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1-23 13:16      字数:3033
  以撒披散着金发,蜷缩在躺椅里,恹恹地回答:“母亲陛下的身体,由皇家医官团队负责。未经陛下亲自允许,任何个体或组织,无权获取陛下的生物样本。这是铁律,昆汀阁下应该很清楚的吧?”
  昆汀:“您可能不清楚,我和虫母陛下有过肌肤相亲的经历,请让我亲自去和他交涉,至于结果如何,我会第一时间回禀您。”
  但是他迟迟没有听到以撒的回复。
  准确的说,以撒在得知他们有过亲密行为之后就一直在沉默。
  昆汀先行离去,他说他应该留点时间给这位尊贵的以撒殿下。
  虫母是虫族的共妻,想睡谁只是虫母的意愿,任何雄虫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这是恩赐才对。
  *
  利诺尔不知道自己在门外坐了多久,直到腿脚有些发麻,冰冷的寒意透过军装渗入肌肤,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
  他需要去处理一下自己,洗去一身欢爱后的痕迹,更重要的是,整理好几乎要失控的情绪,重新戴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和往常一样,照顾虫母的饮食起居。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昆汀。
  他的父亲,面容阴沉,正从偏厅的方向走来,显然刚刚结束与以撒那不愉快的会面。
  昆汀的心情显然极差,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鸷和挫败,他的目光落在利诺尔身上,先是习惯性的审视与不满,但随即,他异常敏锐的嗅觉捕捉到却绝不可能错辨的气味——
  那是虫母信息素极致释放后,与雄虫气息彻底交融后留下的糜艳甜香。
  而这气息,正浓郁地萦绕在他这个不争气的雄子身上!
  昆汀的脚步猛地顿住。
  灼烧般的嫉妒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刚刚才在以撒那里碰了壁,而此刻,又被雄子被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利诺尔刚刚侍奉了虫母,在虫母最需要安抚的时刻,是他陪在身边。
  虫母喜欢他的雄子。
  这很麻烦了。
  “利诺尔,你刚从陛下那里出来?”
  利诺尔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是母亲的意思,他想要我陪着他。”
  昆汀缓缓走近,停在利诺尔面前,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他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颈侧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看来虫母很青睐你。我倒是小瞧你了,我的好雄子,无声无息,就爬上了虫母的床。”
  利诺尔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我只是遵从虫母的命令,尽忠职守,就算虫母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犹豫。”
  昆汀冷冷说:“那你可真是比你这个无用的父亲我,要‘能干’得多!”
  “记住你的身份,利诺尔,好好侍奉陛下。”
  说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利诺尔身上属于虫母的气息都吸入肺中一般,然后不再多看利诺尔一眼,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与嫉妒,进了约书亚的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利诺尔独自站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昆汀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寒光。
  几乎与他父亲如出一辙。
  肖想?
  他在心中冷笑。
  父亲,您又怎知,我所肖想的,究竟是什么?
  而您永远也不会明白,今晚这份带着垂青,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点暧昧的痕迹彻底遮住,重新挺直脊背,站在原地。
  正巧,兰斯洛特迈着沉稳的步伐,从休息室走过来,他也闻到了利诺尔身上属于虫母的气味。
  “哇!”
  兰斯洛特很是惊喜,猛拍他的肩膀,“虫母临幸你了?你真是太虫了,哥们!妈妈是不是很满意你?”
  利诺尔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脸上迅速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被强行压下。
  他低声打断兰斯洛特口无遮拦的追问:“兰斯,别瞎说,这只是……侍奉陛下度过繁殖热而已。”
  “都一样,都一样!”兰斯洛特嘿嘿笑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反正你小子走运了!这下可好了,看谁还敢小瞧你?你身上这味儿……啧啧,够浓的,陛下肯定很喜欢你!”
  利诺尔简直想捂住他的嘴。
  这种私密之事被如此大声讨论,让他既尴尬又有些不安,尤其是,他深知这背后是怎样的疏离和拒绝。
  然而,兰斯洛特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喇叭。
  更不巧的是,当时正值巡逻队换岗,几名路过的低阶军雄恰好听到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第二天,不出一个上午,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就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像病毒一样在军部高层和宫廷侍从之间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昨晚利诺尔大人侍寝了!”
  “重磅啊!白骑士首席利诺尔阁下深受母亲陛下宠爱,独享恩泽!这家伙凭借卓越能力征服了陛下,陛下对他赞不绝口,据说要给他升职加薪!”
  “昆汀怕不是要气疯?他儿子爬得比他还高!”
  “事情不简单啊,你们想想,利诺尔这时候得宠,昆汀刚去找以撒殿下索要陛下细胞样本被拒,转头他儿子就……这会不会是昆汀安排的一步棋?用自己雄子来固宠?”
  *
  军部最高统帅办公室。
  卡厄斯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
  他的侧脸在冷光屏的映照下更冷冽,克莱尔例行公事地汇报着今日的日程安排和重要军情,声音平稳。
  然而,办公室内的气压却低得让克莱尔额头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汇报完,正准备离开,卡厄斯却突然开口。
  “今天军部里,好像有传言。你听到了吗?”
  克莱尔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的,元帅。大家可能在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流言,我没看啊,我没看!”
  卡厄斯缓缓抬起眼,“关于什么的流言?”
  克莱尔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尽量简洁地陈述:“是关于利诺尔昨夜……侍奉虫母陛下度过发情热的事情,一些军虫在议论。您知道的,军区生活很枯燥,连蜜和喝不到,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商量几天。”
  卡厄斯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
  他拿起一支电子笔,试图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却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支由特殊合金制成电子笔,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断掉的笔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在地。
  克莱尔吓得大气不敢出,深深低下头。
  卡厄斯看着手中断掉的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断笔扔进旁边的回收口,又拿起另一支笔,流畅地签下名字,字迹依旧刚劲有力。
  只是仔细看,能发现那墨迹比平时更深、更重,几乎要透纸背。
  “我知道了。”卡厄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下去吧。还有,传令,禁止军部内部传播与军务无关的闲言碎语,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元帅!”克莱尔如获大赦,立刻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卡厄斯。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许久未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面前的电子屏幕上,正好是一份关于边境星域巡逻的报告。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约书亚的面容,是在黑市巷道里,被他吻住时,那双带着温柔的眼睛。
  然后又迅速被想象中约书亚在利诺尔身下……的画面所取代。
  “利诺尔……”
  卡厄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节奏缓慢而压抑。
  约书亚这样宠爱他,难道要给他生小虫崽吗?
  不许……
  *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全体队员都莫名觉得气温好像降低了好几度,连走路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元帅阁下。
  昆汀却对此毫无发觉。
  此刻,在约书亚所在的议政小厅里,昆汀正动作专业地准备着采血器械,他的表情平静专注,约书亚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看着昆汀的动作,心里明镜似的。
  昆汀的目的绝不单纯,但他暂时没有戳穿。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维持表面的好妈妈形象;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昆汀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陛下,请放松,可能会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昆汀的声音温和,他拿起消毒棉签,小心地擦拭着约书亚肘窝处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