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者:
碧符琅 更新:2026-01-23 13:19 字数:3146
什么补偿,来拿什么?
小杭总监正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思考模块早已提前收工下线。而此刻的旖旎气氛,又把杭帆脑中搅得一片昏沉,嘴上旋即毫不设防地回答说:“我还有伤,现在可能不太方便,但你能不——”
“诶~”抓住破绽的岳一宛,狡诈地弯起了眼睛:“‘现在’,‘不方便’,嗯?杭帆,你以为我想要对你做什么?”
岳一宛想要做什么?这还真把杭总监给问住了。
不用脑袋去想他也知道,岳大师做此一问,必然设有促狭陷阱——都又亲又抱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俩还能难道做点儿别的什么不成?!
可如此直白的话语,一时之间,杭帆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你不许说话!”
支吾了好半天,以杭总监的伶俐口齿,竟然就只蹦出来这半句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把脸埋在杭帆肩窝里,酿酒师整个人都笑得吭哧吭哧的。
“今晚不是都说了吗?杭总监,情债难偿啊。”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单手紧箍住了杭帆的腰侧,不给人留下半点逃脱之机:“就算你这债务一次性偿还不清,我也可以先小小地收点利息,对吧?”
他的吐息灼热,烫得杭帆身体一缩,颤栗着就想要弓腰把自己藏起来。
“相信我,杭帆,我可是很有良心的。”
痴迷地缀吻着心上人的颈项,岳一宛强自摁捺着胸中的饥渴,用他自认为最正人君子的口吻说道:“我绝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
正这样说着,他的手却已轻车熟路解开了怀中人的浴袍系带。
被岳一宛打横抱上书桌的时候,杭帆还没能意识到眼下正在发生什么。也就是这一刹的疏忽,让他毫不反抗地任由双臂被拉至头顶,手腕上还被浴袍的系带给打了个死结。
“岳一宛!你的良心?!”杭帆大为震惊地批判道:“它简直可以被送去参加跨物种选丑大赛!”
奸计得逞的那人只是但笑不语。
一手握住被缚的双腕,一手锁牢了怀中人的腰身,他在杭帆唇边落下极具侵略性的吻:“给自己留点儿嗓子吧,亲爱的,待会儿有你用得到的时候。”
被掐着腰放倒在桌面上的前一刻,杭帆还在非常冷静地思考,岳一宛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全然没注意到,浴袍的衣襟已如浪花辟开的洁白泡沫那样,顺着身体的两侧无声敞落。
岳一宛的手掌覆了上来。沉重,滚烫,带着不可推拒的强硬力量。
“看着我,杭帆。”
软木塞吻过玻璃瓶口,发出“啵”的轻响。
而首席酿酒师却对他说:看着我。
沿着倾斜瓶口,深宝石红的酒液悬成一线,轻盈浇落下去。
暗红色涓流恣意流淌,弄脏了玉白色的表面,并为之浸染上醺酿芬芳的气味。
这画面糜醉,荒唐,却又令人格外血意贲张。
酒是凉的,空气是冷的,桌面是冰的。
而岳一宛的触摸却温暖得近乎于炽热。
明明双手还被绑在头顶,杭帆却不自觉地把颈项往对方的手里送去,好像忘记了这人就是把自己置于如斯境地的罪魁祸首。
“这都是……哪里、来的酒……”
酒水流淌的触觉过于奇异,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无法盛住液体的容器,四面八方地涌溢出艳红汁液。
两指重重地抹过他的锁骨,是岳一宛正在蘸取积存于此处的一小汪酒液。
酿酒师俯身下来,把自己的指尖送入杭帆口中:“自己尝尝看?”
“——是‘兰陵琥珀’,你今晚猜中的那一瓶。”
低沉笑声震荡在这把华丽的音色里。
断续起伏的神思里,杭帆感觉自己变成了酒神手中的一把里拉琴。
葡萄酒彻底浸润了他的身体。酒精挟带着醉意,从发肤的缝隙中渗透进去,直将骨骼与神髓也都泡得酥软。而这句肉身上的每一寸肌理,恰似七根新换上的琴弦,被司掌酿造的天神来回调试拨弄。
轻拢慢捻抹复挑,未成曲调先有情。
作为这张琴的唯一演奏者,岳一宛无疑是个相当任性的家伙。他的粗暴与温柔总是切换得毫无预警,仿佛随机跳跃在各个不同的乐段之间——刚刚还在用指腹甜蜜轻巧地摩挲着拨片,来回拂拭过琴臂之后,又让指节给予丝弦以压迫和拧转的疼痛。
半是强迫半是哄诱地,这位专制的独奏家不仅要让原本安静的乐器为他发声,还得按照他所想要的乐谱,演唱出一声声只为取悦他而存在的音调。
火热,却疼痛。欢欣,又震颤。
在感官的混乱之中,杭帆睁大了双眼,却只能模糊看见天花板上的一盏灯,明亮地晃动着,像是一簇摇曳在春风里烛光。
而剪烛之人又何尝不是正为他而心旌摇晃?
