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者:
碧符琅 更新:2026-01-23 13:19 字数:3153
那时候,他想,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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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岳大师,拿着满分试卷问去哪里补考。
杭总监,在没锁的门前思考从哪绕路。
横批: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96章 病中琐记
睁开眼,杭帆意识到自己正被岳一宛拢在怀里。
还没等心脏被飘飘然的氢气所充满,岳一宛就已用极为语气严肃地对他说道:“三十八度五。”
“你在发烧,杭帆。”
三十八度五,这个数字根本无法在小杭总监的内心里掀起波澜。
“嗯嗯,”他敷衍地点了点脑袋,强忍着脑袋里的钝痛,试图从床上爬起来:“我吃片布洛芬就行。”
身为一头不那么爱岗但素来敬业的社畜,杭总监自有一套独家的健康判断标准:三十八度以下统称无事发生,三十九度以下叫略有点低烧。
若是体温临近四十度,他将会在医院的输液室里远程办公。
“小问题。”
杭帆表示,这点小病小痛根本不可阻止他自愿加班的强大意志:“稍微忍一忍就好。”
首席酿酒师都要给他气笑了,伸手一捞,就把脚步虚浮的杭总监给重新逮回了床上。
“你想要成为斯芸酒庄的第一起安全事故?”
岳一宛的身体很温暖,令杭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依偎过去:“早上六点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低烧了。我想喊你起来吃药,但你根本都醒不过来。”
被重新塞回到床褥之间的杭总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各处都在泛出酸痛。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酿酒师低下头,轻轻抵住杭帆的额角,眼神含幽似怨:“我很担心你。”
美色当真误国。
眼前怼着这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杭总监立刻晕头转向到分不清东南西北,脑子里还迷迷瞪瞪地闪过了些“一笑相倾国便亡”“从此君王不早朝”之类的昏庸词句。
可他还能怎么办?他只得举起双手无条件投降。
“那我……暂且休半天假吧。”
也许是觉得空调太冷的缘故,杭帆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在外面露出一双猫一样微微上翘的眼睛。
反常的热度,令他的双颊里透出病态而潮湿的红,眸子里也镀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只休半天?”岳一宛挑起眉,把牛奶与药片一齐递到床上这人的嘴边:“你的半天是指中午十二点之前吗?”
眼看着杭帆咽下了退烧药,他顺手又掖上了被角:“顺便一提,今天是星期天,休息是完全合法的。”
杭帆仰起脸来看着他,“……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加班,”他小声嘟哝,“我只是,有点心急。”
岳一宛还未能够了解杭帆人生中的全部困扰与烦忧。但此刻,他却非常明白杭帆急于回到工作中去的理由。
“不要着急。”几乎是耳语般的,他轻声对面前人说:“没有什么会比你的健康更重要,杭帆。”
我和斯芸总是能等得起的。岳一宛道,我们会等你的。
“好。”杭帆点头,眼尾温柔地向上弯折起来,“你要等我,一言为定。”
摸了摸他的鬓发,酿酒师向他承诺:“一言为定。”
离开了工作与责任的小杭总监,和世界上所有曾经得到过母亲娇惯的孩子一样,开始显露出略显任性的一面。
当然,岳一宛也不是第一天见识到这点。在与杭帆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已对此深有体会。
但这样的杭帆却让他更加心动。真实,完整,坚韧,美丽。如同切磨过后的钻石,熠动着多彩的光辉。
而他的心动对象,此刻正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哼哼唧唧地念叨着什么昨夜昏迷太久现在根本睡不着啦,真的不能玩一下电脑吗我保证就玩一下下绝对不会偷摸着工作一类的讨价还价之词。
铁石心肠的岳一宛大魔王,才不会屈服于这些无意识卖萌的小把戏。
“你的软磨硬泡水平,也就跟antonio不想写葡萄田管理文件时耍的无赖差不多吧。”
将盛装着餐具的托盘放在床头,岳大师十分熟练地把杭帆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意思就是,水平很烂。因为我从未放过他。”
小杭总监吃了退烧药,精气神略有好转,立刻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放厥词。
“你,”他拈起托盘里的汤勺,窃窃私语着,在岳大师的脸上进行了好一通指指点点:“你就是纯粹的邪恶。”他说,“antonio和我都怀疑,你这家伙就是魔鬼在人间的代言。”
故作狰狞的呵了一声,岳一宛将那碗轻微放凉了的粥搅拌均匀,这才递进杭帆的手里。
“要是魔鬼真的存在,我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并把antonio这小子绑上恶魔召唤的祭台,来换蓬莱产区这一年的风调雨顺。”
“你的灵魂竟然还能被再次出卖?”
