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者:
予春焱 更新:2026-01-23 13:17 字数:3173
虞药伸手,银龙剑化出在他手上:“那我回来的时候,就还在这块石头上。”
铃星笑了笑。
虞药又道:“也许会有人来找你。”
铃星的笑多少带了点轻蔑:“好啊。”
虞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凌空跃起。
铃星看着他背后的‘七’字,随着主人腾空,如一阵闪电般冲上云霄。
便转过头,继续伺候他的花,顺便还照顾了一下虞药的大蒜,那些大蒜中,还掺了些满天星的种子,也许等虞药回来的时候,便会开花了吧。
***
天宫的大会今日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关于七金老仙的处置问题再次被提上了日程,连一些退休的名誉仙督也被请了回来,共同商讨相关事宜。
讨论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第一,虞药为什么会复生。第二,如何再次杀死他。
处于新旧交替的仙督会三足分外脆弱,不然也不会在虞药来到的时候,还只是在讨论第一个问题。
虞药咚地一声落在仙督会大堂的门口,扛着银龙剑,银龙飞在他身后,穿着七金的衣服,眯着眼笑,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仙督会安静下来。
虞药往前迈了一步,想了想又退回来:“我有些事想要说。”
仙督会看向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德高望重便清了清嗓子问他:“何事?”
虞药诚恳地看着他们:“我觉得仙督会没有存在的必要。”
仙督会:“……”
“就是说啊,”虞药想了想,继续,“你们不负责登仙不是吗,谁成仙是天命,是修道之契机。但你们却负责谁堕仙,这很奇怪啊。还有,你们会不会彼此太熟了。还有,你们占仙督会,便有了天道之力,可我觉得你们没有履行好这个职责,所以……哎呀,我也不怎么会说话,总之——你们别干了。”
仙督会炸开了,从未有过的长篇大论和短句辱骂一起出现,囊括了仙家百态,有人据理长论仙督制度之灯塔性,有人先立论再驳斥,达到议论文之巅峰,有人干脆放弃,在一声声嘈杂中率先开始骂娘。
当然了,这么多人在说话,虞药根本听不清。
他点了点头:“我打算弹劾你们。”
仙督会笑作一团:“笑话!你真是做梦!……”
他们的言语又起,拥挤着涌来,没完没了地判别着,笑着,决定着。
虞药的剑闪起了光,他目眦欲裂:“那你们他妈还说什么!”
银龙踏上仙督殿,众仙齐齐拔剑。
***
芍药是一种常见的花,其花朵十分漂亮,还有可将花朵制成粥和茶的功能。首先种芍药需要选择土地,它对于土壤的要求并不是非常严格,有肥力的土壤最好,没有就让煞星施法,方便易学,大家都会。其次就是光照,芍药对于这方面的需求量很大,需要及时充分照与射,不然就会枯萎,最好煞星亲自来,方便易学,大家都会。然后就是浇水,利于芍药的健康与成长,要喝得饱饱的,建议煞星来喂,方便易学,大家都会。
种花老农铃星眼看着花季过了,下来杀他的神仙也留在了这片土地,仍旧没等到归人,犹豫起来,是不是上去看看比较好。
他一边给芍药郁金香向日葵白菜浇水,这些长的出来的长不出来的,一边掏出了个铜钱,决定翻一翻。
他高高地弹起铜钱,看着那铜钱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啪地一声落下来,被盖在手上,决定如果是正面,就现在去,如果是反面,就叫上冥火和绞缭现在去。
他拿开了手。
“是什么?”
铃星抖了一下,转过头,仙子站在高高的石头上,笑着看他。
仙子挠了挠头,蹲了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铃星僵硬地迈了几步,好半晌才开口:“你的事办完了?”
虞药点了点头。
“都杀了?”
虞药摊摊手:“怎么可能。我只是要回了当年七金下放人员去向名册罢了。”他说完眼神暗了暗,“不过我这么一闹,他们已经开始要解体了,说什么重建仙督会,搞革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铃星想了想昨天下来杀他的上仙:“他们不是用你的名号搞革命吗?你就这么下来了?”
