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月见里      更新:2026-01-23 13:18      字数:3155
  “这个给你。”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海豚毛绒玩偶。
  “这是……”
  “方便大家在人群里找到医生。”风洲侧着身子,向他展示包上的挂件,“我的是虎鲸,是我的logo,也是领队的标志。”
  “所以海豚是医生的标志?”蓝屿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毛绒玩偶挂到包上。
  “骗你的,那是我特地买给你的。”风洲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就当是给新室友的礼物。”
  “谢谢……”
  两只玩偶很像“情侣挂件”,脸又是莫名一热,蓝屿低头看向海豚玩偶,海豚的嘴角是上扬着的,笑得很开心。
  风洲走到船舱房间前,打开了门。
  船员都住双人间,床铺盥洗室书桌沙发一应俱全,空间不算宽敞,但也够用。
  “新的工服到了,先试一下合不合身,不合适可以及时换。”风洲从柜子里取出两套橙色工装连体衣,递给蓝屿一套,“万一不小心落水,或者在荒岛迷路,穿着这套衣服就会好找一些。”
  蓝屿卸下背包,磨蹭着脱裤子,风洲已经把自己剥得只剩t恤和内裤,到镜子前试衣服。
  “对了,你想睡上铺还是下铺?”
  “你先选。”蓝屿套上裤腿,也走到镜子前。
  风洲很快地说:“我想在上面。”
  “那我就在下面……”蓝屿说完,瞥见镜子,风洲正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他。
  “那我就在下铺。”他重新说了一遍,把衣服往上拉。
  连体衣从胯部提上去的时候,在臀部卡了一下,风洲也卡顿了一下,但是在前面。
  几秒沉寂后,身旁的人问:“要不要换大一号?”
  “不用。”蓝屿把衣服提到胸前,手臂伸进衣袖。
  “有没有人夸过你身材好。”风洲没有继续从镜子里看他,身子微微转了一下,目光直白地投到了蓝屿身上。
  “没有……”蓝屿在他的注目下把拉链提到了锁骨的位置。
  “那我就是第一个。”风洲稍稍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格外暧昧。
  蓝屿扯着拉链的手停下了,风洲的这句话打捞起了久远的记忆。
  他的初吻,在波拉波拉。
  那个吻得自己手脚发麻的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自始至终他总是会把那张模糊的面孔匹配上盛夏的脸,却始终觉得有违和感,但不知为何,他尝试着匹配了一下风洲的脸,违和感竟然就消失了。
  蓝屿觉得自己应该病得不轻,喝醉一次酒就像吃了有毒的菌子,无数个风洲小人串在一起,手拉手围着他的脑子转,歌唱着说“是我呀是我呀就是我呀”。
  第18章 难受就要说出来
  奇妙的波动被敲门声摁下,风洲小人四散而逃,毒菌子幻觉消失,门口有人喊说医务室来了病人,身体不适需要医生赶紧过去看看。
  蓝屿回神,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门口赶去,跑到门边时,他才想起要和风洲打声招呼。
  回头的时候,风洲正对着他无奈地笑,“没事,不用等我,先去吧。”
  他似乎已经很习惯被抛下,蓝屿没来得及多想,夺门而出。
  医务室的病床上已经躺上了人。
  “steven刚才忽然就晕倒了,身上还起了疹子。”
  steven……蓝屿记得他的档案,他边戴手套边走到病床旁,病床上的人浑身红疹,意识模糊。
  “他是不是吃海鲜过敏了?”
  同伴缓慢地反应过来,“啊,对,我想起来了,他以前也这样过,但我不知道今天他吃过什么。”
  蓝屿想到了上船时分发的披萨,上面洒了不少章鱼烧上会放的鱿鱼片,很容易被错认成芝士碎。
  “哦对了!steven带着epipen,他自己已经拆掉了,但没力气注射,我不太会用。”同伴把手里一直握着的一支肾上腺素笔递了上来。
  “我来用,你可以跟着我学,之后如果他还发生类似的情况,你可以帮忙操作。”蓝屿接过他手上的肾上腺素笔,末尾蓝色的端口已经被拔掉了,他把橙色端口抵在大腿侧边中间位置,垂直扎进。
  注射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药物成功注入。
  等风洲开门进来的时候,蓝屿已经配完药,给steven挂上了水。
  “他已经没事了。”蓝屿调整着点滴的速度,“就是还需要留观一段时间,你先去忙吧。”
  “刚来就赶我走?”风洲走到病床边探望steven,“我就不能在这里多关心一下队员?”