杭帆眨了眨眼睛,像嘴角沾着虾米碎屑的猫一样无辜:“我以为它现在就在撒旦的掌心中载歌载舞呢。”
岳一宛纯良地微笑起来。
“你知道什么叫纯粹的邪恶吗?”他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据我所知,冰箱的冷冻格里还有几个咸粽子……”
杭帆,一个忠诚的甜党,只是听到“咸粽子”三个字,就立刻捂住了耳朵。
“叛徒!异端!赶紧搬我的宗教审判庭来!”
吃完午饭,首席酿酒师换了睡衣回来,重又陪杭帆窝在床上打了会儿游戏。
少年时代的岳一宛,因为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几乎从未与同龄人一起打过电子游戏。在他的刻板印象里,电子游戏是极度亢奋的高对抗性活动——从大学隔壁寝室的鬼哭狼嚎与漫天粗口中就可略知一二。像是一群还未进化成人类的猿猴,在电视机前发出凄厉嚎叫。
但和杭帆打游戏,却是一种令人身心愉快的全新体验。
游戏里的输赢对杭帆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纯粹地喜欢游玩的过程,喜欢探索世界,解决困难,获得新道具,并继续向前。
——杭帆眼里的现实世界,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看着身边人专注的侧脸,岳一宛不禁这么想道。
在杭帆眼里,生命值得体验,世界值得探索,哪怕尝试失败了,也可以重新站起来再次开始。这个人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那样率直而勇敢,又有着大地般坚实广阔的胸襟。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让岳一宛深深为之着迷。
一关终了,岳一宛看了眼时钟,摸过床头的药片和矿泉水。
小杭总监乖巧地接过,嘴里却没头没脑地溜出一句:“……感觉这里应该有句名台词。”
笑瞥他一眼,岳大师拿腔作调地捏起了嗓子:“大郎,该吃药啦。”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杭帆乐不可支,正要抬眼调侃两句,却直直撞进那双俊朗多情的眉目里。
岳一宛的眼睛是翠绿色的。
在夏季午后的日光里,那颜色愈显郁郁葱葱,像是遥望向山坡上的无垠碧绿葡萄田,又如同马尔代夫碧波邃远的清澈海水。
那是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绿色,使人不可自拔地就想要永远地溺没于其中。
“嗯?”岳一宛鼻音低沉,笑音从胸腔深处共振出来,比大提琴的音色更加优雅悦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你累了吗?”
我们离得那么近。杭帆想着,心中震若鼓擂。
他意识到,只要稍稍向前倾身寸许,自己就能吻上这双衔着狡黠笑意的唇。
胸中的渴望催促着他,而理性却紧紧地勒住了缰绳。
渴求带来酸胀,自我遏制生出刺痛,它们来回拉锯在杭帆的胸口,链锯般切开他的心。
可他不能伸出手去。即便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近在眼前,即便心中生出饕餮般饥渴的贪婪,他也不能够伸出手去——他不想要伤害岳一宛的心,仅仅为一段见不得光的软弱恋情。
“……确实有一点。”
他说谎了,旋即心虚地低下头去,仓促地寻找起下一个话题:“啊,这盒退烧药……应该不是酒庄的急救箱里吧?以前好像没看到过。”
这都什么破问题!
刚说出口,杭帆就已经忍不住在心里抱头嚎叫起来。
你的搭话技巧真是烂透了!他恨声在心里掐了自己一把:怎么以前就没想到要跟白洋多学点这个?!
杭帆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岳一宛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嘴唇。
刚吃过药的双唇,朱红覆了一层盈泽水色,如同枝头刚摘下的樱桃,看起来格外鲜润可口。
舔舐与吞食的欲望焦躁地在岳一宛的唇齿中叫嚣着,令他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似乎已经随时都能做好将面前人拆吃入腹的准备。
但良好的教养依然迫使着他移开了视线,看向杭帆手中箔纸发出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