虞药耸了耸肩膀:“这些伟大的事业跟我没有关系,我要去安顿好我的手足们。”
他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故意咳了一声,顿了顿:“然后我就是想问你……”
铃星看着他。
虞药舔了舔嘴唇:“很认真地问你……你……”
他抬起眼,对上了铃星的眼神,只好又避开,转过头,小声地问:“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虽然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就是……一直……走……嗯……”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铃星又转了话头:“其实这主要还是我自己的债,而且估计也挺没意思的,哈哈,你可能更想去做大事也不一定……毕竟你还年轻,算了算了,我……”
“我愿意去!”
虞药话还没说话,就被铃星突然打断,他炽热的目光盯过来,急切地看向虞药:“我愿意跟您一起去,请让我跟您一起去!”
虞药被目光照得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知道了……不用这么……”
铃星慢慢地走上来,看着虞药低垂的头,抬起了手,想要轻轻摸一下他的头,却在碰到的时候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本人的靠近,他凑近虞药,颤抖的嘴唇亲吻了虞药的额头。
混着敬仰和贪婪,预示着亲密与下流。
他伸舌头舔了舔额头未绽放的花。
虞药埋着的脸腾地升起红色。
第88章 番外-明日见春风[番外]
夜禁后,两小僧又挤到一团:“今儿晚上我也看见了!”
“是吧,我就说有!”
同寝浅眠的僧人翻了个身,压着声音:“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小僧转过身:“你不知道吗?咱们山脚下那墓碑有鬼……”
又有僧人惊醒:“当真?快禀告师兄,收了妖孽!”
小僧越起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们入门月余,修炼不过刚刚开始,没有收妖降魔的法力,但有无边的崇拜,不过刚聊了两句山脚的鬼,接着便转入了法力的排辈。
一个僧人说得尤为肯定:“自钝水大师去了讲佛堂以后,采微大师一定是下一代执仗人。”
“不是吧,我看采微大师没那个想法,拜帖来了他都不收……”
“你不懂,这是……”
门外的纸窗外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咳嗽,挑着灯的高挑男子,映出了个剪影,在他们门前站定。
僧人们迅速钻回床铺,拉上被子蒙住头,更有甚者模拟了几声呼噜。
采微在他们门口停了一会儿,离开去把无喜之地转完,完成他守夜人的职责,挑着灯走向大门。
守门的小僧人朝他行礼:“师叔,何事?”
采微张了张口,道:“无事。”
可他没有离开,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月亮,小僧心里纳闷,却也不好问,又转回身看着山下。
采微看着月亮被云盖着又掀开,来回几次,终于看向小僧:“我下趟山,很快回来。”
“要我同行吗?”
采微摇了摇头:“我去……摘些野菜。”他想了很久,找了这个借口。
“……嗯,好。”
采微抒口气,挑了灯笼,向山下走。
山路他走得熟,走了几千遍,所以这趟他走得很快,他带灯笼,也不全是为了给自己照明,而是……
到了山脚,一块油菜花开的田边,竖了一块孤零零的墓碑,墓碑上,有个俊秀的男子翘着腿坐,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晃着腿,朦朦胧胧像一片影,注意到临近的灯笼,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哈!我就知道是你!”
采微顿了顿脚才走出去,看着林舞阳得意洋洋的脸,他站定。
林舞阳伸伸手:“让我玩玩!”
采微犹豫了一下,朝前走了走:“你拿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舞阳跳下来,“说不定我根本就没死,你就是骗我的,今天我又让两个和尚看见我了。”
他眉飞色舞,十分快乐:“把他们吓坏了。”
采微没有说话,把灯笼递给他:“我来也是为了告诉你,不要随便出现在人前,你会吓到人。”
“切。”林舞阳不理他,接了灯笼,手柄从他手里穿过去,灯笼砸在了地上。
林舞阳发起脾气,连踩几脚,又转身跳坐上了墓碑,低头看着墓碑上的字:“你说我叫林舞阳,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名字。”
采微叹了口气,把灯笼捡起来,看着他,想了想:“你想去周围看看吗?”
林舞阳皱着眉,撇了撇嘴:“总比呆在这里好。”
他们沉默起来,林舞阳不开心地盯着脚边的油菜花田,某天醒来,他就在这个地方,和尚虽然长得不错,开口就说他死了,把林舞阳气得不行,周围没什么来人,偶尔下山去的都是和尚,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和尚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