  蓝屿面不改色,“医务室里的人越少越好,你会打扰到病人休息。”
  风洲笑了一下,突然绕过病床大步靠近,蓝屿后退了一步,风洲伸手,把他刚才没整理好的衣领翻下。
  “那我就不打扰了,有情况叫我。”他顺势捏了把蓝屿的后颈,朝着门口走去。
  蓝屿一直等着他出了医务室,才抬手捂住被手指摩挲过的后颈,就好像这样就能把重新泛起的奇妙波动给按回去。
  但并没有。
  下午到傍晚,医务室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有急性肠胃炎的,重感冒的,擦伤的……
  借着接连不断的工作,蓝屿才逐渐忘记了情绪上的微妙反应。
  steven的留观持续到了晚上,因为救治及时已无大碍,他逃过了在病床上过夜的悲惨命运,蓝屿给了他一支新的肾上腺素笔,送他出了医务室。
  暂时处理完所有病人,蓝屿抻了下腰,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八点,他很久没有这样高集中地工作过了。
  医务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有人开门进来,又是风洲。
  “给你留了晚餐。”他探进半个身子,“你连吃饭都忘了。”
  忘记吃饭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蓝屿并没觉得饿,但他知道要及时维持生命体征。
  他起身走出医务室,跟着风洲穿越甲板的时候,他才发现船外的风浪尤其迅猛,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天气情况不好,船的晃动幅度也很大。
  “第一天的感觉如何?”风洲看起来已经很习惯在船上行走,在左右倾斜的船上如履平地。
  “还好。”蓝屿跟在他身后,扶着周围的栏杆艰难地行走。
  其实和岭安一院的强度比起来,船上的工作更像是重回新手村,但能重操旧业的感觉很好,他还是喜欢能成为医生的自己。
  “按照我以前出行的经验,每次刚启航的时候都会状况百出,毕竟大家都是天南地北聚集到一个陌生的地点,总是会碰上一些突发情况。”风洲进了餐厅,从冰柜拿了罐冰可乐,拧开拉环递给蓝屿,自己又拿了一瓶。
  “刚才他们开了个小派对,还有些碗碟没来得及撤掉。”他收拾干净一块地方,从取餐口拿了一只托盘,放到蓝屿面前。
  “船上的厨师是我从法国带来的,他不太会做亚洲系的菜,我逼着他学了一些,你试试看。”
  餐盘里是一份炭烤猪颈肉配咖喱炒饭、例汤,蔬菜沙拉和水果,严格来说是东南亚菜系。
  蓝屿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但很可惜今天他莫名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份后,太阳穴发紧的感觉愈渐强烈,神经突突跳动,头竟然开始发晕了。
  巨浪肆意拍打着舷窗,蓝屿望着窗外判断,自己应该是晕船了。
  之前考潜水证的时候,他频繁出海都没有晕船,本以为自己属于不会晕船的体质,没想到只是因为没遇到会晕船的风浪。
  风洲也注意到他的情况不对,拿着可乐罐子在他面前晃悠了一下,“怎么了?”
  “应该是有点晕船了,等下吃个晕船药就行。”
  蓝屿勉强扒拉了几口饭菜,用可乐压制了一些想反胃的症状。
  回到医务室,在药品区找了一圈,本应该放置晕船药柜子竟然什么都没有,蓝屿核对了药品清单,晕船药确实有采购,那天他在岸上也确认过,风洲也觉得不对劲,问了一圈,最后发现是后勤搬运的时候遗漏了。
  现在蓝屿算是明白了风洲刚才的经验之谈,这确实是状况百出的首航。
  回到宿舍,蓝屿赶紧到床上躺平,“是我疏忽了,我应该在上船的时候再检查一遍。”
  他把胳膊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因为晕船而持续扭曲的脸,“等风浪平稳,也许就好了。”
  风洲坐到床边,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把他的手摘了下来,“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很正常,晕船的人脸色都差。”蓝屿抬手,又一次把脸遮住了。
  风洲还是坐在床边没走,放在桌上的对讲机在持续地呼唤他的名字,他有一个关于明早下潜点的临时小会。
  在对讲机不下十次叫风洲的名字时,蓝屿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去开会?”
  风洲伸手在他胳膊上按了按,“你等我一会儿。”
  蓝屿想了好久“等我”是什么意思,风洲已经起身离开了房间,他大约只离开了10分钟,可能比10分钟更短,就又开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