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
予春焱 更新:2026-01-23 13:17 字数:3114
“啊?”虞药反应过来,伸了杯子等她倒,在这个过程中,尽量不去看她空了一只眼框的黑洞洞。
倒满之后,虞药和铃星继续交杯大业,虞药皮笑肉不笑:“你最好知道是谁干的。”
铃星笑了下:“我知道。”
他们在众人期待中喝完了交杯酒,刚放下了杯子,众人就又起哄,把虞药往铃星身上推,把铃星往虞药身上推,伴着“亲新娘!”“亲新娘!”的呼声。
虞药想,不管谁的执念,怕是相当想结婚。
铃星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在虞药差点摔倒时扶了他一下,问道:“亲吗?”
“亲个头。”虞药不可思议地看他:“你疯了?快想想办法离开这儿!”
铃星却仿佛完全没在意这个情况,根本就在说另外的事:“我发现,你好像只敢动动嘴,逗弄这个撩拨那个,但其实你并没有什么胆量。”
虞药发现铃星的手搂在他的腰上,便推着他往后站站:“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铃星就好像一个研究家,仍旧在研究虞药:“我应该跟你正好相反。”
铃星的手没有放开,虞药忍无可忍地伸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你……”
他刚一做这个动作,场面又静了下来。虞药想,该不会是谁家的婆婆的执念吧。
来不及多反应,虞药转脸看向众人:“让一让,我们要入洞房。”
铃星:“?”
众人竟真的让了条路,他们面前直接幻化出了一间宅邸,甚至一个丫鬟前来引路。
虞药看这临时出现的房屋,对铃星暗道:“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根本没想到有这一步?”
铃星笑了:“你没完了是吧?”
虞药瞪他:“不要学我说话。”
但尽管如此,他们总算得到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铃星毫不介意地坐在了喜床上,自顾自给自己倒酒,虞药站在窗户边,一直朝外张望,发现院子里有的人凭空而来,又有人凭空消失。
铃星喝了杯酒,开了口:“这种阵是一次性的,某个煞种有了执念,拉来一帮人帮他实现,但无论实不实现,只要找到这个煞种,杀了他,阵自解。”
虞药回头:“这些人哪来的?”
铃星耸了耸肩:“谁知道。夜游深山的书生,独居的老人,闯坟试胆的好事徒……任何魂魄不稳的人,都能被蛊来。”
虞药奇怪:“那就是说,不是在这里被招徕的?”
铃星抬头看他:“这就是我说的问题,这里不止一种煞,这里也不是一个阵。这里,是一道煞门。”
虞药从窗边走了回来,让铃星给自己倒杯酒。
“这里被开了一道门,联通了阎罗万鬼界,极远地方的煞,也能在这里出现。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煞池还并没有影响人间——除了宋家。”
虞药喝了倒来的酒:“刚才死掉的男人,不会再活了?”
铃星摇头:“魂死在这里,也就死在了外面。来了的是新蛊来的魂,走了的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被人叫回去了。”
虞药舔了舔嘴唇:“那……离开的办法就是找到布阵的煞。”
铃星点头。
虞药有些犯难:“不能激怒这个煞。”
“那就照他的想法演吧。”
虞药看他一眼:“说的轻巧,他要是让我生孩子,我还能生一个出来啊?”
铃星放下酒杯,双手盖在了虞药的胸前,在一片平坦上滑了滑:“你生不了。”
虞药:“……”
第23章 白梦停留
虞药把铃星的手打掉:“你说说你自己,拿女人的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激怒你兄长倒是很熟练。”
铃星收回手,不做评价。
虞药拉过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容貌丝毫未变,只是套上了件不怎么合适的红嫁衣,里面的衣服倒还是自己的。虞药伸手拽了拽,想脱掉这件嫁衣,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铃星在后面翘起脚:“别忙了,脱不掉的。”
虞药的手停了,他咳了两声,背起手,扮演起长辈,慢慢踱到铃星身边,伸一根手指,挑起铃星的下巴,特地挤出他能凹出的最油腻的表情,捏着嗓子道:“小弟弟,跟哥哥比游戏人间呢?”