酒液慨然倾落,恰似皎然白雪上翻倒了一碟艳丽的朱砂,摄魂夺魄般耀目。这一刻,岳一宛似乎听见脑中传来水被烧干的滋滋声响,像是把作弄人的恶趣味连带着从容余裕一起,彻底蒸发殆尽。
他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双手,好像痴爱成狂的藏家,一刻也不能停止抚摸最挚爱的那枚温润玉石。更何况,现在的杭帆,尝起来已然浸透了“兰陵琥珀”的味道——这是岳一宛创造的味道。
正如品酒需将抽象化为具象那样,“爱情”这个无有形状的概念,也势必要选择一具躯体来作为它栖息的殿堂。而用自己的唇舌,岳一宛虔诚地描摹着这座圣堂,在每一根起伏线条与每一块温暖基石上,反复履行着自己身为信徒的义务。
是他执着的亲吻唤来神迹,令微凉如夜月的白玉石阶也逐渐温热发烫。是他丈量圣地的双手赢得眷顾,在呢喃不歇的唱诵里传出微弱却动人的爱语。
这是独属于我的朝圣地图,岳一宛如是想道。我的杭帆,我的爱人。
他必将为此而行遍每一座起伏延绵的峰巅,寻访过每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并将每一份神赐的吗哪都仔细品尝。
但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在杭帆的伤势痊愈之前,岳一宛对自己保证,他只会先适当地收一点利息。
就一点点。他的理智在脑子里拉起了警钟。浅尝辄止!
稍微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情感插嘴道。你难道以为,杭帆能忍心看着我们吃不饱吗?
听到杭帆的名字,理智这个墙头草立马就举起了白旗。
“你管这叫‘一点利息’。”
浴室的镜子前,杭帆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你这债放的是几分利啊岳一宛?地下钱庄的高利贷都没你这么狠!”
“利滚利嘛,难免就会变成这样啰。”以一副神清气爽的得意模样,岳大债主笑眯眯地揽过自己的心上人,在对方的脸颊上连亲两下,“你没听说过吗?做奸商,就是要借一还三嘛~”
这人简直目无王法!
佯作气愤地瞪他一眼,杭帆摊开手掌:“帮我拿一下创口贴。大号的,要两个谢谢。”
“还是很痛?”奸商找到了创口贴,却不递过去,反而把脑袋往小杭总监的身上凑:“让我看一下?”
杭帆避之不及,又被这庸医抓进怀里“检查”了个遍。
潮湿亲吻,带着一阵阵轻微的刺痛,纷纷洒洒地落在他的后颈上,沿着一节节的脊椎逐一清点过去。向下,再向下……
“打住,打住。”眼看着这画面就要变成昨日重现,杭总监赶紧逮住这家伙的脑袋,语气却没有他的动作那么坚定:“今天是星期一!”
星期一,意味着两人马上就要被工作给淹没。
岳一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牙齿,“我帮你贴?”他用的是询问句,手里却已经自作主张地撕开了创口贴的隔离膜。
直面自己的罪证现场,岳姓法外狂徒竟还万分嚣张地窃笑出了声:“嗳,瞧瞧。这都是怎么搞的,竟然能弄成这样?真是好可怜喏。”
红肿患处被粗糙纱布摁压,杭帆差点就没能摁住喉咙里的一声闷哼。
“还不都是你——!”受害人撑靠在洗手台边喘气,半真半假地控诉着:“一个利息收三天,骇人听闻!”
“是吗?”岳一宛无耻微笑道:“我倒是觉得这利率还挺低的,远够不上‘黑心’的标准。”
这位债主声称曰,小杭总监还上的这些,还不够他填牙缝用的。
“依我看来,杭总监不如从现在开始,每天都向我上交一点利息。”他还积极踊跃地提出了建设性意见:“免得等到真正偿还本金的那天,一次性缴齐,啧啧,就怕你到时候吃不消喔……”
狠狠倒吸一口气,杭帆羞愤交加:“要不是老天造你,你这厮都不能姑且称作是人!”
“哦?杭总监既然把我比做《威尼斯商人》里的奸商,那我可不能浪得虚名啊。至少也得把利率再调高个十倍,白纸黑字地写明‘欠债肉偿’——”