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月见里      更新:2026-01-23 13:18      字数:3169
  然而他却忘了这样对待自己。
  他再也没有复查过那颗心脏,也没有想过,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导致出现了类似心肌炎的症状。
  所以这颗心脏始终在难受,等了那么久,才等到有人查到了病症。
  第60章 应该被爱
  蓝屿深重地呼吸着,在断断续续的气息里,他本能地想要反驳,只凭猜测无法断定病因,但他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他觉得那或许就是真相。
  “我没复查过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他哑着声,不知从何说起,就这样语无伦次地,散碎地说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心脏很难受,一难受就想吃药,吃了药就没事了,小时候我得过心肌炎,我以为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我……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我为什么要当急救医生,以前导师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说实话,小时候得病的时候……我快死了,周围没有家人,只有急救的医生救了我,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我是医生,我是不是就能救自己,这样我就不会死了……”
  话没能说完,风洲已经俯身抱了上来,一瞬间,让他安宁的气息迅速包裹住了他。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可怕的事发生,你很安全,maria也很安全,不会有人死,也不会发生任何事。”风洲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蓝屿扯着他腰际的t恤,紧紧攥在手心,扯得乱七八糟。
  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难受就吃药,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和濒死没有区别,然而在风洲的怀里,在这个小型的避风港,只要被圈住,那些风浪就再也不会波及他。
  他很安全,他是安全的。
  安全的信号就这样被反复确定,胸口的沉闷感逐渐消退,呼吸也回归了正常的频率,僵硬的身躯也松懈下来,那些不自觉震颤的症状也渐渐变轻了。
  拥抱的人感知到了变化,风洲松开了怀抱,蹲下身,保持和他持平的高度,宽慰地笑了笑。
  “你看,不吃药也没事对吧。”
  蓝屿发怔地看着他,直到脸上感觉到冰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眼角好像落了什么液体出来。
  风洲也愣住了。
  蓝屿赶紧抬手擦掉了,很快手背上又落了一颗泪珠,哭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可以盯着那颗泪看很久,看着泪珠从手背滑了下去,成为一道透明的痕迹。
  因为哭没有用,所以那么多年他从未哭过。
  现在的哭也很没用,但他却停不下来。
  他不再躲藏,也不再强撑,面对风洲无声地落泪,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眶也逐渐变红。
  风洲抬手把他再次拥入怀中,他把沾湿的脸庞贴在风洲脖颈,肆意去寻求慰藉。
  他要把丢失的很多东西重新找回来,他忽视的自己,忽视的关注,不敢去爱的人,很多很多。
  他应该被关注,应该被爱,也应该去关注一个人,去爱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并不晚。
  次日,类似心肌炎的“后遗症”没有反复,蓝屿甚至忘掉了那只随身携带的药盒,也不再随身去确认它是否存在。
  maria在退烧后恢复了活力,叽叽喳喳吵着要出院。
  “我想去踢球,放我去踢球吧!”
  蓝屿看向她手上戳着的滞留针,“等病好了再踢。”
  “啊……那要到什么时候啊?”maria重重倒到床上,眼珠子转了过来,盯着他俩看,“你们今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是。”蓝屿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舍,可惜他回应的语气却忘了加上同样的感情。
  “啊,这么快啊,我还没在球场上复仇呢。”maria的声音更别扭了。
  “你不舍得他们走就直说。”maria的父亲在一旁忍不住戳穿她。
  maria大叫着说:“我哪有不舍!我只是想复仇!”
  maria的母亲拿出两条贝壳项链,挂到他们的脖子上,“分别的时候送项链,是我们这里的习俗,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是不是收到项链的人越多,就表示越受欢迎?”风洲看向蓝屿的脖子,上面比他多了一条项链。
  maria的母亲笑道:“是啊,你们可以比一比最后谁收到的项链多。”
  到机场的时候,风洲以碾压的项链数量成为毫无争议的人气王,甚至连租车行的老板也送了一条过来。
  liam恨得牙痒痒,“为什么他的项链这么多!”
  joe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挂到他身上,“我的给你。”
  “啊?我才不要你的!”liam嘴上嫌弃,却没有把项链缓回去。
  tina倒是很公平,带来一箩筐的贝壳项链,在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了一条。
  蓝屿收到了她的第二条项链。
  “第一条项链是感谢,这一条是惜别。”tina向他解释。
  “谢谢。”蓝屿捧着两条项链欣赏,两条项链花色不一样,一条白一条蓝,搭配起来刚好是他喜欢的颜色。
  “现在的你,和刚来这里的你,感觉不一样了。”tina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风洲问,“你们和好了吗?”