铃星一阵恶寒,往后仰了仰,离这奇怪的老仙远一点。
虞药乐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酒:“这就对了嘛,比成熟,哥哥早就熟透了,简直熟烂了……”
自暴自弃的老人家虞药因为斗气比风骚赢过了十九岁的铃星而真实地快乐了。
铃星转过脸,长辈虞药贴心地给他也倒了杯酒,本着年轻人应当少喝酒的原则,实际上就只倒了一小口,开始谆谆教诲:“年轻人,不要看见姑娘就害怕,多想,多讲,多亲近,只有真正迈出了步子,才能……”
一向淡定的铃星终于坐不住了,皱着眉头凶巴巴:“管你什么事?”
虞药乐了,铃星终于像个年轻人了,他习惯性地又去揽铃星的肩,为了更合适,站了起来:“我看你小子对付煞啊妖啊老太君啊,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原来痛点在这里。怎么,受过情伤?”
铃星仰头看虞药,怀疑他是不是酒喝多了。
虞药关怀着弟弟,看铃星的表情像个小孩儿一样,气鼓鼓地想装个老练熟手,但却实在没什么经验:“你说你跟我老是这么熟络,应该把这个工夫省下来去跟姑娘讲话。”
铃星默默道:“她们哪有你不要脸。”
这时,门突然动了一下,被人推开,一个老妇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正在瞎扯的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害怕穿帮的虞药揽在铃星肩上的手一紧,铃星也下意识地反应,随手一拉,就把虞药拉过,坐在了铃星的腿上。
虞药愣住了。
老妇人一看就扭脸,侧着身子进来,不看新婚夫妇,笑呵呵地小步快走进来。老妇把盘子里的小菜一碟碟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偶尔还偷瞄两眼这“腻”在一起的新夫妇,尽管虞药的手还因为震惊,悬在空中。
铃星像个大爷,一腿上坐着个“姑娘”,一手搂着,另一只手给自己倒着酒,悠哉又嚣张,虞药皮笑肉不笑:“靠,要不要我喂你喝啊?”
铃星一听,把酒杯递给虞药:“好。给。”
虞药:“……”
老妇十分快乐,放完了小碟子,又开始尽叙寓意:“这个是早生贵子……那个是百年好合……中间这个是欢喜佛经双修道……”
虞药挂上笑容,连连点头,想站起来送老妇离开,被铃星拉回来:“她自己会走。”
于是,等老妇一离开,虞药把手里的酒泼到了铃星的脸上,铃星正襟危坐:“去给夫君拿毛巾擦脸。”
虞药开始脱鞋:“用娘子靴子擦怎么样?”
铃星把他推一边:“你倒悠闲。”
“天地良心啊,我悠闲?我都愁得睡不着觉……”
铃星沉默了,看向虞药,带了点不明的意味,虞药便赶紧摆了摆手:“不说这个,先说眼下的事,怎么个办法?”
铃星想了想:“得去外面找到煞种。想个办法再把大家聚在一起,煞种一定会出现。”
虞药点头:“你的意思是,他一定在这里?”
“完成执念,不可能离太远。”
虞药站起来,像在找什么:“那要尽快,不能牵扯太多人。”
铃星看他忙碌:“你找什么呢?”
虞药看他一眼:“给你找个孩子。”
***
虞药拉开了门,铃星抱着个裹着红布的枕头站在他身后,看看这拙劣的“孩子”,望向信心满满的虞药:“这瞒得过谁啊?”
虞药拍他的肩:“放心,不要高估煞的才智。”
铃星:“……”
虞药:“除了你。”
虞药振臂一呼:“好消息!好消息!生了!生了!孩子生出来了!”
院子里的人忽地聚集过来,各个喜气洋洋,向这“婴儿”伸出手,一条条胳膊挥摇着,像海底招摇的水草,幽幽地探过来。
照着商量的计策,身长更高的铃星举高了这孩子,使水草碰不到它。
一个女人发话了,她挤过来问:“男孩儿女孩儿?”
虞药:“女孩。”
铃星:“男孩。”
他们对视了一眼,虞药:“时男时女,大富大贵。”
提问的女人不太明白,但还是配合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又挤来几个人,挤得更靠前,喜气的脸已经变得急躁,伸出的胳膊已经展到了不可思议的长度,甚至还有继续伸长的意思。
虞药往后退退,低声问铃星:“找到没?”
铃星摇头:“不对劲。”
“怎么?”
“这些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虞药重新看向这些人,发现他们甚至可以互相接话,往往两个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样的特征越发明显,仿佛这些人在共用一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