺尔将约书亚护得更紧,在泥泞和黑暗中狂飞,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们,约书亚下意识地往利诺尔怀里缩了缩,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腹部的异样感在奔跑的颠簸中似乎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