  “算是吧,想通了一些事。”蓝屿也和她一起看着同样的方向,“但也还有一些事要解决,不过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了,以前我总是用逃避的方式回避那些问题,现在我好像有点想通了。”
  tina没有追问是哪些事,真诚地说:“祝福你可以拿到想要的结果。”
  “嗯,我会的。”
  登机广播响起,蓝屿和她挥手道别,转身的时候,他对上了风洲的视线,风洲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上飞机,而是一直在登机口等他。
  他的脖子上挂满了贝壳项链,像一棵被过度装饰的海洋风格圣诞树。
  蓝屿忍着笑,朝他快步走去。
  风洲看到了他脸上微妙的表情,“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蓝屿故意不告诉他,往步梯上走,“没什么。”
  “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风洲跟了上来。
  “反正没什么。”
  飞机越过南太平洋,刚落地斐济,等行李的时候,风洲接到了几个电话,说了一些使领馆之类的词,后来进来的几个电话,他全都挂掉了。
  之后他就握着手机,望着行李转盘发愣,显然有事发生。
  没过多久,joe那边也接到了几个电话,他挂了电话后,把风洲叫到了稍远的地方说事情。
  蓝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在人群中稍微走得离他们近了一些,就听到joe和风洲在商量刚才电话的事。
  “我就知道会打到你那里。”
  “毕竟是你的合伙人,他们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风洲显得有些沉默,joe斟酌着继续说:“还是要回应一下的,至少说一下人没事。”
  “那不就知道他在哪里了吗?”
  “现在不回应,也已经不行了。”
  风洲迟迟没有下决定,joe没有强行让他表态,只是说了可以再宽限几天。
  蓝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王淑燕通过报警知道自己出了国,且知道他所属的公司是在哪个国家,国内报警行不通,她报了海外失踪,现在使领馆打电话询问到了风洲那里,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应的地步了。
  王淑燕找到他是迟早的事,只要他在地球上,只要她想找,掘地三尺她也能找到。
  他回避的事会一次次找上来,直到他彻底解决为止。
  现在不得不回应的人不是风洲,而是他自己。
  其实如果不是王淑燕逼得这么紧,他也确实在考虑回岭安解决这件事情,而现在这件事提前了,他需要尽快地开口和风洲说明。
  而风洲似乎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和joe谈话结束后,就和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们在斐济落脚的酒店开完短暂的总结复盘会后,风洲还和远在苍古的后期团队对接了一些事宜。
  下午joe包船,把团队里累得只能呼吸的人都送去漂浮酒吧躺尸晒太阳,一行人在斐济的码头出发,在海中航行了一小时,玛玛努卡群岛的环礁上。
  漂浮平台位于玛玛努卡群岛的环礁上,酒吧、餐厅,水上设施一应俱全。
  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是天然的游泳池,风洲被一群人怂恿着在二层跳水,跳了两轮后,他就找了个借口逃了。
  “这里的披萨怎样?”他在一层的僻静处找到蓝屿,坐在了他旁边的躺椅上。
  “还可以。”蓝屿披着一条浴巾,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风洲看向放在茶几上完全没有动过的披萨,“你一块都没吃,怎么知道还可以。”
  “隔壁一桌的人说的,他们都吃完了。”他把浴巾裹得更严实了。
  “怎么不去跳水?”风洲觉得奇怪,扯了下他的浴巾,“你要是怕晒,怎么不涂个防晒?”
  蓝屿瞥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地说:“身上的痕迹还没褪……”
  风洲一愣,随后脸上就挂起了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